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他想起的都是以前帮人干坏事的一些片段，跟他混在一起的那些，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担心许酌会嫌弃他，也担心自己如果真的不是好人，可能会给许家招来麻烦。

    所以之前他一直没和许酌他们说过，想等着多想起一些再告诉他们。

    许酌看懂他眼里的担忧，安慰道：“放心，你不会是坏人的，我们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谢七舟的记忆开始恢复，不知道是因为剧情崩了还是因为脑部出了别的状况。

    还是去检查一下的好。

    两人又走了一段，许酌搭着谢七舟的肩，小声问：“如果你的家人忽然找上门的话，你想见他吗？”

    谢宥想和谢七舟见面的事，许酌还是觉得要问一问谢七舟的意见。

    谢七舟停住脚步，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他……是好人吗？”

    他知道，许酌会提起这个，就证明许酌已经有他家里人的消息。

    谢七舟低下头：“是好人的话可以见，不是的话就算了。”

    许酌想起谢七舟的过往，心里有些堵：“你这么好的人，你的亲人自然也是好人。”

    姜柠见他们落在后面，转头笑着道：“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赶紧跟上啊。”

    许酌带着谢七舟继续朝前走：“七舟，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你有没有恢复记忆，有没有找到亲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家人就是要相互扶持的，不用担心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自从上次谢七舟没办法上飞机的时候，他去接人，就发现谢七舟很不对劲。

    以前谢七舟哪里不舒服，或者想要什么东西，都会直接跟他们说，就像做了噩梦后会去找许酌一样。

    从没表现出过“会不会带来麻烦”这样的忧虑。

    许酌想了想，觉得这种忧虑应该是他记忆恢复引起的。

    现在的谢七舟安全感有些缺失，需要肯定，他就给出肯定。

    直到快出饭店，谢七舟轻叹了口气。

    他像是以前让许酌带他去电玩城那样，笑着对许酌道：“那就见一面好了，你帮我安排。”

    许酌拍了拍谢七舟的后脑勺，给谢宥回了消息：[那就后天下午五点吧，在七舟的住处。]

    姜清窈把他们带回来的礼物给了贺澜序和许酌，谢七舟则是跟着他们回许家住。

    第二天，贺澜序和许酌带着谢七舟去了医院。

    以前检查的时候谢七舟的身体都没什么问题，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变化。

    拍完片子填完表格，医生看着谢七舟的检查单子直皱眉。

    “你弟弟的检查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大脑没有病变也没有淤血压迫神经。”

    “不过现在记忆有恢复的迹象是好兆头，可以给予适当的刺激，让他和以前熟悉的人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恢复得更快。”

    许酌接过检查单子：“好，谢谢医生。”

    他揉了揉谢七舟的头发：“走吧，我们回去了。”

    末了，他又调侃似的补了一句：“弟弟。”

    这么多年，因为谢七舟那张娃娃脸，他一直把谢七舟当成弟弟，但他们之间从不以“哥哥、弟弟”相称。

    其实要真算起来，谢七舟年纪比他大一岁。

    这个“哥哥”的便宜，许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占多久。

    贺澜序拿了药回来，见他表情有些惆怅，拉着他的手问：“怎么了，检查情况有问题吗？”

    “不是。”许酌凑近贺澜序小声和他说了。

    贺澜序觉得许酌幼稚的小想法有些好笑：“那也挺好，以后你身边就只有我一个弟弟了。”

    把谢七舟送回家，他们就回了公司。

    现在谢七舟还没记起谢宥，许酌担心两人见面后谢七舟心里不自在，明天下午他们见面的时候他还是得露个面。

    许酌让李屹把他明天下午的行程调到今天。

    孟凛川还没抓到，贺澜序现在几乎是片刻不离地跟在许酌身边，许酌去参加饭局他就给许酌充当司机。

    迟到早退地偷了几天懒，猛地加了一次班，许酌还有些不适应。

    次日下午，许酌准备去找谢七舟的时候却接到了谢宥的电话。

    谢宥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我哥不见了，屋子里也有被人翻过的痕迹。”

    “什么！”许酌惊得下意识就要起身，贺澜序拉了他一把才没撞到车顶。

    合不合程序

    电话挂断后，许酌想联系守在谢七舟住处外面的人，却一个都联系不上。

    贺澜序知道他担心，一路上车速都在超速边缘徘徊。

    谢七舟住的地方在华盖附近的一处大跃层，出门转两个路口就是京淮大剧院。

    贺澜序和许酌到的时候，公寓里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我哥人到底去了哪儿？你们想做什么？”

    谢宥揪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制服衣领，厉声质问。

    贺澜序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人的肩章，二级警监，副厅级。

    中年男人皱眉挥开谢宥的手，训斥道：“你现在是什么态度！这次是突发变故，我们也没料到！”

    谢宥现在听不得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攥紧了拳头想要揍人。

    “谢宥！”

    听到许酌呵止的声音，谢宥握了握拳，转头暗啐了一口。

    贺澜序走近看清中年男人的脸后，才认出他的身份。

    是现任京淮公安厅副厅长，张宗耀。

    做生意了解上头的官员是必要的，许酌也知道张宗耀。

    他到拽着谢宥的衣领把他扔到身后。

    “我朋友出事还没满 24 小时，张厅怎么会来？”

    失踪没满 24 小时，警局不会受理。

    更何况来的还是张宗耀这样的人物亲自带人过来。

    许酌视线往屋子里看，里面不少警员都很忙，似乎都在检查里面的痕迹。

    谢七舟入了许家户口的事张宗耀知道，所以他也认识许酌。

    他把房门关上，委婉地劝他们离开：“重要监管人员失踪，例行办案而已，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要插手了。”

    张宗耀的语气，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是谢七舟犯了什么事，所以才成了“重要监管人员”。

    谢宥刚松的拳头又紧了：“你放屁！”

    张宗耀看向谢宥，眼神凌厉，带着警告。

    贺澜序往右边跨了半步，挡住张宗耀的视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谢七舟可不是什么重要监管人员，他是当年 701 案的功臣。”

    上次在蓝湾屿的时候，谢宥将谢七舟那些被上面列为“机密”的过往告诉贺澜序，是想赌贺澜序会爱屋及乌，帮谢七舟一把。

    而贺澜序确实也帮了。

    在许酌安全回来之后，他就隐晦地提醒了贺矜野，三年前震惊京淮的 701 案有内情。

    贺矜野是他哥，贺澜序的“隐晦”和直白地告诉他也没什么区别。

    贺矜野虽然不是警务系统里的人，但他的官衔大，想要让人调查这个案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他刚复职忙得很，就想着把这事交给别人办，所以公休的时候，回去随口跟贺重山提了一嘴。

    贺重山知道谢七舟这个“卧底”还活着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在特级警务档案里，对谢七舟这个卧底的记录和谢宥在特案处看到的那份不一样。

    特案处的档案只是用寥寥几笔，含含糊糊地带过了谢七舟这个人。

    而特级档案里，谢七舟被记录成了联合工厂犯罪分子提前暴动，破坏警力布局的叛徒，并且死在了工厂里。

    当时查许酌的时候，贺重山就知道许家户口上有谢七舟这么个人。

    也知道他是因为救了许酌的妹妹，又无亲无故才被留在了许家。

    档案上，他之前的资料写的是“三无人员”，贺重山也就没多在意。

    贺矜野说的事不仅有关卧底警员清白，也关乎着警务系统内部的“清白”。

    兹事体大，贺重山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前任总警监那里溜达了一圈。

    701 案重启，在谢七舟身边监视的那些人一夜之间就撤了回去。

    谢宥就是因为得到了案件重启的消息，所以才敢和谢七舟见面。

    张宗耀打量着贺澜序，觉得他有些眼熟。

    很快他就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贺澜序：“你是……贺家的小儿子？”

    以前他在边境协助军方清理现场的时候见过贺澜序。

    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知道贺重山将军的孙子贺矜野也在那边，特意上前攀谈过。

    那时候贺澜序就跟在贺矜野身边随军。

    “我知道谢七舟是功臣，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说他是重要监管人员。”

    “他失踪了我们也很着急，所以才亲自带人过来取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