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澜序也抽出一根烟糖叼进嘴里，朝他笑着道：“在遇到你之前，还是有一点的。”

    有时候写剧本遇到瓶颈或者节假日一个人过的时候，他总会多抽几根。

    不过烟这东西，一手的伤己身，二手的伤别人，他不想许酌闻到。

    贺澜序把烟糖尽数嚼碎，额头贴着许酌的额头，又把遮住他口鼻的围巾往下拉了拉，和他蹭了蹭鼻尖，又在他唇上快速亲了一下：“好像没那么烫了。”

    他去找王勤借了电子体温计，给许酌量了一下，“三十七度五，降了一点点。”

    “把姜爷爷安顿好后，你还要回公司吗？”贺澜序问。

    许酌拉住他的手，边晃边说：“回，昨天我走得太匆忙，洛城那边的事有些还没交代清楚。”

    贺澜序又把围巾给他拉上去，柔声道：“那我陪你。”

    一个小时后，姜清窈和许靳言搀着姜永涛出来，姜清窈和姜永涛眼眶都有些红。

    贺澜序走到姜宇淮休息的房间门口，才敲了两下门就打开了。

    姜宇淮一只手抓着门框，另一只手揉了揉通红的眼睛，问：“要走了吗？”

    许酌这才注意到他手心的红肿，转头对姜清窈他们道：“妈妈，你们再坐会儿，姜宇淮的手可能要处理一下。”

    姜宇淮一愣，他都快忘了自己两只手都被磨掉了一块儿肉。

    王勤拿着棉签，在姜宇淮手掌肿得锃亮的伤口上消毒，许酌看得握紧了贺澜序的手，朝姜宇淮道：“磨成这样，你也是怪能忍。”

    姜宇淮两只手掌靠近指根处的肉垫，连皮带肉大概被磨下来有五厘米长。

    伤口肿成那样子，估计已经发炎了。

    姜宇淮还真没觉得痛，就是刺溜溜，麻麻胀胀的。

    他扯出一抹笑，打趣道：“走廊上太冷了，冻得我都没感觉到，建议许总升级一下山庄的供暖系统。”

    姜宇淮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笑得有多难看，许酌想怼他但没怼出口。

    他索性当着姜宇淮的面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公司项目部，让他们给山庄追加投资。

    姜宇淮大为震惊，脑子里的神经一紧，急忙阻止道：“不是，我就随口一说，你不用真升级。”

    他发现许酌这人有时候忒较真。

    贺澜序看着许酌耳边半点声音都没有的手机，只是一味微笑。

    姜宇淮察觉出不对，狐疑地看向许酌：“你真打电话了？”

    许酌摊摊手，给姜宇淮展示锁屏：“骗你的。”

    姜宇淮心思太沉了，许酌想着帮他活跃一下情绪。

    姜宇淮：……

    他还是单纯了，资本家的钱哪有这么好骗。

    姜宇淮的手包扎好又打了消炎针后，一行人去了给姜永涛置办好的住处。

    因为担心姜兆元上门来要人，所以姜清窈单独给姜永涛安排了住处。

    离许家不算远，来往也方便。

    许酌他们陪着吃了顿早饭才离开，走的时候还带上了姜宇淮。

    到了公司，许酌也不拖泥带水，直接把股权转让书给了姜宇淮：“你看看改好的条款有没有问题，签了赶紧回家睡觉去。”

    在康养山庄的时候，看姜宇淮眼睛红得都快变了，估计也没睡着。

    姜宇淮现在脑子有些转不动，他盯着面前的合同，脑抽了似的问了句：“这么随意的吗？”

    许酌凉凉看了他一眼：“你不想要的话，我就给别人了。”

    “要，当然要。”姜宇淮拿起笔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刷刷两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拿着合同起身，感觉眼前一黑，脑袋一阵眩晕。

    许酌和贺澜序看他要倒，两人吓得急忙起身，扶住了他。

    “你……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许酌建议。

    姜宇淮缓了好一会儿眼前才重新恢复光明，他站稳后摇了摇脑袋对许酌道：“没事，睡一觉就行，我先回去了，你们忙。”

    许酌交代了让他路上小心，才让韩呈把人送下去。

    贺澜序给许酌接了杯温水，从兜里掏出小药袋，把里面装着的药片倒出来放进许酌手心，温声道：“吃了药再工作。”

    盯着人吃完了药，贺澜序才坐下和许酌商量：“我想调整一下肖聿棠的戏份，让他集中拍摄，提前结束。”

    肖聿棠在组里实在太过碍眼，贺澜序真担心自己哪天没忍住把人给揍了，但又怕随便调整会打乱许酌的节奏。

    之前在住院的时候，贺澜序就在群里和段涛他们讨论过这件事，全票通过。

    许酌想了想，回道：“你决定就好，影响不大。”

    原剧情里最重要的两个主角互通心意的剧情已经过去，之后只剩下一次季和找人在剧组针对肖聿棠，还有在肖聿棠第一次直播的时候给他挖了个坑。

    肖聿棠没察觉出来季和是在坑他，但孟凛川知道。

    孟凛川还为此教训了季和。

    现在调整拍摄进程的话，剧情可能会提前，许酌把可能会发生的事和贺澜序说了，让他多防备一些。

    找茬

    下午，贺澜序在剧组工作群里发了一则通知。

    开工的时间定在后天，肖聿棠的戏份以其他演员行程冲突为借口全调到了前边，一周内就能拍完。

    当然，行程冲突也不是假的，许酌让李韵给宋冬派了些活，把剧组的时间腾出来了。

    宋冬还欠公司两个亿，对多出来的安排倒是没有异议，等剧组这边的拍摄结束了他估计得忙得脚不沾地，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肖聿棠看到群里的通知后，有些抱怨地对孟凛川道：“我的戏份怎么会全都被调到前边了？”

    这么快就拍完了，他得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贺澜序了。

    孟凛川给肖聿棠碗里夹了菜：“早点拍完也不是坏事，趁着剧组上次被困在山里的热度还没过去，可以让你经纪人提前给你安排些活动，提高一下曝光度。”

    肖聿棠提前杀青，就代表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和贺澜序有交集，孟凛川对此喜闻乐见。

    上次他在医院里照顾了肖聿棠一晚，他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不少。

    虽然还没把人弄到手，不过肖聿棠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松动，已经开始接受他的示好。

    他很清楚肖聿棠现在只是想借他的势在圈子里得到资源，好站稳脚跟。

    可欲望这扇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再关上，他只要给肖聿棠的够多，把他捧得够高，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再抽身离开，让他再体会体会底层演员的艰辛。

    肖聿棠这种性子怎么可能会受得了那种落差，到时候他必然会眼巴巴地凑上来，哪儿还能顾得上去勾搭那个小导演。

    现在他在肖聿棠面前是很被动的状态，可只要他足够有耐心，这些主动权早晚都会回到孟凛川手里。

    比起玩强制那一套，孟凛川倒是更加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次日早上十点，许酌带着两份合同去了和顺饭店。

    贺澜序和韩呈一样，下车后就跟着许酌。

    韩呈打量了几眼他身上穿的商务风正装，小声对贺澜序道：“看上去还挺专业。”

    简直穿出了牛马打工人的神韵。

    贺澜序今天是以许酌助理的身份跟过来的，他朝韩呈笑了笑，回道：“许总亲自搭的，毋庸置疑。”

    许酌今天早上给他挑出来这身的时候，先是眼神打量了一圈，然后嘴里蹦出来一句：“班味儿挺浓。”

    然后就定下了这身。

    许酌听他俩在身后嘀咕，进电梯后淡淡道：“要不你们在下面聊够了再上去？”

    贺澜序第一次从许酌身上感受到了老板的威压，瞬间噤声跟在许酌身后。

    许酌见他一下子就严肃起来，嘴角勾了勾。

    韩呈也立刻闭嘴，进了电梯后按了三楼的按钮。

    姜兆元早就点好了菜在包厢里等，见许酌带着人进来，他起身拉开旁边的凳子，亲切地招呼道：“大外甥来啦，快坐。”

    许酌环视了包厢一圈，确认包厢里只有姜兆元一个人后，他脸色骤冷，径直越过姜兆元身旁的位置在他对面坐下。

    韩呈和贺澜序则是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

    姜兆元被落了面子，脸上的神色却丝毫不变：“听说这家饭店最近上了不少新菜式，我都点了一遍，你应该还没吃过，待会儿可以好好尝尝。”

    许酌没接他的话，而是直接问道：“人呢？昨天我在信息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你带着外公一起过来。”

    姜兆元脸色一变，语气一转，瞬间切换成一副难过的样子：“你外公今天早上身体忽然不舒服，早餐都没吃两口直接晕倒了，我让你二舅送他去医院，现在还在抢救室里没出来。”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许酌两个助理拿着的文件：“我们可以先签合同，等你外公身体好转后，我会把他送到许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