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珩唇角微勾，迈步走过去。

    走到床前，手掌自然覆上白祈安的后脑，顺了顺他微乱的头发。

    白祈安顺势往他腿边靠了靠，半个身子依偎着他，本能毫无保留的信任。

    白奶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白祈安眼底不再消逝的光芒，司徒珩眼底那份沉甸甸的守护。

    似乎证实了之前的猜测。

    她比想象的接受更快，朝司徒珩招了招手，声音沙哑哽咽："司徒孩子，你过来。"

    司徒珩微微一怔，松开白祈安，往前半步，躬下身子平视她。

    "奶奶。"

    白奶奶看着他，眼角滑下清泪，脸上欣慰的笑却深了几分。

    她枯瘦的手轻轻覆上司徒珩的手背，声音颤抖却清晰："谢谢……谢谢你把安安照顾得这么好。"

    这一声谢谢，重逾千斤。

    司徒珩一怔，摇摇头，语气郑重如宣誓："奶奶，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一世，护他，宠他，本就是他重活一次的唯一意义。

    他旁边搂着个嫩的

    白建平刚跟小情人结束一场应酬，两人正你侬我侬地闲聊。

    女人软在他怀里，指尖在他袖口画着圈，他半靠着床头，指间夹了根烟，烟雾懒洋洋地升起来。

    床头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白建平眼皮都没抬，叼着烟拍了拍身边美人的肩，示意她安静，一手按下接听键，声音暗哑粗犷："哪位？"

    "白总，贵人多忘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刘金宝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女人压抑的呜咽，"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白建平眉头皱了一下，直起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刘金宝？我说过最近不要直接联系我。那笔账财务正在平，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哈哈哈。"刘金宝猛地拔高音量，声音又粗又狠，"你那个宝贝女儿现在在我这儿。来，薇薇，跟你爹打声招呼。"

    "爸——救我——刘金宝他不是——啊！"

    "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刘金宝骂骂咧咧的动静："小贱人，在我手下都敢嚷嚷，给你脸了？"

    白建平脸色发沉。

    刘金宝那边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白总见笑了。令千金就在我这儿住几日，等你什么时候把账清了，我什么时候放人。哈哈哈哈。"

    电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白薇薇微弱而痛苦的哭腔："爸……救我……"

    通话戛然而止。

    白建平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拇指动了动，回拨过去，听筒里只有机械的忙音。

    他坐在床边，脸上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几次。

    刘金宝这个蠢货，办事拖泥带水，还捏着他一屁股见不得光的账目。

    眼下跟他翻脸没好处，他手里那些东西漏出去，够自己喝几壶。

    一旁的温软身子靠了过来。

    小情人趁势拉住他的胳膊，纤细白莹的手指在他衣袖上游走打圈，声音像裹了蜜似的往他耳朵里钻："白总，您没事吧？"

    白建平偏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眼里却明晃晃地写着算计。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那点烦躁被利益压了下去。

    这女人是他最近养得最顺心的一个。

    二十出头，眉眼生得媚，嘴也甜，不缠人要名分，办起事又肯下功夫，他确实有几分偏爱。

    比家里那个黄脸婆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行了，有急事，你好好休息。"话虽这么说，白建平却没急着起身。

    女人立马抱紧他的臂，脸靠着他肩膀，漂亮精致的脸，笑得既娇又媚："白总，人家倒有个主意，您要不要听听？"

    白建平眯起眼，手不自觉地搭上她后脑，拇指摩挲着她的发顶："说说看。"

    "刘金宝这时候打电话来，无非就是想打乱您的节奏。您要真火急火燎地去了，不就正中他下怀？"

    女人一边说，一边用指甲轻轻刮着他腰侧的皮肤。

    "再说了，男人嘛，闹来闹去不就那点事。薇薇在他那儿，顶多吃点皮肉苦，他一个要靠您吃饭的人，还敢真动杀心不成？您的面子摆在那儿，他不敢把事情做绝。"

    她顿了顿，仰起脸，声音放得更软了，像撒娇又像献策。

    "既然薇薇已经在他那了，不如就让她先陪几天。您把手头要紧的事办利索了，再腾出手去接她。左右不过几日的事，急什么呢？"

    白建平听完，眼睛眯得更深了。

    他盯着女人那张娇媚的脸，半晌没说话，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有道理。

    白薇薇那丫头，从前也不是没陪过刘金宝喝酒应酬，现在不过多陪几日，又不会少块肉。

    况且这个当口他手上确实有笔款子要转出去，耽误不得。

    他用指腹摸了摸女人下巴，笑了，"你这个小妖精，脑子倒是会转。"

    女人娇笑着，身子靠近，“你要怎么奖励人家呀？”

    白建平被她逗得乐起，掐着她的下巴抬起来，拇指擦过她涂了口红的脸。

    “明天你就知道了。”

    女人咯咯笑了一声，长发散下来扫在他手臂。

    白建平仰头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看她。

    反正薇薇也不是第一次替他去应付这种事，过两天就接回来了，没什么大不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角溢出来，模糊了那张被贪欲浸泡得浮肿的脸。

    ——

    另一边，白薇薇蜷缩在床角，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手臂上青紫交错的掐痕在灯光下刺眼，嘴角破了口子，血丝还没干透。

    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耳朵竖着听走廊里的动静。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响着，像在敲警钟，砸在她神经上。

    再等等，爸听到她喊救命了，他一定在路上了。

    可门一直没响。

    刘金宝从门外进来，身上只披了件外套，冷汗顺着横肉往下淌。

    看见白薇薇直勾勾盯着门口的眼神，笑得满脸肥肉都在颤。

    "还等着你爹来呢？"

    他慢悠悠走过来，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拇指狠狠碾过她嘴角的破皮。

    "白薇薇，我打电话的时候他旁边搂着个嫩的，你爹这会忙的很"。

    白薇薇心里发冷，嘴唇抖了抖，什么话都说不出。

    刘金宝松开她，拍了拍手。

    很快门打开，走进来身高三个魁梧的男人。

    白薇薇一脸惊慌，不住的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床头，嘴唇翕动，声音哑得像砂纸："不要……刘金宝放过我……"

    "放过你？" 刘金宝甩开她的脸，直起身，冲身后努了努嘴，"这都是我兄弟，能教训你是你的福气。"

    身后几个男人笑起来，光头那个搓了搓手腕，眼神像钉在她身上。

    白薇薇拼命往被子里缩，指甲抠进床单，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你们……别过来……"

    刘金宝回头冲光头男人扬了扬下巴。

    光头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盖子，上前一步猛地扣住白薇薇的下颌，手指一掐让她张了嘴，直接往里倒了进去。

    白薇薇咳了几声，反应过来时药丸已经顺着喉咙滑下去了。

    她伸手去抠嗓子眼，被光头男一把攥住手腕掼回床上。

    "唔——"

    几分钟后剧痛从骨头缝里翻涌上来，疼得她眼前发花。

    她捂着心口，手指不受控制地抓着衣服，指甲在布料上划出几道褶皱。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再听她的话，手死攥着衣服布料，像溺水的人捞不住任何一块浮木。

    光头男站在墙边搓了搓手心，回头跟刘金宝对视一眼。

    刘金宝点了根烟，眯着眼看白薇薇在角落不断蜷缩发抖，发出破碎的呜咽，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慢悠悠开口。

    "白薇薇，"他弹了弹烟灰，"你爹一天不来，你就一天别想走。"

    白薇薇睁着眼睛，眼尾的泪不停地滑落，视线已经对不准焦了，喉咙里发出来的却只有不成调的喊。

    双面

    画室里铺着加厚的羊毛地毯，桌角都包了防撞条。

    张老师已经坐在里面，手里拿着几本画册。

    看见白祈安，她露出个温柔的笑：“安安，今天我们要学画小熊猫哦。”

    “熊猫！”

    白祈安眼睛亮晶晶的，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他刚要拿画笔，又想到什么，回头冲门外的司徒珩用力挥了挥手，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哥哥，去工作，安安乖乖的！”

    “好，听话。”

    司徒珩冷冽的眼眸在对上少年的刹那，冰雪消融。

    可当合上画室的门转过身时，司徒珩脸上的温存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与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