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岚离开前,特地吩咐助理和阿威,不要让人打扰到白杨。
傅怀麟想要进来,就要过两个"门神"这一关。
想来傅涵和阿威在傅家,挺有震慑力的,傅怀麟的声音低了许多。
但他好像有些不甘心。
嘟嘟囔囔的声音,并不是那么清晰地传进了暖阁。
"你们关系不错?"
白杨询问傅昭阳。
如果是他熟悉的人,大家年龄相仿,交流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说不定,他有事来找傅昭阳。
"还好,他是傅三爷的小孙子,虽然不学无术了些,但本性不算差。没什么恶意。"
傅昭阳对于辈分比他小了一辈,但年龄却比他大了一岁的侄子,感观还不错。
傅三爷虽然讨厌了一下,但他的两个孙子却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大孙子傅怀麒,是傅家比较有出息的子孙。
小孙子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性格又开朗爱玩,是傅家三房的。
大概是巧合,傅昭阳和傅怀麟大学前,年年同级同班。
小时候,他常常看到三房的人,来学校门口接他。
不像他,来接的,永远是司机。
而且三房上下对傅怀麟没有学业的要求,只要他不长歪,成绩能够考上大学。
傅昭阳却不行,身为傅家的继承人,他的学业不能有差错。
走的每一步,都是被安排好的。
偶尔的时候,傅昭阳会偷偷羡慕他。
有个轻松的人生。
"那你去请他进来吧,多个人聊天,更有意思。"
白杨看出傅昭阳并不反感,主动提前。
"没事吗?"
傅昭阳看得出,在门口下车后,白杨就有些不自在。
"没事,我没那么脆弱。"
白杨摇摇头。
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他厌烦的是,自己与周围格格不入。
被众人围观。
"那我让他进来。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挺有意思的,我们可以开开眼界。"
傅昭阳起身,准备去开门,让还在外面的傅怀麟进来。
这次回家,傅老爷子和他聊起傅三爷的八卦,提到了无辜被陷害的夜店小王子。
不过,还是有些活该,被傅三爷用了家法。
"怀麟,进来吧。"
"诶,谢谢五叔,谢谢白先生。"
傅怀麟在外面磨蹭了好一会,还以为没机会,近距离见见家主的宠儿。
这会儿,听到傅昭阳让他进去,立刻眉飞色舞起来。
嘻嘻,他就说嘛,不可能有人拒绝地了他的软磨硬泡。
"记住,少打听些有的没的,要是白先生不高兴,父亲知道了,不仅是你,三房都要脱层皮。"
放某人进去时,傅昭阳事先做出提醒。
白杨是父亲心尖尖上的人,让他委屈不高兴,三房也很危险。
"哎,知道知道。"
傅怀麟身上的皮子一紧,连连点头。
没了三房的支持,他还怎么逍遥自己。
他懂。
147
"老九,你真的决定了吗?"
书房里,傅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双手拄着拐杖。
药效渐渐过去,他感到了疲惫。
现在不仅身体累,心更累。
傅老爷子是保守传统的人,对于小儿子给他找了一个男媳妇的现实,不太好接受。
"如您所见。"
傅雪岚站在博古架旁,黑沉的眼眸观赏着老头子收藏的古董。
比起老头子那张无趣的脸,还是古董更让人喜欢。
他这样的体质,除了真心选择的另一半,怎么可能会允许其他人的碰触。
"他看起来,并不能适应傅家的生活。"
傅老爷子的眼力,何其敏锐。
他早就看出,白杨的出身不会太好。
要不是被小儿子牵着 恐怕根本不想踏进傅家一步。
这些年,他知道小儿子让他继续住在老宅的原因,除了教养昭阳,就是为了应付傅家旁支。
他所剩的时间有限,以后应付傅家旁支的事情,都要交还到小儿子的手上
昭阳毕竟还稚嫩,不能掌控全局。
傅老爷子自然希望,小儿子的另一半能承担起来。
"他不需要适应。傅家适应他,傅家能存在,不适应他,散了也无所谓。"
傅雪岚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傅老爷子。
他会继承傅家,是因为傅家该属于母亲的血脉。
其他人,都没有资格染指。
而且当年,他的力量,远远不如现在强大。
傅氏对他而言,多少有点用处。
可是现在不同了。
把傅氏完整地剥离出来,不再影响他的势力。
傅家这棵大树,倒不倒,取决于他。
这样无情的话,显然刺激到了以家族延续为己任的傅老爷子。
"咳咳——"
老爷子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傅雪岚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傅老爷子拿着手帕,捂着嘴,咳嗽了好一会,才顺了些气。
他几乎用哀求的声音,对小儿子说道。
"老九,你,你也姓傅啊。"
不至于无情到这个地步。
"如果我愿意的话,改姓林也无所谓。"
傅雪岚更加淡漠地说道。
林是母亲的姓。
"不过你放心,我只是说说而已,傅昭阳还在。傅家,等他再成熟点,我就全部交给他。"
傅老爷子的嘴唇颤抖。
他的心情间,因为小儿子的话,好似从人间坠入了无间炼狱。
一层比一层绝望。
最后,忽然再一次回到了人间。
这样的刺激,对一个病人来说,实在太过。
"那个孩子,真的会爱上你吗?"
傅老爷子用浑浊的眼睛,看向自己心底曾偷偷引以为傲的孩子。
只不过因为放不下面子,不曾说出过。
"无需您操心,父亲。让我们在余下的时光里,继续保持现在这种距离。"
傅雪岚心有不悦。
但不至于为难一个快死的人。
他用自己所有的爱,浇灌捧在手心里的玫瑰。
玫瑰终将为他绽放。
以防先被气死,傅老爷子深呼吸了几次。
等心脏不再难受,呼吸才算平稳。
傅老爷子苦笑了一下。
他该知道的,过去犯下的错,不会被原谅,只会遗落在时间的长河里。
"雪岚,对不起。"
对不起,曾经怀疑过你的身世。
对不起,即使确定你是傅家的血脉,依旧对你心有芥蒂。
对不起,因为疑心,没有保护好长空。
对不起,背叛了他发誓会爱护永远的妻子。
对不起,让妻子因为伤心而早逝。
"你对不起的人,从来不是我。"
而是已经躺在坟墓里的人。
傅雪岚没有兴趣再待下去,准备去找自己的羊羔。
"父亲,傅昭阳和你说过吧,宴会过后,他要去参加霍家的训练营。"
"嗯。我这就送他去机场。"
傅老爷子的歉意,没被小儿子接受,心情更加低落。
低垂着眼眸,无精打采地说道。
"霍家的飞机,现在已经停在机场,等着接他过去。"
傅雪岚也很意外,傻狗会带着张谜他们,在除夕这天飞来a城。
白杨应该很想念张谜。
心里有些微微酸意,但男人还是会带着青年,去见见远道而来的客人。
想来,霍战霆也是这样的想法。
要不然,也不会一家三口,特地飞过来。
"这样,总不好让客人久等,我让昭阳早点出发。"
尽管心有不舍,但傅老爷子知道,幼鹰总要离巢。
这样才能翱翔天际。
行李在得到通知的那天,傅老爷子就让老管家准备好。
现在出发,就差一个傅昭阳。
傲霜阁里,傅昭阳,白杨,傅怀麟三个年轻人,各捧着一个杯子。
杯子里,是香甜的热饮。
傅怀麟眉飞色舞地分享着,自己被做局的经历,又自豪地诉说着家人的帮助。
好似,是他自己英明神武,破了局一样。
白杨和傅昭阳,作为现场唯二的听众,一边听着八卦,一边喝着饮料。
滋味特好。
傅昭阳还好一点,不是傻白甜,作为继承人,黑白灰的课程都要上过。
但是白杨不同。
除了法治节目,他接触的东西有限。
对傅怀麟声情并茂的表演,看得一愣一愣的。
总感觉涨了些用不着的知识。
"幕后的黑手,有没有揪出来?"
傅昭阳冷声问道。
哪个家伙,这么不长眼,敢给傅家的血脉设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