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祈安伸出小指，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司徒珩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他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他的。
“拉钩。”
白祈安这才满意了，弯着嘴角，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司徒珩呼吸微沉，看着怀里这个浑身都泛着暖的少年，目光从他湿漉漉的眼睛滑到微微泛红的嘴唇。
然后他揽紧人，抱了过去。
红酒杯壁上还挂着深红色的酒渍，床上的被子拉了过来，两个人依偎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融成模糊的影。
窗外的夜色很静。
屋里很暖。
白祈安后来迷迷糊糊地想，原来幸福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很大很响的东西，是很小很小的，一个人的体温，一句“哥哥在”，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吻。
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司徒珩没有立刻睡。
他侧躺着，手臂一直圈着怀里的人，低头看着白祈安睡着的脸。
睫毛很长，鼻尖还有点红，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看了很久。
然后很轻很轻地，在他额头上又落下一个吻。
奶奶的祝福
回去之后，白祈安跟司徒珩去看了白奶奶。
白奶奶正坐在屋里窗边晒太阳，深秋的阳光从玻璃窗外斜斜地铺进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腿上搭了条薄薄的毯子，手里捏着把蒲扇慢悠悠摇着，眯着眼，像是在听窗外树叶簌簌落地的声音。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过来，见司徒珩一手牵着白祈安，一手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走进来。
少年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被阳光一照，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男人走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嘴角弯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安安。"
白奶奶蒲扇往桌上一搁，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花。
"奶奶！"
白祈安松开司徒珩的手，小跑着过去，矮凳往奶奶跟前拖了拖，挨着她坐下。
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可嘴角翘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白奶奶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脸，满意地点头。
"胖了点，气色也好。阿珩把你照顾得好。"
她目光越过白祈安，落在两步外的司徒珩身上，"阿珩，辛苦了。"
司徒珩微微欠身："不辛苦，奶奶。应该的。"
白奶奶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之前在得知白家跟司徒家的恩怨实情，当时她心里是怨的。
但上一辈的恩怨，在司徒珩用真心把安安照顾得这么好的过程中，早就被冲淡了。
他不仅接管了白氏，还把股份全部转到了安安名下。
甚至，司徒珩还把自己的财产都过户给了安安的，这个举动足以看出他的真心。
这些日子以来，安安的开朗自信，脸上的笑容，就是他过得幸福的证明。
安安幸福，那其他的都不再重要了。
而她的猜测，从最初那一点点苗头，慢慢织成了笃定。
白奶奶没有点破，没有拦，那是她作为长辈能给的、最大的体面。
白祈安已经接过司徒珩手里的纸袋，献宝似的往奶奶面前一摆。
"奶奶，安安给你带了环市的酥糕！老字号的，排了好久的队。还有果脯、桂花蜜、酒酿梅子——桂花蜜配茶特别好，梅子每天吃两颗，开胃消食。"
他一样一样往外掏，油纸包拆开，金黄酥糕撒着白芝麻，甜香散开来。
果脯罐子里琥珀色的杏脯和深红色山楂条码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白祈安忙前忙后地介绍着，舌头都不带打结的。
白奶奶见他叽叽喳喳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把手里半块酥糕搁回碟子，拍了拍酥皮渣，端端正正地坐直了，目光温和地落在白祈安脸上。
"安安。"
"嗯？"白祈安手里还捏着半罐梅子，抬头看她。
"跟哥哥在一起，幸福吗？"
白祈安一怔，整个人定住了。
不明白奶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那双眼睛里的认真，让他没办法敷衍。
他张嘴，看了看奶奶，又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司徒珩。
男人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是温热的笃定。
白祈安转回头，轻下来声音带着踏实的笃定："幸福。安安很幸福，有哥哥，有奶奶。"
白奶奶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轻得像掸灰："嗯，奶奶晓得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要记得，两个人过日子，重要的是信任、爱护、体谅。"
两个人过日子。
白祈安猛地抬起头。
奶奶知道了？
"奶奶，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慌。
"奶奶知道的。"
白奶奶笑了一声，目光里带着了然。
白祈安眨了眨眼："奶奶知道哥哥跟我求婚了？"
白奶奶"噗"地笑出来，蒲扇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哈哈哈哈，奶奶不知道。但你哥哥对你的好，奶奶很清楚。"
白祈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被逗了，耳根慢慢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奶奶……"
"所以，" 白奶奶放下蒲扇，目光慈爱地望着他，"阿珩哥哥这次跟你求婚了？"
小朋友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看奶奶，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
司徒珩从旁边走上前，揽过白祈安的肩头，手掌稳稳地贴着少年的肩膀，是无声的支撑。
他看向白奶奶，声音沉稳笃定："奶奶，我对安安是真心的。我们也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白奶奶笑了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奶奶早看出你对安安的心思。你看安安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你为白家做的事情，奶奶心里清楚。你照顾安安，让他做他想做的事，你付出的比……"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看见司徒珩的眼眸沉了下去，像是被什么话刺中了，心头沉闷地压着一层东西。
司徒珩站在阳光下，却像被一片阴影笼住了，嘴唇抿成直线。
白奶奶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看不出来。
这孩子有心事啊。
她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话头一转："你付出的，奶奶都看在眼里。"
司徒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垂着眼，没有解释，握在白祈安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力道。
白祈安感觉到了，仰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向奶奶，桃花眼里带了点疑惑，但没有开口。
白奶奶把茶杯放下，目光从司徒珩身上挪回白祈安脸上，重新带上笑意："后来他来得多了，奶奶就确定了。只是没说破。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奶奶不催，不问。等你们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白祈安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从没想过，奶奶早就知道了，却一直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们开口。
他吸了吸鼻子，软声分享："嗯，哥哥跟我求婚了。在环市的樱花树下。安安答应了。"
白奶奶握住他戴戒指的手，又朝司徒珩招招手。
司徒珩走上前弯下腰，白奶奶把他的手也拉过来，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两枚素圈对戒贴着，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白奶奶拍了拍两双手："好。奶奶祝福你们。往后的日子，齐心爱护，好好的把日子过暖了。"
白祈安用力点头，吸了吸鼻子："嗯嗯，安安跟哥哥很幸福的。"
白奶奶松开手，靠回椅背上，蒲扇重新摇起来，笑得慈爱又满足。
这样她就没有遗憾了。
看着安安从怕黑的小孩长成如今会说"我很幸福"的少年，这辈子，没什么再放不下的了。
窗外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有的随风扬起，有的贴着玻璃滑落。
各种姿态，如同百味人生，有过风雨，有过颠簸，可最终都落进了该落的地方。
而总有一味，是属于心意相爱的他们的。
安安大人
求婚时，大家都出了力。
有人藏冬青后面举相机，有人蹲石灯后面录视频，有人架着稳定器扛全景。
司徒珩嘴上不说，回来之后一一还了礼。
秦知意收到那只限量款手袋的当天，错愕之后又觉得理所应当，该收。
毕竟司徒总的求婚，她确实出了力，而且这包确实"不便宜"，收了心里舒坦。
陈诚没收到实物，银行卡上多了一笔数字，附了两个字："辛苦。"
陈诚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默默截图发给秦知意，配了个跪下的表情包。
何小妹正抱着d家的限量版玩偶，一整天没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