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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燃脸一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门砰地被砸上,路黎被关在外面,包子差点被他那一摔震掉。
他赶紧攥住,然后贴着门板喊:“别呀!周秘书让我给你送早餐来着——哎你把门打开!”
三十秒后,门又被拉开。
霍燃已经套上了那条新裤子,拉链还没拉,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脸上那层黑气比刚才更重了。
他盯着路黎,目光跟刀子似的:“他为什么让你送早餐?”
路黎包子刚咽了一半:“啊?”
“你凭什么帮他送早餐?”霍燃往前逼了半步,“你见着他了?你跟他说话了?他找你了?”
路黎被他逼的往后仰了仰,差点噎住:“啊?”
“他给你打电话了?你有他联系方式?什么时候加的?上次在游泳池?你看上他了?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路黎:“啊?”
“祝你们幸福。”门再次砰的被关上。
路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啊?啊??啊??”
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抬手又砸门:“不是大哥,那早餐你还——”
门板再次被拉开,一只手伸出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保温袋,门里甩出一个字:“滚!”
门再次砸上。
路黎:……
十分钟后,他终于坐在对面。
“我可以解释。事情是这样的,我昨晚不是去飙车了吗,跟那帮人跑了一圈山路,回来的时候都快凌晨四点了,刚到家我妈就堵在门口……”
“说重点。”
路黎换了个方向:“重点就是——我来找小通,刚走到楼下,撞见周秘书了。”
霍燃盯着他,目光压下来,没说话。
“他从外面买早餐回来,手里拎着这些。我就顺嘴问了一句‘哟吃啥呢,能匀我一个包子不’,他说当然可以,然后拜托我把剩下的给你捎上来,他着急去上班。”
路黎说完,观察着霍燃的反应,又补了一句:“真的,说完就走了,头都没回。”
桌上的保温袋敞着,香味儿止不住的往外飘,路黎瞄见一个油亮亮的烧麦,爪子不受控制地伸过去。
“想死?”
爪子顿在半空,又被讪讪缩回。路黎在膝盖上搓了两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这是……跟谁厮混一夜?我可听说你昨晚……”
他顿住,“——操,你没找小通吧?”
霍燃皱眉:“小通是谁?”
路黎见他那个表情,先是一愣,然后松了口气:“你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小通可是这的头牌——”
他说着,一脸回味,“长得白净,瘦高个儿,还会弹钢琴,那双手,啧啧,又白又长,比姑娘还秀气,还有那腰……”
霍燃脑子里却是别的画面。
也是一双手,搭在他肩上的时候微微颤抖,贴在他脉搏的时候掌心温润,搭在缸沿的时候指节泛白,指尖滴着水。
十指修长,骨肉匀停。指根有颗小红痣。
昨夜他低头的时候,那颗痣就在他唇边,他含着它,又舔又咬,直到那颗痣被他的齿尖磨得微微发烫。
霍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指尖还残留着一点隐约的触感。
路黎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卡住了。他盯着霍燃那张荡漾的脸,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小通啊?”
霍燃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一把薅住路黎的后领,两步将他丢出了门外。
门板在他脸前“砰”地拍上。
“滚!”
三倍
周清淮回到公司浑身难受,坐立难安。
他怀疑自己发烧了,这次是真发烧。
从抽屉里翻出两粒药吞下去,甜甜刚好过来,“周秘书,你身体不舒服啊?”
周清淮哑着嗓子:“昨晚没睡好。”
其实压根没睡。
后半夜他整个人都疲软了,一点性致都没了,腰以下都没知觉了,整个人像条案板上濒死的鱼。
可那少爷不知道什么毛病,跟上了发条似的,越干越猛,越干越精神,伤口都裂了,还能就着那股腥甜味儿把他翻了个面继续。
他中间昏过去一次,醒来发现霍燃还伏在他后背上,热气喷在他耳根,混着酒气和血腥味儿,哑着嗓子问他:“醒了?”
他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拿手肘往后捅了一下,意思是“你差不多得了”。
可那一下捅出去,人家还以为不够劲儿,直接又给加了个油门。
他两眼一黑,知道再这么下去天亮前他真得交代在这儿,就使劲儿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想吐。
趴在他后背上的动作这才停了,霍燃终于从他身上翻下去,滚到了旁边。
不然,他现在还被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大火爆炒。
甜甜有点狐疑地凑近:“真的只是没睡好?我看你话都说不出来了哦,要不要去医院挂个号?”
周清淮把水杯搁下,冲她扯了个不怎么像笑的笑:“不用,就是熬夜赶了个材料,补一觉就好了。”
他说完转身把抽屉关上,按了按自己还发酸的腰,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补一觉恐怕不够,那少爷跟吃了钢筋似的,下次再有这种活儿,我建议他去工地上打桩。
……
晚上八点,忙碌了一整天的周清淮面如死灰地关上电脑,拎着半条命回了家。
门一推开,天塌了。
“……你怎么在这儿?”
霍燃躺在他床上,慢悠悠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周清淮整个人定了几秒:“不是……你怎么进来的?”
少爷语气理所当然:“拿房卡进来的。”
周清淮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你哪来的房卡?”
“给前台要的啊。”霍燃说。
周清淮声音都变了调:“你要她就给了?”
霍燃满脸写着“不然呢”。他甚至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懒得回答。
周清淮抹了把脸。追星可以,但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啊!
哥哥要什么你们都给吗?关键你们给的是我的命啊!
轮到少爷开始审问:“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周清淮把工作包放在桌上,整个人快散架了:“加班。”
“公司那么多人,少你一个还转不动了?”霍燃语气嘲弄,靠在床头,胳膊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姿态松散又冷漠。
接着又说:“我知道你昨晚是在金浮图应酬才中了招,我见过那姓钱的了,找他聊了聊天,谈了谈心。他特别感动。”
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感动的当场跟我讨了两瓶你昨天中的那种药,说也想体验一把那种欲仙欲死的快乐。我说行啊,给了他三倍的量。”
周清淮站在原地,消化了两秒:“那我的合同……”
“那估计一时半会儿不行了。”霍燃两手一摊,好心补了句:“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司机在金浮图门口给他打救护车呢,毕竟年纪大了,有心无力,身子骨确实扛不住。”
周清淮真是累了。
他连走到床边的力气都没了,直接瘫进床尾那只小沙发里,仰头看天花板。
“我忙上忙下,是为了给公司赚钱。给公司赚钱,就是给你赚钱。”周清淮耐着性子解释,“本质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做的。你懂我意思吗?”
霍燃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道纱布边缘翘起来的一角上,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按下去,又看它翘起来,再按下去。
懂。
怎么不懂。
又来了。又是这种话。
他的动作重复了三遍,专注而机械,像某种无意识的强迫行为。
喜欢我。
觉得我是你的。
说这么多,不就是这个意思。
知道了。
然后他说:“那我明天去医院让他把合同签了不就行了。”
周清淮无语:“……他现在连笔都握不住,你去医院让他签什么?”
“反正你别管了。”霍燃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小腿,“我饿了。”
周清淮仰头看他:“这个点你还没吃饭?”
少爷倨傲地点头:“在等你。”
周清淮完全没胃口,但还是起身拿钥匙:“走吧。”
——
楼下停车场。
霍燃看着面前跟玩具似的小电瓶,不可置信:“你让我坐这个?”
周清淮一脚跨上驾驶位,拍了拍完后座:“快点。”
霍燃眼皮一跳:“我要打车。”
周清淮真没力气陪他闹了:“那你自己去。”
“你就这么对我?”霍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这么远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你连车都不让我坐?我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周清淮一只脚撑着地,侧头反问:“那我车呢。”
沉默了几秒,霍燃不说话了,一跨腿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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