“对不起……”江寻之的声音颤抖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林迟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脆弱的男人。

    江寻之眼中的偏执和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深深的不安和悔恨。

    “寻之，”林迟轻声说，“我们不要这样好吗，谈恋爱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不能好好来吗？”

    江寻之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本就是虚假的恋爱，林迟想起从前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恨他呢。

    林迟继续说着，声音虽然哽咽却异常清晰：“我和你谈恋爱，所以愿意包容你的任性，愿意给你安全感，可是如果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给我，我们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江寻之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将林迟紧紧搂进怀里：“对不起……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林迟揉进骨血里。

    林迟没有挣扎，只是靠在他怀里轻声啜泣。

    泪水浸湿了江寻之的衬衫，烫得他心口发疼。

    “别哭了……”江寻之轻轻拍着林迟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限制你交朋友。”

    林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你能相信我一次吗？相信我只是把李晓当普通朋友，相信我不会离开你。”

    江寻之看着他红肿的眼睛，涌起巨大的心疼。

    他轻轻吻去林迟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相信你。”江寻之低声说。

    林迟惊讶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江寻之把他搂得更紧，“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因为有了朋友就忽略我。”

    林迟终于破涕为笑：“我答应你。”

    看着林迟的笑容，江寻之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算是彻底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明明刚才还气得要命，现在却因为对方的一个笑容就愿意妥协一切。

    离别

    第二天开始，林迟还是受江寻之的影响，在烘焙课上，他主动和李晓拉开了距离。

    他本意也没有想这么做的，可是一想到江寻之说过的那些话他的行为就像不受控制了一般。

    分组练习时不再和她一组，课间休息也避免单独相处。

    李晓是个粗线条的姑娘，并没察觉异常，她本就以为林迟少言寡语，少说话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她没放在心上。

    课间，她一边整理工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林迟，我过几天就不来上课了。”

    林迟正在清洗模具，闻言动作一顿：“为……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吗？

    “我爸要做手术，我得去医院照顾他。”李晓笑了笑，语气却有些低落，“以后就不能跟你一起学烘焙了。”

    林迟放下模具，心里有些难过。

    他为李晓的父亲担心，也为自己失去唯一的朋友感到失落，“手术危险吗？”他轻声问。

    “医生说成功率很高，就是要人照顾。”李晓故作轻松地拍拍他肩膀，“等我爸好了，我说不定还会回来的！”

    林迟点点头：“叔叔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看着李晓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他独自收拾着操作台，感觉四周空荡荡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问，这里是初级烘焙班吗？”

    林迟抬起头。

    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眉眼干净，气质温和。

    老师迎上去：“是的，你是新学员？”

    “对，我叫苏景明。”男人微笑着走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林迟身上时，友善地点了点头。

    “欢迎你。”老师转头介绍，“林迟，这是新同学苏景明，景明，林迟是我们班学得最认真的学员。”

    苏景明走到林迟旁边的操作台，伸出手：“你好，以后请多指教。”

    林迟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你好，我也还在学习。”

    “互相学习。”苏景明笑了笑，注意到林迟台上那盘刚做好的饼干，“这是你做的？看起来很香。”

    林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基础款。”

    “闻着就很不错。”苏景明语气真诚。

    这时，林迟的手机响了，是司机发来的消息。

    他像得到特赦般，赶紧对苏景明和老师说：“我先走了。”

    “明天见。”苏景明侧身让开。

    坐进车里，林迟松了口气，他还沉浸在李晓离开后的恍惚中。

    晚上江寻之回来时，林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寻之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

    “今天课上得怎么样？”他随口问。

    林迟靠在他怀里，老实回答：“李晓以后不来了，她爸爸要做手术，她去照顾了。”

    江寻之抚摸他头发的手顿了顿，语气平静：“是吗？希望她父亲早日康复。”

    这个消息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林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以后下课，我能自己坐公交回去吗？就几站路。”

    江寻之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他沉默片刻，才说：“让司机接送你更安全。”

    看到林迟眼中闪过的失望，他补充道，“不过可以让司机把车停在街角，你走一段路过去，就当散步。”

    这算不上多大的自由，但林迟知道这已经是江寻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点点头：“好。”

    江寻之看着他顺从的样子，心里既满意又有些不是滋味。他低头亲了亲林迟的额头：“乖。”

    睡前，林迟洗完澡出来，看见江寻之正拿着他的帆布包。

    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从包里滑落，江寻之捡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你好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是苏景明很高兴和你做朋友。

    “苏景明？”他念出纸上的名字，抬头看向林迟，“这是谁？”

    林迟心里一紧，急忙解释：“是新来的同学。我不知道这个怎么在我包里！可能是他不小心放错的……”

    江寻之看着便签纸上清秀的字迹，眼神暗了暗。他慢慢把便签纸撕碎，扔进垃圾桶。

    走到林迟面前，他轻轻抚摸林迟的脸颊，声音低沉：“一个新同学而已，不用太在意。”

    林迟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江寻之注视着他紧张的神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睡觉吧。”

    夜里，江寻之把他搂得很紧，却什么也没多说。

    林迟在他怀里僵硬地躺着，心里充满了不安。他感觉得到江寻之在压抑着什么，这种压抑比直接的怒火更让人害怕。

    第二天去烘焙课的路上，林迟一直心神不宁。

    他既害怕见到新同学，又害怕江寻之会突然改变主意。

    苏景明还是坐在他旁边的位置，课间主动找他聊天：“昨天看你做的那款饼干，能教教我配方吗？”

    林迟迟疑了一下，还是把配方写给了他。

    “谢谢。”苏景明接过纸条，笑容温和，“你人真好。”

    林迟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感觉到苏景明的友善，却不敢回应这份友善。

    他的朋友刚刚离开而且在离开之前他还冷漠很冷漠，林迟有些不敢交新朋友。

    下课铃响时，苏景明又问：“明天老师说要学裱花，需要自带裱花嘴，你知道哪家店卖的质量好吗？”

    林迟正要回答，突然想起什么，慌乱地摇摇头：“我、我也不清楚。”说完就匆匆离开了教室。

    坐在回家的车上，林迟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任何一点可能引起江寻之不快的举动。

    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比直接面对江寻之的不悦更折磨人。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江寻之站在书房窗前，久久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苏景明……”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又有人跟他抢林迟了吗，他不会允许的。

    出差

    饶是再不愿林迟与他人共处一个空间，江寻之也无法二十四小时跟在林迟周围。

    因为成为拖延症患者的江寻之真的要出差了。

    临走前一晚，他整理好第二天要穿的衣物，状似随意地提起：“这次要去三天。”

    林迟正坐在床边，两只脚晃悠着，闻言抬起头，眼里有些讶异：“这么久？”

    “嗯，有个重要的项目要谈。”江寻之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不在的时候，司机每天会准时接送你。下课就直接回家，别在外面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