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岚，十年合同已满，这纸我拿走了。"

    白杨拿着合同扬了扬。

    "任君处理。"

    傅雪岚虽然遗憾藏品少了一件，但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他们的时间还长，他会收获无数藏品。

    而且，这么多年的求婚失败，大概率和这东西有关。

    交给羊羔，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好。"

    白杨扬起一抹肆意的笑。

    呲——

    呲——

    几声清脆的声响，合同纸被干净利落地，撕成无数张碎片。

    "没关系吧。"

    "当然。"

    "傅雪岚，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求婚。"

    一枚铂金男戒，出现在傅雪岚眼前。

    白杨藏在裤兜里的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

    以前，都是男人主动。

    这次，换他来。

    "我愿意。"

    傅雪岚伸出手，示意心爱的羊羔为他带上。

    合同，是有形的禁锢。

    但爱，才是最无形的牵绊。

    "全文完。"

    番外一

    夏天的傅家老宅，少不了蝉鸣的热闹。

    傅征远觉得自己和蝉差不多，鸣完了这个夏季，就要消散在这天地间。

    他现在比过年的时候更瘦，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而且他能睡着的时间，越来越少。

    大多时候，他只能坐在檐下的躺椅上，孤独地听着蝉鸣。

    哈，报应啊。

    "老太爷，该喝药了。"

    忠心的老管家，端着黑漆漆的药汁过来。

    "太苦，不想喝。"

    傅征远像个小孩子一样，拒绝苦药。

    没用的东西，喝下去也只是折磨味蕾而已。

    "老太爷，您要是不好好喝，我就告诉昭阳少爷去了。"

    老管家耐心地哄着。

    老小孩，越老越病弱的时候，越是个小孩性子。

    "这点小事告诉昭阳做什么。"

    傅征远瞪了一眼老管家，举起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的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他还要等着他的乖孙回来呢。

    "老周，昭阳该回来了吧？"

    这个时间，那孩子的学校已经放假了吧。

    "祖父，祖父，我回来了。"

    就在傅老爷子和管家谈论时，话题的主人傅昭阳回来了。

    那声音，激起了傅征远心底的层层涟漪。

    他好似听到，他的长空在说。

    "父亲，父亲，我回来了。"

    长空，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浑浊的老眼泛起一层雾气。

    "祖父，我回来了。"

    学校放假，傅昭阳连夜坐飞机，赶回来。

    每过几天，祖父在手机里的声音，都会微弱一些。

    他很担心。

    "好，回来就好。"

    傅征远拍了拍，蹲在自己面前孩子的肩膀，满脸欣慰。

    小儿子的确是在用心教导。

    乖孙，看起来越加的稳重成熟。

    是能把傅家撑起来的料。

    他死而无憾。

    "祖父，您瘦了好多，我以后再也不任性地离开了。"

    眼前的老人，纵然有千般错。

    他也不能把祖父一个人扔在老宅，让他孤独地等死。

    "哈哈，傻话。鸟儿长大，羽毛长硬了，就要离巢，飞向更远的未来。"

    昭阳啊，像他的父亲。

    一样的心软。

    "老九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乖孙的成年礼，傅雪岚这个父亲，必须到场。

    "祖父放心，父亲去南方参加会议，过几天就回来了。"

    傅昭阳让祖父宽心。

    这对父子，好似前辈子是仇人，这辈子关系复杂。

    祖父，对父亲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他有时真的不能理解。

    莫非，这就是老人的固执。

    "那就好。他，他还和那个白先生纠缠在一起?"

    傅征远一脸的纠结。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儿子和男的分手，还是希望他们还在一起。

    "咳，祖父。白先生会一起来参加我的成年礼。"

    傅昭阳告诉老爷子一个消息。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一个比自己只大一岁的小妈。

    这人还是自己的朋友。

    好在，看他们关系融洽，傅昭阳别扭的心情少了许多。

    对于成年礼那天，白杨会坐在父亲的身边，受他的礼，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随他。"

    傅征远吐出一口浊气。

    除夕的时候，又不是没经历过。

    他管不了。

    很快，傅家少主成年礼的日子到来。

    老宅上下打扫了三天，每个角落都是干干净净的，傅老爷子才满意。

    这天清早，傅家老宅的大门敞开。

    穿得比除夕宴更正式的男女老少，一脸严肃地走进老宅。

    今日，是少主的成年礼。

    过了今日。

    傅昭阳在族人眼里，不再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少主的地位将不会再有变化。

    他能名正言顺地，参与到傅氏，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转里来。

    "傅雪岚，我今天就是个看客。"

    下车之前，白杨拉着傅雪岚，警告他别做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现在真是怕了他了。

    "我也是看客，做不了什么。"

    傅雪岚的脸上云淡风轻。

    白杨要是想看出不对，还得再练个几十年。

    亲爱的羊羔不肯答应和他领证。

    没关系。

    他就在傅家所有人面前，确定他家主伴侣的地位。

    没有比傅昭阳更好的证明了。

    喝下一口家族继承人敬上的茶，白杨这辈子都没办法和他脱离干系。

    结婚证，只是个俗物而已。

    他不在意。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白杨说完这句话，推了傅雪岚一把，示意他赶紧下车。

    阿威已经停车，停了好一会了。

    外边的人，眼睛都往这边打量。

    他们迟迟不下车，别人还以为他俩在车里干啥呢。

    傅雪岚轻抚一下衣摆，从容地下了车。

    白杨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他今日的穿着，和除夕宴那晚的风格差不多。

    两人站在一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情侣装。

    白杨心里清楚，也接受和某人要纠缠一辈子的现实。

    只要男人不过分，他可以和他像夫妻一样生活，但是要他嘴上承认。

    没门。

    合同没过期，他坚决不走到最后一步。

    "黑冥，走，我们下车。"

    "汪嗷~"

    黑冥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主人的腿。

    傅家继承人的成年礼，那可是家族的大事，现场布置地格外隆重。

    举办的场地，在傅家供奉列祖列宗的祠堂里。

    对于成年礼，白杨是好奇的。

    他这个阶层，大家十八岁成年，办个宴席，已经算是隆重了。

    傅家这样的成年礼，闻所未闻。

    "我们去哪?"

    和除夕宴会举办的地方不同，这一次，明显更里面。

    "到了。"

    傅雪岚牵着白杨的手，走了进去。

    白杨仰头看着祠堂的门匾，还有里面乌压压的人，心里打了退堂鼓。

    这种地方，他还是不进去了吧。

    白杨的脚步一停，傅雪岚就察觉到了。

    "走吧，大家都见过面的，不用不好意思。"

    白杨黑线，他是不好意思嘛。

    这地方……

    只要一想到，被看不见的视线注视，白杨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还没做好准备。

    "再不进去，吉时过了，傅昭阳的成年礼就泡汤了。"

    傅雪岚眉头一挑，告诉白杨迟到的后果。

    老——东——西——

    居然藏着掖着，事先不告诉他这些。

    害他现在骑虎难下。

    "老九，小白，怎么还不进去。"

    苍老地仿佛随时要断气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番外二

    “父亲。”

    傅雪岚表情冷淡地唤了一声来人。

    “傅老爷子。”

    白杨见到来人，心里很是吃了一惊。

    老人家，也太瘦了。

    随后眼露迷茫。

    老九，叫的是傅雪岚。

    小白，莫不是在叫他?

    这称呼，听起来真的很像，对某种生物的称呼。

    白杨下意识地看向脚边。

    察觉到主人的视线，黑冥无辜地看着他。

    “咳，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吧。”

    傅老爷子抬手遮住嘴巴，在老管家的搀扶下，率先进了祠堂。

    老九带着白杨，是真的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