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还有些湿润的眼眸，和略显苍白的脸，丝毫看不出他之前被坏情绪压到呕吐。

    万锦山垂眸，望着被落叶掩住破碎的车体，问：“现在就是等拖车来是吧？”

    “嗯。”

    这次等得不久，只是等了七八分钟，保险公司就带着拖车过来了。

    车被顺利拖走。

    时间已到凌晨两点半。

    万锦山将卫少卓和白水清送到小区门口。

    万新透过车窗恋恋不舍地看着白水清，他过来找白水清，门都还没进，就回去了，他觉得好可惜。

    都怪那只臭猫！

    看到他这个样子，想到现在的时间，万锦山他们回去差不多四点了。

    白水清说：“要不你们在我家休息一晚，明早再走？”

    “好……”万新眼睛亮了起来，刚想答应，就想到了万锦山，他犹豫地看向万锦山。

    眼里的希冀都要溢出来了，仿佛再说，答应，答应，答应……

    万锦山沉默了几秒，说：“我去住酒店。”

    “也可以，那哥你去住酒店，我就去住清清家。”

    大过年的，让万锦山一个人去住酒店，白水清觉得不太礼貌，自己家的房间也够。

    他开口说：“万总，我家房间有四间，四个人可以睡得下，就是房间有些小。”

    说是四间，实际上他家户型是三室一厅。因为买房时，他爸妈想着白水清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偶尔过来小住，所以将客厅缩小，将布局改成了四室，除了他和父母的卧室，其它两间卧室就偏小。

    白水清这么多年也没有将布局改变。

    “想好了没，都这个点了，你们不困吗？”卫少卓皮笑肉不笑，“再犹豫下去，天该亮了。”

    万锦山：“叨扰了。”

    车开进小区停好，四人上了楼。

    几人精神中最好的是万新，毕竟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现在峰回路转，愿望实现，当然最高兴。

    红棕色的门旁贴着一副崭新的对联，福字贴在中间，一如既往的端正。

    白水清打开门，让他们先进去。

    卫少卓不客气地说：“水清，你先安排，我就先去睡了。”

    说完，他就走向自己的房间。

    白水清安排万新睡自己的房间，万锦山则睡卫少卓隔壁，他自己就睡父母那间。

    万新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和白水清一起呢，不过，能睡在白水清的房间，也不太差。

    家里虽然来得客人不多，但是日常用品，白水清还是准备了一些。

    就是万锦山的那间房需要重新铺一下被子，白水清让他在客厅沙发里先坐一下。

    万锦山环视了一圈客厅，他的记忆很好，有些褪色的红色奖状，白色的大理石餐桌……

    很多角落，他在万新的朋友圈里见过。

    曲安宜的建议是减少接触。

    房子是生活的载体，处处刻画着家里主人的记忆与痕迹，就连里面的空气也会流动着鲜明的个人味道。

    万锦山有点后悔答应留宿，这里并不适宜他恢复正常。

    回去

    万锦山觉得坐在这，关注着一切，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这多余的关注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只会影响到他的思绪。

    他起身，到白水清给自己安排的房间。

    门被大大打开，旁边的椅子放着一床被子，白水清正弯腰铺床单。

    这个床的一面是紧靠在窗户下的墙上。

    靠近墙这面的床单并不好整理，白水清需要一只脚跪在床上，身体前倾，才能去将床单掖在里面。

    回到家里，他的外套被脱去，只穿了件紧身的白色羊毛衫，万锦山从门口看去，看不到他的脸。

    只能看到他修长的身线 ，微微下塌的后腰，以及……

    万锦山移开目光，不去冒犯他。

    轻走两步，他到床的后端拉住，帮白水清整理后面。

    白水清一顿，往他那边侧头看了一眼，说：“马上整理好了。”说完，白水清加快了速度，细致的将床单上的褶皱抚平。

    这个位置更好地看到白水清的脸，准确来说是侧脸，他的脸型流畅，鼻子笔挺，意外的是，从侧面看来，他的睫毛挺长，有些直。

    可能这就是他看人带多情的原因。

    “没事。”万锦山上手拉平一角，与白水清对持一拉，外面这边一下就变得平整。

    “哥，我洗漱好了，你去吧。”万新从卫生间里走过来，叫他。

    白水清也说：“万总，你去洗漱，这里我来就行。”

    “哥，你去，我来帮忙。”万新自告奋勇，兴奋地挤到万锦山的位置。

    万锦山被挤得后退了一步，他看了万新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白水清的家里，除了他父母那间房间有厕所外，其余三间都是共用一间厕所。

    其实床单铺好，就没有什么事了，盖的被子早就装好，只需要往床上一放就行。

    所以万新帮的忙也就把旁边的被子放到床上，抖散放平都是白水清来。

    白水清将万新送回自己房间，陪了着他聊了一会儿，等他上床，给了他一个晚安吻，他才关灯离开。

    带上门，他到外面拿了一瓶水，刚好看到出来的万锦山，将手中的水给他，“万总，晚上口渴的话，可以喝。”

    “谢谢，那我就先睡了。”万锦山接过。

    “好的。”白水礼貌地笑着说，“晚安 。”

    万锦山的脚动了，回道：“晚安。”

    昨晚折腾的都比较晚，万锦山一觉醒来，看到陌生的环境还有些恍惚。

    缓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白水清的家里。

    他拿过手机一看，要到十点了。

    他收拾好出去，听到厨房里传来响动，他走过去一看，看到白水清正在里面包饺子。

    白水清包饺子的动作十分快，肉馅一放，饺子皮一合，大拇指与食指间的虎口一挤，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做好了。

    门口的光线被遮住，白水清转头一看，看到是万锦山出来，白水清扬起笑，对着他温和地打招呼，“早啊，万总！”

    阳光与炉子上的雾气交织，带着空气起舞，万锦山的心蓦地柔软，他眉眼软化回应：“早。”

    “新新和卫哥还没有醒，我们先吃点垫着，他们要是起来的迟，我这里就直接做饭。”

    昨晚大家睡得太迟，加上过年的早上不能叫人起床，所以白水清就不打算去打扰他们了。

    根据他对卫少卓和万新的了解，两人休假的睡眠时间在十个小时之前后。

    万锦山的睡眠时间他不了解。

    所以白水清只能先包点饺子，看谁先起来，就先一起吃着，最后在看怎么安排。

    万锦山说：“等万新起来，我们就要回去了。”

    “好。”白水清点头。

    今天正值春节，要不是昨晚的意外，万锦山和万新现在该和家里人过年，不会出现在这。

    万锦山他们起来就要离开，白水清也毫不意外。

    等到万锦山洗漱完出来，白水清的饺子也煮好了。

    胖乎乎、皮薄馅大的饺子在鲜亮的汤里沉浮，一口咬下去，里面还有浓郁的汤汁流出。

    两人相对而坐，因为不知道万锦山的口味，所以调味他是单独装出来的，还加上了两碟小菜。

    虽同为一桌，但是两人并不怎么讲话，更多是沉默地各吃各的。

    白水清吃饭的动作很小，就连微撅着嘴，吹走饺子热气的声音也是轻飘飘的，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有些抓耳。

    万锦山想开口让他别吹了，冬天的饺子凉得快，实在没必要吹那几下。

    但这种话，在别人家里，说出来太过失礼，万锦山自然不会这么做。

    白水清注意到万锦山在看自己，他视线落到他的碗里，看到里面没剩几个，起身说：“我再去煮一些。”

    “不用了，我吃饱了。”万锦山收好杂乱的思绪，看到白水清还要说什么，他强调，“真的。”

    两人吃完，坐在客厅里，白水清将电视打开，让万锦山选。

    万锦山随手选了一部，是部魔幻电影。

    激昂的音乐和繁丽的视觉效果，刚好填补两人之间无言的空白。

    等了半个小时，万新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着坐在客厅里的白水清，他走过去，腻歪地坐在白水清旁边，抱着他，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亲完刚抬起头，万新就看到万锦山在阳台和客厅衔接处的落地窗那里站着。

    两人四目相对，万新莫名头皮有些发麻，他姿势坐正，叫了声哥。

    万锦山进来坐下，淡淡地说：“收拾好就回去了，爷爷他们在问了。”

    “哦，好。”

    万新昨晚本来也只是打算过来看看白水清，然后再一大早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