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温厌辞有些想笑，他们两个也真是的，怎么不是他道歉就是陆昭野道歉，一天天的，聊天内容全剩下了三个字：对不起。

    陆昭野头依旧低着，有时候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温厌辞不是很在乎自己给他买便宜又难吃的东西他就觉得委屈。

    而陆昭野总是把最好的东西捧着递到温厌辞跟前，换来的却是又难吃又便宜的地摊货。

    要他怎么能不生气。

    只有他一个

    无论是多少次，温厌辞都受不了陆昭野露出这副神情，他只好放下橘子哄人，抱住对方。

    “我就是想跟他换换这些橘子，一会儿就回来，不是不回来，你也不要觉得抱歉。”

    不是错觉，最近的陆昭野很容易就受伤，露出落寞的神情，情绪有时候还是不受控制。

    但能看得出来陆昭野已经尽力在控制情绪了。

    有次陆昭野半夜还偷偷拿着那种缓解焦虑与让情绪稳定的药物的瓶子盯着看，温厌辞都是偷偷观察看到的。

    温厌辞装作看不见，陆昭野还是很小心翼翼地吃药。

    对于有些瓶子上标注着外文的药瓶，温厌辞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他特地跑了很远的地方，咨询了很久不见的心理医生。

    再次见到那位心理医生时候，对方不动声色之中的神情让温厌辞感受出来对方的惊讶。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是想让您看看这种药物是干什么的，我在网上也没有查到这种药。”

    心理医生将这类药物的作用告诉了温厌辞，还好只是缓解焦虑的药物，不是什么危害身体的其他药物。

    温厌辞放下心来，只是陆昭野吃药的频率也太高了。

    怎么一天到晚要吃好几次。

    再好的药也不能当饭吃啊。

    当天晚上，最后一门课考试前夕，陆昭野从床上偷偷爬起来又要吃药。

    温厌辞彻底不装了，他从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被窝里爬出来，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皎洁的月光照进来。

    “陆昭野。”温厌辞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

    或许是这一声叫得有些严肃，总之陆昭野手里的药瓶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里面白花花的药丸散落在地上。

    陆昭野似乎很慌乱，站在原地，不敢看地上的一片狼藉。

    从对方的神情中，温厌辞可以判断那一刻他真的很慌张。

    温厌辞看着陆昭野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醒了啊，是我吵醒你了吗？对不起啊。”

    陆昭野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响着，温厌辞的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要这样笑好吗，我有点害怕。”温厌辞几步走过去抱住陆昭野的腰身。

    他整个人埋进对方的怀里，仿佛觉得单纯的拥抱还不够，似乎又紧了紧手上的动作。

    陆昭野似乎感受到温厌辞情绪，温厌辞得到对方的回抱，身体的僵硬才缓解了不少。

    药丸在地上滚落着，没有人去理，温厌辞牵着陆昭野的手来到床上，两人依旧抱在一起。

    这几日温厌辞能感受到陆昭野不明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缓解对方的焦虑情绪。

    陆昭野总是把内心所有的事情一个人承担，从来没有主动告知过温厌辞。

    就像前两天一样，赵玉婷来到病房看望陆昭野的时候，他们之间发生了一次不愉快的口角，陆昭野应该很生气，房间里的花瓶都碎了。

    赵阿姨是哭着走出病房的，温厌辞看到这一幕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选择装瞎。

    他无法调和这种在心里梗了十几年的矛盾。

    虽然陆昭野嘴上说谁都不恨，谁都不在意，但温厌辞是知道的，他是在乎的。

    就像赵阿姨送来的两只小白兔，陆昭野醒来之后一眼都不愿意看。

    他的眼睛里似乎早就没有兔子了。

    温厌辞在陆昭野嘴唇上啄了一下，小声说：“我就在这里呢，再说了，你现在有两只可爱的小白兔了。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的，不要多想啦好不好啊。”

    温厌辞听到陆昭野低低的笑声，“嗯，我知道，可有时候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这几日的陆昭野思绪太过混乱，他总觉得眼前的温厌辞不会永远待在他的身边。

    不是他自己要跑就是外面的坏人要把他掳走。

    这个世界太多坏人了，导致他本就脆弱的神经没法适应，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即使是在梦里，好像也抓不住温厌辞，只有醒来触碰真正的带有温度的温厌辞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真正的活着。

    梦里空虚的感觉需要现实生活中抱着温厌辞黏着温厌辞才能得到一丝一毫的缓解。

    但是……

    他又怕温厌辞会讨厌他这种黏人的行为，毕竟他说过这个问题。

    温厌辞好像并不喜欢黏人的人。

    本来他们的关系好像就是陆昭野脸皮厚强求来的，温厌辞是否真的对陆昭野是坚定的爱还是可有可无的依赖还有待商榷。

    他真的受不了温厌辞再讨厌他。

    所以陆昭野只能依赖药物缓解那种不见温厌辞的焦虑。

    就在刚刚他半夜睡不着心悸胸口闷呼吸不过来想要吃点药物缓解一下的时候却被对方发现。

    陆昭野觉得窘迫极了，可他没有办法，只能故作淡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还有阿姨是被……陆叔叔故意关起来的，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啊，阿姨并没有丢下你，她也是在乎你的。”

    “而且你还有朋友，程叙和裴青晏他们可都很关心你的。”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的。”

    而对于温厌辞口中关于别人的言论，除了觉得温厌辞在把自己外人身边推，陆昭野对那些人没有任何感觉。

    “我不想要他们，我只想要你。”陆昭野说出心中所求。

    温厌辞心里觉得好温暖，但他还是说：“但是一个人的生命里不只有伴侣一个人的，还有朋友和家人啊。”

    陆昭野语调哀伤，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可是我不想要别人，我只想要你一个人就够了。”

    对于现在的陆昭野而言，他的生命里出现温厌辞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什么朋友和家人对他而言好像都只是飘来飘去的人。

    那些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他的生命中停留，只有温厌辞才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放弃的人，只要这个人离开自己视线不久，他才会慌张。

    只有温厌辞。

    也只要温厌辞。

    就一个人足够。

    而温厌辞不是的，他的世界很大。

    容得下很多人，一堆记不得名字的朋友，还有远在别的城市的亲戚，以及网络上奇奇怪怪的网友。

    这些都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这样算下来，陆昭野在温厌辞心目中的地位其实根本排不上号。

    偷听

    温厌辞觉得陆昭野说的话有些不对，一个人的世界里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呢。

    不可能的。

    但碍于陆昭野现在的心情好像不是特别的好，温厌辞只好哄人，“那好吧，我们先不说这件事情，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句话温厌辞都快说累了。

    但陆昭野还是表现得像最初在一起的时候那般没有安全感。

    还是很黏人。

    今晚的陆昭野躺在床上将温厌辞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对方暖融融的体温，在他耳边悄悄说话：“明天考完试，我们回家吧。”

    “嗯，你说回家就回家。”

    从考场出来后，温厌辞看到林小芽背着书包赶到他面前，他们虽然不在一个年级，但很巧的是有一门课程考试的时间相同，并且分在了同一层楼内。

    “厌辞，最近陆昭野恢复得怎么样了，我怎么感觉他住了好长时间的院了，也该好了吧。”

    温厌辞笑笑，想起昨天陆昭野的样子，他觉得确实如此，可能陆昭野喜欢病房也说不定。

    “他已经恢复了，今天就准备回家呢。”

    林小芽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可算是要出院了，你最近可真是太辛苦了，又是忙着考试又是忙着照顾人，我都觉得你要忙成陀螺了。”

    林小芽这么一说温厌辞才发现原来这段时间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可他并不觉得这样两头转是累的，只要每天可以看到陆昭野就觉得很开心。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

    原来照顾人也会上瘾。

    “没有啦，我不是很累的，是他比较辛苦。”相比自己，温厌辞觉得肚子上流血养伤口的陆昭野更加辛苦。

    “嗐，你说说你，真是好欺负，要换做我，谁让我这么忙我指定给他几巴掌。”

    林小芽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不过，陆昭野他爹不是出车祸了吗，他最近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