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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翻涌得厉害。
坏女人,不是他推的。
他求助般去看司徒珩。
司徒珩正低着头,没看他。
白薇薇还在笑,笑得温柔,笑得他心里发毛,如坠冰窟。
他再也忍不住了,声音哑着从喉咙里挤出来:“不要……不要她……安安不要和她在一起……”
白薇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低下头去,手指绞在一起,薄毯下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伤到了,又像是在忍。
司徒珩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看见白薇薇低头难过受伤的样子,看见她摔伤的腿搭在轮椅上,看见她脸色白得不像话。
薇薇受伤了,对白祈安却没有一句重话。
今天来了,又是笑脸相迎,又是夹菜。
白祈安到底在委屈什么。
司徒珩眸色一凛,脸沉下来,周身温度降至冰点。
“白祈安。”
白祈安身子一颤。
他听出哥哥生气了。
他怕,可他更怕白薇薇。
他伸手去抓司徒珩的袖子,把那些事全倒出来,声音又急又抖:“哥哥,她打我……她掐我……她让我跪着擦地……她不给我吃饭……”
白薇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声音发颤:“安安,你怎么能这样说姐姐……”
白祈安转头瞪着她。
坏女人。骗子。
明明自己没有推她。
她为什么还来。
她为什么还能笑着给他夹菜。
司徒珩冷脸,半点不信白祈安的话。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做错事,为了不被罚,白祈安什么借口都有。
那些话,他听惯了。
但白薇薇伤成这样,坐在轮椅上,还来给他夹菜,叫他安安。
白祈安却当着她的面,把她说成那样。
白家就是这样,做了,还装无辜。
他母亲当年就是这样被白家毁的。
司徒珩胸口那股戾气,压不住了。
今天就把话说个明白,免得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
司徒珩一把抓住白祈安纤细的手腕,猛地发力,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不想吃就不吃,天天摆着这副样子给谁看。”
白祈安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地砖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整个人蜷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白薇薇身子往轮椅里缩了一下,像是被吓到,又像是不忍心看。
她别过脸去,手指攥紧了薄毯边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珩,别……”
白祈安吓得一哆嗦,小声:“安安,安安只是……”
“闭嘴。”
司徒珩不想听。
白祈安是来给他父亲赎罪的,他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去哄这个小傻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阴沉。
“白祈安,给薇薇道歉。”
白祈安懵了,抬起头,木讷地看着司徒珩,眼眶里蓄满泪水。
安安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哥哥从来都不相信安安,一次都没有。
司徒珩见他没有动作,脸色更沉,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白祈安你记住,你是来赎罪的,没有权利说不。”
白祈安看着司徒珩冷漠又阴戾的眼睛,像吞了一口没化开的药粉,苦得他舌根发麻。
“可是,安安真的没有。”
安安没有。
哥哥说过的,安安是好孩子。好孩子不会伤人的。
“你还狡辩。”
司徒珩不信。
小家伙看着单纯无辜,实则骨子跟他爸一样。
他想到那个男人,想到白家当年是怎么毁了他母亲的。
心里的恨意压不住了,脱口而出:“你跟你那个强奸犯父亲一样,骨子里……”
“强奸犯”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白祈安耳朵里。
他猛地抬头。
“我爸爸不是坏人!”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嗓子都劈了,带着破音的嘶吼在餐厅里回荡。
“你们不能那样说他!妈妈说过的,爸爸是好人!他不是坏人!”
餐厅里静了。
白薇薇看着这一幕,低下头去,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又压回去,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安安……你爸爸的事,姐姐知道你难过……”
司徒珩呼吸一沉,猩红的眸底翻涌的暴戾越发浓重。
白祈安的爸爸害死了他母亲,还是好人?
可笑。
那他母亲算什么?
他一把攥住白祈安的手腕,力道大得白祈安疼得叫出来。
“你再说一遍。”
白祈安被他捏得整个人缩起来,可他还是哭着喊:“我爸爸不是坏人!不是!”
他从来都不觉得爸爸会欺负白阿姨。
爸爸从来都是教他当好孩子的。
要不是为了哥哥,他早就反驳了。
可眼前的人,不是哥哥。
司徒珩盯着他,手抬起来,掐住他的脖子。
“白祈安你找死。”
白祈安快不能呼吸了。
额头渗出一层细汗,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砖上。
他张着嘴,喉咙被卡着,可还是不断重复:“不是坏人……爸爸不是……”
缺氧的痛苦让他双手拍打着司徒珩不断收紧的大手。
很痛苦,很难受,可他不想服软。
因为安安没有错。
熟悉的气息,陌生的人
“阿珩,算了,安安还是个孩子。”
白薇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司徒珩猩红的黑眼眸死死盯着白祈安,他怎么敢。
就在他狠了心,手掌想要用力时,脑海响起那声温软甜腻的嗓音:“哥哥,哥哥。”
司徒珩的手,顿住了。
眼前闪过一张小小的脸,笑得眉眼弯弯,追在他身后喊“哥哥”。
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苍白的小脸重合。
他呼吸一滞,一把甩开手。
白祈安整个人被甩得撞在桌角上,腰磕在硬木边缘,疼得他弯下腰去,蹲在地上抱着肚子。
小脸白得像纸,眼泪糊了满脸,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白祈安,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薇薇道歉。”
白祈安怔怔看着他。
很久,他垂下眼,喃喃:“对不起。”
司徒珩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睛,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小婷。”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把他带回房间。”
小婷赶紧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白祈安站不住,整个人都是软的,疼得直哆嗦,却一声不吭。
餐厅里安静下来。
白薇薇还坐在位子上,一脸的担忧。
司徒珩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心口堵得慌,像憋了什么,下不去。
白祈安说的那些话。
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站在那儿,耳边是刚才那声“哥哥,哥哥”,眼前是白祈安被拖上楼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司徒珩垂在身侧的手,指腹还留着方才掐过白祈安脖子的触感。
那截脖子,太细了。凉得不像话。
让他不舒服。
——
白薇薇顺理成章地在别墅住下了。
客房朝南,采光最好的一间,推轮椅进出都方便。
小婷把她推进去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声音柔柔的:“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司徒珩只淡淡说了句:“住着。”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白薇薇垂下眼,抿了抿唇,轻声说:“那……等我腿好了,我就走。”
司徒珩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她,习惯性落在楼梯口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薇薇也不追问。
低头,把膝盖上的薄毯盖好,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地弯了一下。
从那天起,白祈安再没出过房间。
楼下偶尔传来轮椅碾过木地板的细微声响。
还有白薇薇温柔娇俏的笑声,以及男人偶尔低沉、耐心的回应。
碗筷轻碰。杯盏轻响。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听得见白薇薇笑得很开心。
白祈安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心脏像被浸泡在冰水里,又酸又胀,疼得快要裂开。
他吸了吸鼻子。
哼,坏人。
夜幕降临。
咔哒。
门锁被扭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扯松领带,随手扔在地毯上。
他带着一身寒气和浓重的酒气,大步走到床边。
大床猛地凹陷下去。
白祈安从梦里惊醒,还没来得及出声,手腕就被攥住了。
接着,浓烈的酒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蛮横地闯进了呼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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