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淮跟在他后面，给霍燃发消息：【你们谈什么了？】

    对面秒回：【没谈什么。我把男一号让给他了。】

    周清淮脚下一顿，差点被自己绊倒：【你问过林晚了吗？她能同意？】

    霍燃：【我跟她说，拍短剧第一集就有扇乔云庭巴掌的戏，她想扇多少下都行，真扇，不借位。】

    周清淮：……

    霍燃又发：【我还说，要是不满意还能加戏，让她往他脸上泼水，泼完再淋雨，淋完雨再追车。】

    周清淮：……

    屏幕光映在眼底，他彻底无语，连太阳穴都懒得疼了。

    霍燃这一手，损得没边儿了。

    乍一看是胡闹，细一琢磨，全是算计。

    一让林晚出气。

    二让乔云庭追妻。

    三让乔云庭倒贴资源再让出男一号。

    四用短剧捞钱。

    五顺手给周清淮刷霸总语录。

    一石五鸟。

    人家夫妻俩的事，他在一旁捞的盆满钵满。

    牛逼。

    开机

    短剧比预想中开机晚了许多。

    原因很朴实：乔总挨了顿揍，不想以猪头的形象出现在林晚面前，更不想以猪头的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

    霸总也是要形象的。

    对此霍燃与周清淮持不同立场。

    霍燃觉得，反正都变成猪头了，不如直接去林晚面前卖一波惨。

    脸肿成那样，往那儿一坐，什么话都不用说，直接来了场苦肉计。

    等林晚动手的时候，指不定下手都能轻几分。

    毕竟人就是这样，看见一头病歪歪的狼，总比看见一头张牙舞爪的狼容易心软。

    乔云庭现在这副样子，不利用起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周清淮却觉得，人该以最好的面貌，去迎接最好的重逢。

    乔云庭若是心存侥幸，妄图用一副狼狈凄惨的模样博同情、换心软，本身就是最廉价的算计。

    靠卖惨换来的迁就，是暂时的怜悯，根本挽回不了任何东西。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霍燃让出了男一，只能“退而求其次”演男主的死对头，剧中的深情男二。毕竟这部剧还要靠他带流量。

    就连周清淮也领了一堆配角语录。

    什么“总裁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您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总裁说话的人”。

    “这是先生第一次对人破例”。

    “方圆千里，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周清淮：……味儿太足了。

    ——

    开机第一天。

    一辆黑金豪车缓缓行驶，周清淮一身黑色西装，端端正正坐在副驾。

    突然“砰”的一声。

    一辆小电瓶慌慌张张冲出来，避让不及，车头直直怼上豪车后侧车身。

    女主身形纤细，穿着一身黄色连衣裙，长发被风吹得微乱，小电驴头顶着昂贵的车身，人站在那儿，看着单薄又狼狈，反差感十足。

    按照剧本流程，此刻应该是副驾的周清淮率先下车，上前严肃核对、问责，铺垫男主出场的压迫感。

    周清淮动作娴熟，指尖稳稳搭上车门把手，身体微微前倾，准备就位营业。

    结果下一秒，后座一阵疾风掠过。

    乔云庭跟被弹簧弹出去似的，长腿一跨就下了车。

    周清淮：……

    他亲眼看着男主连路都不会走了，小跑着过去的，像是急着去投胎。

    乔云庭刚在林晚面前站定，嘴皮子还没掀开，就被林晚狠狠瞪了一眼。

    乔云庭瞬间一个激灵，如梦初醒。神色几番拉扯下，终于变回了霸总模样。

    “你撞了我的车。”

    男主垂眸看着挡在车前的女孩，没半分温度。

    女主攥紧车把手，抬头小声却坚定地开口：“我刹车是晚了，可你拐弯也没减速。按规则你也有责任。”

    这话一出，男主反倒被气笑了。

    低低一声嗤笑，矜贵又傲慢，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漠然：“规矩？在我的地界，我的车就是规矩。”

    二十万。

    她眼底慌却不屈，字字倔强：“我现在没那么多，但我可以分期还，我会打工一点点还给你。”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轮廓。

    下一瞬，眼神骤然一暗。

    太像了。

    像他找了无数个日夜、念了无数个日夜的那个人。

    方才的冷硬戾气瞬间掺进几分恍惚，他盯着她，语气陡然变味，强势又霸道，不容拒绝：“做我的情人，债务全免。”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死寂。

    女主瞳孔一缩，眼里那点慌乱一扫而空，只剩下刺骨的厌恶。

    她没半分犹豫，抬手蓄力，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

    “啪——”

    清脆、响亮，不带半点放水。

    力道十足，直接把男主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飞快烧起一片红。

    女主垂下手，指尖还发麻：“不要脸。”

    “我就算打工还一辈子，也不会靠卖身还债。”

    周清淮下车的时候，正好赶上女主甩完那一巴掌。

    男主：“很好，你成功的激怒了我。”

    周清淮：……

    男主：“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敢对我动粗的女人。”

    周清淮：……这到底谁写的剧本啊。

    “给你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周清淮听着进度条的叮叮声：……写的可真是太好了呢。

    第一集，周清淮就混了个一秒的镜头，愣是白嫖了好几句霸总语录。

    接下来几集，进度条更是蹭蹭往上涨。

    什么“女人，能入我眼，是你的荣幸。”“你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别挑战我的耐心，后果你承担不起。”

    周清淮往那儿一站，别的没干，光听进度条叮叮叮响，跟开了自动拾取似的。

    爽。

    唯一让他头疼的是乔云庭有时不按剧本走。

    台词念着念着就开始自由发挥，动不动给自己加眼神、加动作、加一些剧本里根本没有的“深情凝望”。

    有一场淋雨的戏。

    按照剧本，女主浑身浇透站在雨里，男主得站在十步开外冷眼旁观，由秘书上前递伞。

    周清淮还没来得及迈步，这人就直接冲进雨里，脱下自己的西装，一把裹在女主身上，狠狠将人按进怀里，又凶又急地吼出声：“谁让你淋雨的？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疼！”

    周清淮停在原地，默默把伞收了。

    没事，他已经习惯了，秘书的作用就是站在旁边当个摆设。

    这活他熟。

    怀夕

    霍燃第五集才出场。

    他这段时间被周清淮按着处理两区的事，只能每天远程看片场录像，酸得不行。

    好不容易挨到自己的戏份，他提前一天就到了片场，妆发试了三个小时，穿的跟个骚孔雀开屏似的就出来了。

    气场压过男主，风头盖过女主，整个片场找不到比他还骚的。

    不过跟他的角色还挺配，男主的死对头，陆衍。

    一个散漫风流的花花公子，家世显赫、风流不羁，换伴如同换衣服。

    看着玩世不恭、处处留情，实则心思深沉，笑得越轻浮越危险，事事都要压男主一头。

    第一场戏是酒会。

    水晶灯流光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男主刻意将女主带来应酬，存心让她融入自己的圈层，却又在席间冷眼看着她被各色纨绔起哄刁难、当众劝酒，故意不插手，想磨掉她一身棱角。

    女主被几人围在角落，进退两难，神情隐忍又窘迫。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恣意的身影穿过人群，缓步走来。

    眉眼轻挑，漫不经心扫过全场，轻松就替她解了围。

    “我替你解了围，你陪我喝一杯，不过分吧。”语气散漫，却不容置喙。

    周清淮按照剧本上场，为女主摆明靠山：“不好意思，小姐，先生让我来请您回去。”

    女主点了点头，刚起身。

    霍燃却忽然把酒杯往周清淮面前一递，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散漫风流里多了点玩味：“你想把她带回去？那你过来，陪我喝。”

    周清淮：？？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吧。

    什么时候轮到男二调戏秘书了？

    他飞快地扫了眼导演。导演没喊卡，反而两眼放光，摆明了让霍燃自由发挥。

    林晚也站那儿不走了，一脸看好戏。

    周清淮吸了口气，不卑不亢地回：“陆总，您喝多了。”

    霍燃立马顺着杆就往上爬，做出一副被酒气熏得发晕的模样，往周清淮肩膀上一靠：“是啊，我喝多了。”

    唇边勾着笑，目光又热又直白：“那麻烦周秘书，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