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挺乖一个孩子，长大了怎么这么欠揍。

    “什么时候回家一趟，爸妈都挺想你的。”

    贺澜序闭上眼睛，自顾自地说：“对了，我听说许家和姜家关系不太好，待会儿要是有人欺负他你帮衬着点儿。”

    贺矜野看着手机屏幕里洁白的医院天花板，发自内心地询问：“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奇怪的滤镜？今天这种场合我吃亏他都不可能吃亏。”

    这么年轻就能接住许家这么大的盘，甚至经营得比上一代还要好，这种人可不是什么能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对他有滤镜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贺澜序语气稀松平常，贺矜野听着却莫名觉得肉麻。

    贺矜野看着楼下脸上带着淡笑，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年轻人，疑惑地问：“所以你喜欢他什么？”

    许酌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一拳就能撂倒的样子，贺矜野实在想不通贺澜序为什么会这么上头。

    贺澜序：“他长得好看啊，你不觉得吗？”

    贺矜野哽了一下，嫌弃道：“你好肤浅。”

    他想遍了所有原因，却唯独没想到贺澜序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搞艺术的不都应该更注重内涵吗？

    贺澜序语气认真了许多：“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他好看，后来我又觉得能遇上他，一眼就被他吸引，也是一件幸事。”

    贺矜野被他文绉绉的话酸得牙都快掉了，“你当颜狗还能从颜值上品出意境来？”

    贺澜序没解释，而是叮嘱贺矜野：“他前阵子生病刚好，待会儿麻烦帮我转告他，让他注意身体少喝酒多保暖，谢谢哥。”

    听到贺矜野答应下来后，他就迅速挂了电话。

    看着半个小时的通话记录，贺矜野都气笑了，他就是纯工具人呗。

    来参加晚宴的人陆续入座，许酌他们也结束“交谈”去了主桌。

    贺矜野没有刻意上前跟许酌搭话，不过贺矜野从二楼下来的时候，许酌倒是注意到了他。

    一是因为他跟贺澜序长得有些像。

    二是因为二楼是比较私密的，一般客人不会上去。

    他一下来，姜兆元和姜家两兄妹就迎了上去，那架势比刚才对待许酌他们时热情得多。

    许酌往那边多看了两眼，姜清窈也注意到了贺矜野。

    她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宝贝，那个类型的你也中意吗？”

    许酌收回视线，“不是，只是看着有三分眼熟。”

    姜清窈笑了笑：“他是贺家老大，可不好拐。”

    许酌又往贺矜野那边看了两眼，片刻后问：“那贺家小儿子呢？”

    “贺家小儿子啊。”

    姜清窈回忆了一下：“我上次见那孩子还是在他小时候，他不像他哥一样按部就班，挺有主意的，也不好拐。”

    许酌笑了，这个不用拐，自己会送上门。

    姜清窈想起上次许酌带来的那个小朋友，似乎也是姓贺。

    那天场面有些混乱，她已经不太记得那个小朋友的样子，加上许酌又问起了贺家小儿子，她就多嘴问了一句：“上次你带在身边的也是贺家的？”

    许酌没有隐瞒的意思，坦然道：“对，他就是贺家叛逆的小儿子，贺澜序。”

    姜清窈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贺家老爷子那张肃正的脸。

    小时候他们这群小皮孩儿最怕的就是贺家老爷子。

    现在自家儿子拐了他的孙子，姜清窈觉得两个孩子要真在一起了，恐怕还得受一受贺家的磋磨。

    想起之前听过的那些贺澜序和贺家的传闻，姜清窈欲言又止了半天才说道：“也行吧，如果到时候贺家人为难的话，直接让小序入赘进来。”

    贺家要是不同意的话那就不同意好了，让许酌过去受气是万万不可能的，许家有钱，多养一个贺澜序绰绰有余。

    许酌跟上姜清窈的思路后，无奈道：“您这想得也太远了。”

    这八字都才画了半撇呢。

    姜晨浩他们寒暄完回来，除了主桌上空着的两个位置，宴厅里的人都齐了。

    姜永涛身着红色鎏金龙纹唐装，花白的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

    姜兆元扶着他从电梯里走出来，坐上寿堂。

    姜永涛已是杖朝之年，曾经眼神里的威严不知何时早已被木讷取代。

    在看到堂下坐着的姜清窈和许酌时，他眼神定了定，后又移向别处。

    开场仪式和集体拜寿结束后就到了子孙献礼环节。

    姜兆元送的是一幅清代名家古字画。

    姜兆培则是送了一幅名家手绘的《松鹤延年图》。

    按照辈分，下一个该是姜清窈。

    “许氏姜清窈，手绣百寿图一幅。”

    司仪宣布完，将百寿图从礼盒里取出展示在众人面前。

    姜兆元打量完那幅百寿图，确认就是一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百寿图。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这也太寒碜了。

    他眼里异样的情绪只是出现了一瞬，然后笑着看向姜清窈：“小妹，这是你亲手绣的吗？”

    姜清窈点头：“几年前就绣好了，但一直没机会送。”

    “礼轻情意重，还是小妹送的礼物最花心思。”说罢，他俯下身朝姜永涛道：“爸，你觉得呢？”

    姜永涛视线扫了一遍那幅百寿图，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挥挥手：“看下一件吧。”

    看他的表情，好像也不怎么喜欢那幅百寿图。

    席间有人注意到百寿图的不同之处，出声提醒：“姜叔，这你就说错了，姜阿姨送的礼不光情意重，价格也重。”

    提线木偶

    说话的人是唐家的长女，唐娅。

    她对珠宝设计方面很感兴趣，以前跟在姜清窈身边学过一段时间，姜清窈对她来说不仅是老师，更是心里的偶像。

    她看不惯偶像送的礼被这么轻视。

    姜兆元不得不把正在往外搬刺绣图的几个人重新叫了回来。

    “小侄，这幅图还有什么说法吗？”

    唐娅提高了声量：“且不说绣布、绣线和轴杆的材质，光是这幅图轴头镶嵌的那四颗红宝石，每一颗克数看上去至少十克拉往上，价值至少两亿。”

    因为那四颗宝石看着有点大，姜兆元刚刚还以为是随便粘上去的装饰品，所以没有过多注意。

    宴厅里眼力好的人细看轴头镶着的那几颗石头，好像还真不一样。

    细密的议论声传进姜兆元耳朵里，他扬了一整天的笑脸有些维持不下去。

    他是姜永涛的长子，送的礼就应该是最贵重的，这一颗石头比他那幅字画还贵，姜清窈这是在故意拆他的台。

    还有唐娅，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出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那几颗石头确实是姜清窈亲自去国外跑了好多趟才收回来的。

    唐娅为姜清窈打抱不平是好意，但在这种场合说不定会让姜兆元记恨上。

    许酌出声替她解释：“唐娅姐性子直爽，也只是想让这份礼物的意义被大家知道罢了，大舅应该不会介意吧。”

    姜兆元心里不爽快，但他还是得顾全场面，“怎么会，刚刚是我眼拙了，小侄能指出来也是好事。”

    姜清窈全程但笑不语，许酌坐在她身侧也从容淡定。

    姜兆元看到姜清窈的神情，只觉一阵恍惚。

    姜清窈光是坐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清冷矜傲、高高在上的感觉。

    刚进门时被说两句就掉眼泪的娇太太模样荡然无存。

    就连她身边的许酌也和她如出一辙。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姜清窈年轻时的样子。

    以前的姜清窈也是这样，端着一副清傲孤高的架子，却是家里最被偏爱的那个。

    姜兆元心想，当年他就不该心软放任她嫁进许家。

    26 年前那场聚会是姜兆元在背后操控的，他原打算把姜清窈送到一个外地商人床上，以换取合作。

    可是他没想到许靳言会来得这么快。

    姜家在外人眼中父慈子孝，兄妹关系和谐。

    其实姜兆元和姜兆培在姜清窈小时候并不喜欢这个妹妹，姜永涛对他们兄弟俩多数时候都是疾言厉色。

    而姜清窈却可以随心所欲地长大，没有繁杂的课外班也不用遵守姜家的条条框框。

    姜永涛对她永远有求必应，永远有笑脸。

    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学自己喜欢的专业，老爷子甚至还想在姜清窈毕业后把公司的股份给她一部分。

    同样是姜家的孩子，姜兆元至今也想不通姜永涛为什么会这么偏心。

    在计划落空后，他想把姜清窈推出去联姻，换取利益的同时让她失去继承股份的机会。

    出乎预料的是，姜清窈怀孕了，许家上门提亲。

    姜清窈态度强硬，不愿意打胎，还坚持要和许靳言在一起。

    他那时候手里只握着姜氏的小部分权柄，不好强硬逼迫姜清窈去打胎，只能暗戳戳地怂恿姜永涛对姜清窈强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