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页
司徒珩眼眸骤缩,眼底翻涌起暴戾的光芒,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尽。
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人,怎么可以把杀人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用"为了家族"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为自己开脱。
多么恶毒,多么令人作呕。
明明是他的贪婪残忍,母亲才会惨死;
明明是他的自私,白家才会被逼入绝境,安安才会……
想到白祈安,司徒珩的心脏猛地一缩。
上辈子,安安就是死在这个老人的阴谋和司徒耀的折磨之下。
那个干净得像雪一样的少年,被他残忍伤害,最后碾碎而亡,而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他面前,用“为了家族”来粉饰自己的罪行。
司徒珩身上残暴阴郁的气息越发的沉,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指尖甚至有些发抖。
然而,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凌晨,白祈安蜷缩在怀里软绵绵喊他“哥哥”的模样。
那张干净,漂亮的小脸,像是一道清泉,让他胸腔里肆虐的暴戾硬生生停滞了下来。
不行。
他要给安安一个干净的未来,就不能让自己也变成和眼前这群人一样的疯子。
“我知道。”
司徒珩回答得很干脆,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
“你就不怕司徒集团跟着垮了?你跟着一无所有?为了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值得吗?”
老爷子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犹豫。
司徒珩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的银色对戒。
那是他和安安的约定,承载着他全部的救赎与感情。
他用指尖轻轻转了转那枚戒指,声音低沉坚定:“我不怕,也值得。”
因为他有了要守护一辈子的宝宝。
曾经,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对安安那样的残忍伤害,结果到死都被隐瞒在谎言里。
现在,安安就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自己只为他而活。
想到家里那个香软的小朋友,他突然按捺不住地想立刻回到繁园,把人拥进怀里,好好亲他,吻他。
是的,证据、资料都已经完整地交了上去,所有的仇恨都已经有了归宿,剩下的就是这群人渣应得的报应。
他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去面对一个即将踏入地狱的死人。
司徒珩没再多看老爷子一眼,起身快步转身走出了书房。
身后,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
名贵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数瓣,暗红色的茶汤洇进了地毯里,像极了一抹干涸多年的血迹。
走出老宅大门时,清晨的阳光刺破了阴霾的云层,大片大片地倾泻下来。
司徒珩站在台阶上,感受着阳光沐浴洗涤身上的寒意,迈步走进光里。
他要回家了。
安安还在等他。
她怎么敢!
司徒耀是被砸门声震醒的。
宿醉的头疼让脑子每跳动一下都恶心无比。
他翻了个身,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外面的动静没有停,防盗门锁芯被震得哗啦作响,伴随着梁秋梅尖利的叫骂声。
“司徒耀!你给我滚出来!”
司徒耀骂了一句,掀开被子下床,沉着脸一把拉开大门。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啪!”
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他脸上。
力道极大,打得司徒耀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他捂着脸转过头,双目猩红地瞪着门外的梁秋梅。
梁秋梅穿着昨晚去夜场的玫红色礼服,裙摆已经揉皱了,沾着灰尘。
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脖子上,眼线和睫毛膏被眼泪冲刷开,在脸上糊成几道黑印。
她右手死死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是一张转账截图。
“司徒耀,你不是人!”
梁秋梅将手机狠狠砸在司徒耀裸露的胸口上。
“你自己看!你把三千万就这么转给了那个贱人,你怎么这么贱!”
手机砸得司徒耀胸口发闷,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的确是他前两天晚上喝多后,给红狐那张副卡转账的记录。
司徒耀脸色变了变,捡起手机往地上一扔,冷着脸推了梁秋梅一把。
“管你屁事!那是我自己赚的钱!老子爱给谁给谁,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梁秋梅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没站稳的身子撞在走廊的红木柜上。
柜子剧烈摇晃,上面摆着的一只青花瓷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裂声彻底点燃了梁秋梅。
“你的钱?”
梁秋梅尖叫着扑上来,双手死死揪住司徒耀的真丝睡衣领口,指甲直接掐进他的肉里。
“我是你老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拿着钱去养外面的骚货,你现在还敢推我?”
她疯狂地摇晃着司徒耀,尖锐的指甲在他脖颈和脸上胡乱抓挠。
“疯子!松手!”
司徒耀被抓得生疼,脖子上是火辣辣的刺痛,试图掰开梁秋梅的手。
“啊!”
梁秋梅突然惨叫一声,碎瓷片上锋利的边缘割破了脚边,鲜红的血液顿时涌了出来。
她痛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抬头看到司徒耀满脸的厌恶时,眼底的痛苦瞬间变成了恨意。
梁秋梅咬着牙,抄起地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用尽全力朝司徒耀的脸砸了过去。
“砰!”
手机砸在额角上,发出闷响。
司徒耀觉得眼前发黑,脑子里嗡的一声,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他用手抹了一把,满手是血。
这下彻底激怒了他。
“臭婊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司徒耀怒吼着蹲下身,一把揪住梁秋梅的头发,粗暴地把她往自己面前拽。
梁秋梅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整张脸被迫仰起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你再闹一个试试!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在这儿弄死你!”
司徒耀面目狰狞,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
“你弄啊!你弄死我!”
梁秋梅不仅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无比诡异。
“你弄死我,你也活不成!司徒耀,你以为你还能当几天大少爷?公安局的人马上就来抓你了!”
梁秋梅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你自己看看新闻吧!你养的那个好姘头,那个红狐,把你们大房走私、洗钱的所有账本,还有你当年干的那些脏事,全部交给了警方!司徒家完了!老爷子也完了!你也完了!”
司徒耀的手猛地僵住了,踉跄着站起来。
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血迹,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
因为手指发抖,他试了好几次才解开锁。
刚一开机,无数条推送消息跳了出来。
【司徒集团涉嫌特大走私洗钱案,警方已立案调查】
【十八年前“白氏案”重见天日,警方通报关键证据已落实】
【司徒集团前董事长司徒建国已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司徒耀死死盯着那一行行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屏幕未接来电有上百个,全是合作商和公司高管打来的。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司徒耀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红狐是他最信任的女人,是他准备带去国外的伴侣,她怎么可能背叛他?
她怎么敢!
大房……账本……证据……
脑海中,无数个碎片开始疯狂地拼凑。
“司徒珩……”
司徒耀的牙齿开始剧烈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终于明白过来。
什么红狐的温柔体贴,什么金屋藏娇,这背后全都是司徒珩设下的局!
用红狐这枚棋子,在他身边潜伏了这么久,硬生生编织了一张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死网。
难怪……
最后一次见刘金宝的时候,刘金宝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说了一句:“女人是个危险的生物,耀哥,别怪我没提醒你。”
当时,他还以为刘金宝是不服气红狐最终选了他,还得意洋洋地嘲笑了刘金宝一番。
如今,一切都通了。
刘金宝早就看出了端倪,或者说,刘金宝也是那张网里的一环。
而他自己,就像个愚蠢的猎物,主动把脖子伸进了绞刑架的绳套里。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响起了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压迫感的节奏袭来。
司徒耀浑身猛地一抖。
冲到窗前,透过缝隙往下看。
十几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警员已经封锁了出口。
“不……不可能……我还有机会,我还有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