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魏如希曾经很认真地告诉他，希望两人能够多了解彼此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交往。

    他一直记得。

    也确实愿意等待。

    只是现在……章家佑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忽然觉得，有些话似乎不需要再继续藏着了。

    「如希。」

    「嗯？」

    魏如希抬起头。

    章家佑没有继续往前走，反而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跟妳说。」

    「什么事？」

    他看着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

    「刚才的吻。」

    魏如希下意识握紧他的手。

    「……嗯？」

    「我还没有正式告诉妳，我是真的喜欢妳。」

    她愣住了。

    章家佑继续说道。

    「虽然刚才妳也愿意让我吻妳，但在还没好好表达心意之前就亲了妳，我还是想说声抱歉。」

    「……」

    「原本我打算再等一段时间。」

    他笑了笑。

    「等我们更了解彼此，也等妳真正准备好。」

    「可是……」章家佑稍微停顿。「我好像有点不想再等了。」

    魏如希看着他。

    她其实早就隐约感觉到，章家佑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超过普通朋友。

    只是直到现在，亲耳听见他承认，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家佑。」

    「嗯？」

    「你是认真的吗？」

    「嗯。」

    他回答得很干脆。

    「我很认真。」

    两人走到水族馆出口旁的休息区。

    窗外已经接近傍晚，橘红色的夕阳落在玻璃上。

    章家佑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在旁边坐下。

    「妳还记得，之前第一次问我喜不喜欢妳的时候吗？」

    「当然记得。」

    魏如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那时候还叫你先不要回答。」

    「嗯。」

    章家佑也笑了。

    「老实说，我当时有点意外。」

    「因为我突然反悔？」

    「因为我原本已经准备好告诉妳答案了。」魏如希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章家佑看着她。「不过后来想想，我也能理解妳的顾虑。」

    「妳希望我们不是因为一时的好感，就匆忙决定交往。」

    「所以我答应了。」他稍微停顿。「而这段时间，我也确实更了解妳了。」

    魏如希安静地听着。

    「妳工作时很认真，遇到问题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下班之后，又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一面。」

    他笑了笑。

    「例如妳会因为一部电影，兴奋地跟我讨论整个晚上。」

    「也会为了看海豚，提前好几天查资料。」

    「还有，明明已经很累了，却总会记得问我有没有吃饭。」

    魏如希忍不住笑了。

    「这些不都是很普通的事情吗？」

    「是啊。」章家佑点头。「可是我很喜欢。」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

    「我喜欢跟妳一起做这些普通的事情。」

    「也开始期待，以后能有更多这样的日子。」

    魏如希没有立刻接话。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努力让章家佑了解自己。

    没想到那些她觉得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竟然也被他放在心上。

    「其实，如希。」

    章家佑忽然开口。

    「嗯？」

    「妳之前一直担心，自己是不是还不够好。」

    魏如希有些不好意思。

    「……有一点啦。」

    「可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轻轻笑了。「妳很好。」

    「不是因为妳特别努力讨好我，也不是因为妳每次约会都精心打扮。」

    「而是跟妳相处的时候，我很自在。」魏如希看着他：「就算我有很多缺点？」

    「当然。」

    章家佑回答：「我也有自己的缺点。」

    「只是妳现在可能还没有全部发现。」

    魏如希忍不住笑了。

    「例如？」

    章家佑想了想：「有时候太习惯自己安排事情。」

    「偶尔也会有点坏心眼。」

    「这个我知道！」魏如希立刻接话：「你最近真的越来越喜欢逗我了！」

    章家佑笑着承认。

    「确实。」

    「你看！」

    她故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两人相视而笑。

    原本有些慎重的气氛，也因此轻鬆不少。

    「不过说真的。」

    章家佑重新开口。

    「我并不是因为今天的气氛很好，才突然决定告白。」

    魏如希转头看他。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很习惯有妳陪在身边。」

    他稍微停顿。

    「今天在水族馆的时候，我甚至开始想，以后如果每年都能跟妳一起来，应该也不错。」

    魏如希忍不住笑了。

    「每年都来？你不会看腻喔？」

    「不会。」

    章家佑回答得十分自然。

    「毕竟每次来，看到的东西可能都不一样。」

    他看着她。

    「而且陪我的人，比看什么更重要。」

    「……」魏如希低头笑了。「你真的很会讲话耶。」

    「这次不是在哄妳。」章家佑握住她的手。「我是认真的。」

    他没有再继续铺陈。

    只是看着她，清楚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魏如希，我喜欢妳。」

    「我想正式成为妳的男朋友。」

    魏如希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曾经想像过无数次，章家佑向自己告白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是在高级餐厅，也可能是在浪漫的夜景前，甚至是某个下班后，两人单独相处的夜晚。

    却没想到，真正发生时，他们只是坐在水族馆出口旁的休息区。

    没有鲜花，也没有特别准备的惊喜。

    可她却觉得，这样很好。

    因为眼前的男人，正用最认真的态度告诉她，他想跟她在一起。

    「……家佑。」

    「嗯？」

    「你真的想好了？」

    章家佑笑了：「妳已经问第二次了。」

    「因为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嘛。」

    魏如希有些不好意思。

    「我以前真的没想过，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现在呢？」

    「现在……」

    她想了想。

    忽然笑了。

    「我觉得很开心。」

    她抬起头。

    「而且我也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害怕了。」

    章家佑安静地听着。

    「以前我一直觉得，你跟我差太多。」

    「不管是工作能力、家庭背景，还是其他事情。」

    「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你其实没那么遥远。」

    她笑了笑。

    「会偷懒、会开玩笑，偶尔还会故意欺负我。」

    「……欺负？」章家佑微微挑眉。「有这么严重？」

    「有！」魏如希回答得理直气壮：「尤其是你明明知道我会不好意思，还故意一直问！」

    章家佑笑了。

    「这点我会注意。」

    「你最好是！」她忍不住跟着笑出声。

    笑过之后，魏如希慢慢安静下来。

    「不过……」她看着他：「我也很喜欢现在的你。」

    章家佑的目光微微一动。

    「是吗？」

    「嗯。」魏如希点头。「而且我想过了。」

    「如果一直等到自己觉得完全准备好，搞不好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她停顿了一下。

    「毕竟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嘛。」

    章家佑轻轻笑了。

    「确实。」

    「所以……」

    魏如希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那我们就试试看吧。」

    章家佑愣了一下。

    「……如希？」

    「干嘛？」

    魏如希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刚刚才问我要不要交往？」

    「是。」

    「那我现在答应了啊。」她看着他。「难道你要反悔？」

    章家佑终于笑出声：「当然不会。」

    他稍微握紧她的手。

    「只是没想到，妳这次答应得这么干脆。」

    「因为我都喜欢你两年了耶！」魏如希回答得十分自然。「而且我们也已经相处这么久了。」

    她笑了笑。

    「我觉得，可以试试看了。」

    章家佑看着她。

    过了片刻，轻轻点头。

    「好。」

    他伸出另一隻手，替她将脸颊旁的髮丝拨到耳后。

    「那以后就请多指教了。」

    「……嗯！」

    魏如希笑了。

    「请多指教，男朋友。」

    章家佑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唇角扬起。

    「女朋友。」

    「……」

    魏如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称呼真的好不习惯喔！」

    「慢慢就习惯了。」

    「你倒是适应得很快耶。」

    章家佑看着她。

    「因为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魏如希微微一怔：「……很久？」

    「嗯。」他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牵起她的手。

    「走吧，女朋友。」

    「好啦！」魏如希笑着跟上。

    两人重新往水族馆出口走去。

    这一次，魏如希没有再刻意思考，自己究竟该用什么方式跟章家佑相处。

    因为他们已经正式交往了。

    虽然她知道，未来一定还有很多需要慢慢磨合的事情。

    可是至少现在，她很期待接下来的日子。

    「对了，家佑。」

    「嗯？」

    「所以我们今天算是交往第一天吗？」

    章家佑想了想。

    「应该算吧。」

    「那我要记一下日期！」

    魏如希立刻拿出手机。

    章家佑忍不住笑了。

    「这么重要？」

    「当然啊！」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可是我们正式交往的纪念日耶！」

    章家佑看着她认真记录的模样，也拿出自己的手机。

    「那我也记一下。」

    「真的？」

    「嗯。」他笑了笑。「不然以后忘记，可能会被妳念。」

    「才不会咧！」魏如希立刻反驳。「……顶多稍微念一下啦。」

    章家佑终于笑出声。

    傍晚。

    两人离开水族馆，在附近找了间餐厅吃饭。

    这顿晚餐跟以往没有太大不同。

    他们依然聊着今天看到的海洋生物，也讨论下次想去哪里。

    只是偶尔提起彼此时，会不自觉用上「男朋友」或「女朋友」这样的称呼。

    魏如希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但很快便发现，原来正式交往之后，也不需要突然变成另一种相处模式。

    他们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样聊天、开玩笑。

    只是现在，牵手和亲吻都有了更加明确的意义。

    晚上九点。

    章家佑将魏如希送回公寓楼下。

    「到家了。」

    「嗯。」魏如希解开安全带。

    她原本准备下车，却又忽然转头看向他。

    「家佑。」

    「嗯？」

    「今天真的谢谢你。」

    章家佑微微一笑。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交往啊。」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虽然这样讲好像有点奇怪。」

    「确实有点。」章家佑笑着回答。「毕竟是我先告白的。」

    「也是啦！」魏如希忍不住笑了。

    章家佑看着她。

    「不过，我也很高兴妳答应了。」

    「嗯。」

    魏如希点头。

    「我也是。」

    两人安静了片刻。

    最后，章家佑轻轻握住她的手。

    「晚安，如希。」

    「晚安，家佑。」

    魏如希打开车门。

    正准备下车时，却又忽然回头。

    「对了！」

    「嗯？」

    她笑得十分灿烂。

    「男朋友，上班时间再见！」

    章家佑微微一怔。

    随后，也笑了。

    「再见，女朋友。」

    直到魏如希走进公寓大楼，章家佑才重新发动车子。

    今天的事情，比他原本预想的更加顺利。

    他终于亲口告诉魏如希自己的心意。

    而她也愿意接受。

    只是当他想起她刚才开心地喊着「男朋友」的模样时，脑海里忽然浮现另一个名字。

    a。

    他曾经答应过希希。

    如果她真的追到章家佑，就愿意跟她见面，让她请吃饭。

    如今，这个条件已经成立了。

    章家佑忍不住苦笑。

    「……看来真的得履行约定了。」

    毕竟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只是希希的匿名网友。

    也是魏如希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