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简历出走几十家公司被嘲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被讽刺大少爷做派说两句就臭脸,不会有公司要他。
也有劝他早早和父亲和好,陆家的人脉要什么没有,非得这样揣着简历四处奔波,值得吗?
值得,只有陆昭野知道这种被逼无路不被任何人期待的感觉才是真正的自由。
他有强烈的感觉,他越是落魄和陆家距离就越远。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有联系。
大概是在温厌辞期末周的末尾,盛夏时分,蝉鸣最聒噪的时候,一家不起眼的科技小公司给陆昭野打了电话。
此时陆昭野正在缠着温厌辞亲热,被打断后臭着脸接起来电话。
温厌辞整理好衣服,坐在陆昭野腿上轻轻喘息。
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听到电话里面的声音。
是关于工作的事情,如果没有听错对方好像在邀请陆昭野去他们公司担任项目经理。
对面的人说话很是客气,和印象里公司高层的人说话的语气都不同。
温厌辞静静地听着把呼吸都放到最轻以免干扰两人的谈话。
陆昭野在外人面前说话依旧言简意赅,虽然对方是小公司,但三言两语就探知对方公司发展潜力不错。
电话挂断。
陆昭野将手机扔掉,想继续亲被温厌辞挡住:“不是说好要继续陪我的吗,怎么还要去工作呀?”
温厌辞似乎是很不满了陆昭野又要去工作。
陆昭野擦了擦温厌辞嫣红的嘴角,笑着说:“虽然我也很开心你想我陪着你,但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还是要赚钱的对不对?”
温厌辞搂住陆昭野的脖子,很不舍的说:“可是我会想你的。”
陆昭野最后还是去了那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公司,办公地址是老旧写字楼的十三层。
玻璃门推开之后是简陋的办公室。
一眼看到底的那种。
不到三十平米的办公室里,三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女生正坐在桌子上修理电脑。
旁边带着半框眼镜的男生一直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推门的动静刚一响起来,眼镜男抬头看到一身正装的陆昭野。
和简陋的办公室格格不入的人站在门口都感觉办公室格调升高。
眼镜男和女生对望一眼赶忙站起身来,将手在背后擦了擦,伸出手对陆昭野道:“你好你好,我是向阳科技的创始人顾阳。”
相互介绍一番,陆昭野直接入职。
陆昭野问:“不用面试吗?”
顾阳恨不得把人绑住,生怕人跑了,还面试呢,赶紧安稳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不用不用,打从你进来的一瞬间我就知道这岗位是你的。”
陆昭野点头,接过顾阳递过来的一份文件。
是一份很认真标注过的项目计划书。
“陆总,咱的项目现在什么都做好了,就是供应商那边可能看不上咱的订单量,一直不肯给个合适的价格,你看……”
陆昭野毫不犹豫地接过项目书,道:“好,交给我吧。”
顾阳两手一拍,笑道:“我就说陆总肯定是靠谱的,你瞧……”
他朝旁边女生看了一眼。
温厌辞还没下课的时候眼皮就乱跳。
他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也不顾好学生的形象,拿起手机在桌洞底下开始给陆昭野发消息。
【还顺利吗?】
意料之中的是没有回复。
温厌辞拿着一根笔在书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圈,直到老师喊他回答问题才反应过来。
他没有准备自然少不了跟老师道歉。
还好老师好说话。
没说什么甚至还变相自问自答了一番让温厌辞坐下了。
温厌辞脸热乎乎的,感觉很对不起老师的重视。
不过他心里装着其他事情,下课一溜烟就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想见到陆昭野。
结果刚跑到校门口,人就被一帮穿着黑色西服的人请上了车。
说是请,其实跟绑架没什么两样。
“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温厌辞进行徒劳地反抗。
黑衣人道:“陆董想要见你。”
“陆董?”温厌辞皱眉,“是陆昭野的爸爸陆永昌吗?”
黑衣人严肃道:“陆董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温厌辞抿抿嘴巴,又问:“可是我不想见他,我想见的是他儿子。”
黑衣人:“……”
尽管挣扎一番,但还是没能下车,温厌辞被载到陆昭野曾经工作的大楼下。
顶层办公室里,陆昭野的父亲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品茶。
温厌辞不想见这位总是打骂陆昭野的老头子。
一进门他看到这人就很想把放在包里杯子里的水泼在对方脸上。
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你就是我儿子养的小东西?”
陆永昌头都没抬,声音里也满是对温厌辞的轻蔑。
温厌辞双手攥着手包带,其实两只手都在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他没有打退堂鼓,硬着头皮和对方道:“叔叔您好。”
尽管心里满是对陆永昌这个人的不喜欢,温厌辞知道不能在面上表露出来。
陆永昌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温厌辞看到那双和陆昭野极为相似充满冷血的眼睛。
不过对方很快扯出一个笑容,很假的笑:“坐吧。”
温厌辞:“叔叔我站着就好,您有话不妨直说,我家里还有别的事情。”
陆永昌似乎一眼看穿温厌辞的蹩脚伎俩,不过没有立即拆穿,“是吗,还有比小野的未来更重要的事情吗?”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温厌辞尽量维持着身形,不让自己露出什么马脚来:“叔叔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陆永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厌辞,良久,开口道:“我看你也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抿了一口茶,对方悠悠然再次开口:“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小野现在的情况了,他放着家里好好的事业不去经营,非要去那种破地方工作。”
温厌辞知道这件事情,但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像陆昭野自从脱离陆家之后就开心快乐了不少。
只要陆昭野开心,那不就成了吗?
还要做到什么样子呢?
温厌辞脸上笑着道:“我知道的,叔叔,但是我不明白您说这话的意思。”
温厌辞在踏入公司大门之前其实已经预想过很多种场景。
比如先是被武力威慑一遍,或者是被言语狠狠羞辱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有。
陆永昌:“我的意思很简单,和他分开,我已经为他安排好联姻对象,那才是有利于家族的选择,他和你在一起只能吃苦,这样明白了吗?”
温厌辞仔细想了想:“不是的,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受过伤,您根本没有把他当成过一个完整的人。”
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像是位父亲,更像是一个坐在高堂眼里面只有利益的商人。
儿子不是儿子而是为他谋取更多利润的工具。
一旦这个工具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工作就会招致他的不满。
陆昭野身上的伤口都是这个人弄出来的。
不想还没事,一想起来温厌辞就恨得牙痒痒。
就算有再多的臭钱又如何,陆昭野的胸口的伤疤永远不会再愈合。
“你说什么?”陆永昌脸上处于表现出了一丝异样,不像方才那般一直端着,像个假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讲话吗?”
跟陆昭野一开始讲话的样子确实很像,但是又不一样。
陆昭野是会变的,而眼前的这位老顽固都那么大年纪了却没有一丝尊重人的迹象,看来是不会改了。
温厌辞当然知道在跟谁说话,一个只知道压榨自己亲儿子的糟老头子。
但面上不能这样说,温厌辞还是会把握好分寸的。
万一说了一些不好的话,他就很有可能会像电视剧里那些被娶了富家千金的穷小子一样被狠狠殴打一番。
温厌辞向来是个怕疼的,不想那么做。
“叔叔,您的厉害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您可能没有真正了解您的儿子想要的是什么?”
陆永昌被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说的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整笑了。
“不知道我儿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从小到大花费的所有金钱都是我在外面辛苦赚的,吃的喝的玩的样样没少他的,你告诉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真是笑话。”
温厌辞尽量把声音放低,他道:“我知道您对他付出的精力与金钱是比其他家长都要多的,但这只是物质层面的,您从来没有关心过陆昭野的心理。”
“心理?”陆永昌不屑一顾。
“你这小孩说话真是有意思,我每天的应酬甚至比你们上课的时间都长,你知道我的时间多宝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