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希。」
「……干嘛？」
「老实交代，妳刚刚是不是在想男人？」
「……」魏如希拿着咖啡杯的手，瞬间停住。「你有病喔！」
「哈哈哈哈哈！」石晋森笑得整个人往后靠。「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啦！」
「不然妳干嘛突然脸红！」
「我哪有脸红！」
「有！」
「没有！」
「有啦！」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吵了半天。
坐在旁边的周承宇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晋森。」
「干嘛？」
「跟人好好聊天，好好吃蛋糕。」
「可是她刚刚真的脸红了耶！」石晋森一脸不服气。
周承宇看了魏如希一眼，又看向自己的男朋友。
「你再闹下去，她以后可能就不敢来了。」
「……」石晋森沉默两秒，然后忽然转头。「魏如希。」
「干嘛？」
「妳不会这么小气吧？」
「……」魏如希翻了个白眼。「你先把你那张嘴闭起来，我就会考虑。」
周承宇笑出声。
不过石晋森显然没有打算放过她。
他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蛋糕。
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欸，说真的。」
「又干嘛？」魏如希已经开始警戒。
「妳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有真正的亲密对象啊？」
「……蛤？」魏如希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男朋友啊！」石晋森回答得理所当然。「妳看我跟承宇都交往三年了。」
「所以？」
「所以妳也该谈个恋爱了吧！」
「……」魏如希无言地看着他。「你是我妈喔？」
「我是关心妳！」
「我谢谢你喔！」
「不客气！」石晋森笑得十分欠揍。
然后，他忽然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一亮。
「欸！」
「……又怎样？」
「不然妳选一个好了！」
魏如希一愣。
「选什么？」
石晋森笑瞇瞇地看着她。
「a，或妳那个帅主管章家佑啊？」
「……」
魏如希整个人瞬间僵住。
……蛤？
等等。
什么东西？a？章家佑？这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被放在一起？！
「石晋森！」
她差点把叉子摔在桌上。「你到底在讲什么啦！」
「我讲得很合理啊！」石晋森一脸无辜。「妳不是最常跟我讲这两个男人吗？」
「那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魏如希张了张嘴，然后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等等。」
周承宇忽然开口，他原本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听两人斗嘴，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a是谁？」
魏如希愣了一下。「啊……」
石晋森立刻回答。「就我之前讲过她认识五年的网友啦！」
「那位a？还有在聊天？」周承宇微微挑眉。
「嗯！」石晋森点头。
「那种什么都敢聊的网友！」
「石晋森！！！」魏如希立刻瞪大眼睛。「你不要乱讲啦！」
「我又没讲错！」
「可是你讲得很奇怪耶！」
周承宇看着两人，沉默两秒，随后十分自然地问了一句：「所以是有两位暧昧对象？」
「不是！」魏如希立刻回答。「……应该不是。」
石晋森瞬间笑了。「妳看！」
「看什么啦！」
「妳自己都不确定！」
「因为本来就很难解释啊！」魏如希有些崩溃，她跟a的关係，现在确实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说是朋友，好像又不完全是，说是暧昧对象，可是两人从来没有正式谈过恋爱，甚至两人还互相鼓励彼此的恋爱。
更不用说，他们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偏偏又因为电爱开始，认识了整整五年。
五年耶，这可不是什么随便聊几天就消失的网友，而是几乎每天都会联络的人。
「好啦。」石晋森终于收起笑容。「我认真问妳。」
「……干嘛？」
「妳到底怎么看a？」魏如希愣住，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叉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就……」
「嗯？」
「很重要的朋友吧。」
石晋森挑眉。「朋友？」
「对啊。」魏如希点头。「很特别的那种。」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跟a认识五年了耶。」
「我知道啊。」
「这五年发生很多事情，我几乎都有跟他讲。」
魏如希慢慢搅动杯里剩下的咖啡。
「工作不顺的时候会找他。」
「开心的时候也会找他。」
「有时候只是看到一部好看的电影，也会忍不住想跟他分享。」
她说着，忍不住笑了。
「而且他真的很会听人讲话，给人建议。」
石晋森安静地看着她。
「嗯。」
「就算我讲一些很无聊的事情，他也不会嫌我烦。」
「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我怎么又在讲一样的东西。」
魏如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可是他还是会听。」
周承宇在旁边静静听着。
没有插话。
石晋森却忽然问了一句。
「所以妳很依赖他？」魏如希想了想。
「……应该吧。」她点头。「毕竟都认识那么久了。」
「如果哪天突然不能聊天，应该会很不习惯。」
话一出口。
她忽然想起昨晚跟a讨论过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一天，她跟章家佑交往。
那她跟a之间的关係，是不是就得改变？当时a说，他会替她高兴。
可是她现在细想却突然有点难过。
不是因为不想跟章家佑交往。
而是因为……她真的舍不得a。
「那章主管呢？」
石晋森忽然问，魏如希猛地抬头。
「……蛤？」
「我说妳那个帅主管。」石晋森一脸理所当然。「妳现在又怎么看他？」
魏如希的脸瞬间红了。「你干嘛突然问这个啦！」
「因为我好奇啊！」
「……」
「而且妳不是跟我说喜欢他很久了？」魏如希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
「……嗯。」
「所以？」
「什么所以？」
「妳喜欢他什么？」魏如希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好像比想像中还要难回答。
因为她喜欢章家佑的地方，实在太多了，长得帅，工作能力强，待人温柔，而且还很细心。
尤其最近。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跟他相处。
不只是因为那张好看的脸，还有他说话的方式，他的幽默感，甚至连他偶尔露出一点不那么完美的模样，都让她觉得很有魅力。
「就……」
魏如希想了想。「很多啊。」
「例如？」
「他工作很厉害。」
「嗯。」
「而且对下属很好。」
「嗯。」
「然后长得真的很帅。」
石晋森忍不住笑了。「这个我知道。」
「还有……」魏如希停顿了一下。「跟他聊天也很舒服。」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石晋森抬头。
「喔？」
「就前几天啊。」魏如希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是一起吃晚餐吗？」
「对啊，妳有跟我说。」
「我原本以为会很尴尬。」她笑了笑。「可是后来发现，其实不会。」
「我们聊了很多事情。」
「而且他也会开玩笑。」魏如希忍不住弯起嘴角。「跟平常在公司里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石晋森看着她。
忽然笑了。「妳完蛋了。」
「……蛤？」
「妳真的也很喜欢他耶。」
「……」
魏如希瞬间红了脸。
「你不要讲那么大声啦！」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啊。」
石晋森托着下巴。
「妳明明很喜欢章主管。」
「嗯……」
「可是又这么依赖a。」
「……」
「那妳到底想要哪一个？正式追一个吧，感觉都有戏啊。」
魏如希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其实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a跟章家佑本来就不在同一个位置。
a是陪伴她五年的匿名网友，是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分享生活与幻想的人。
而章家佑……则是她现实生活中真正偷偷喜欢的男人。
一个她会因为靠近而心跳加速，会忍不住幻想牵手、拥抱，甚至亲吻的人。
这两种感觉，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
「……不一样啦。」魏如希终于开口。
石晋森挑眉。「哪里不一样？」
「a比较像精神上的依赖。」她慢慢说。
「就是……」
「有什么事情都会想跟他分享。」
「跟他聊天很自在，也不用担心自己讲错话。」
石晋森点头。「那章主管呢？」魏如希的脸又红了。「章主管就……」
「嗯？」
「比较像现实中的恋爱对象吧。」
「喔？」石晋森笑了。
「……还有身体上的幻想对象。」
「噗！」石晋森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哈哈哈哈哈！」
「你笑屁啦！」魏如希恼羞成怒。「是你自己问的耶！」
「没有没有！」石晋森笑得肩膀直抖。「我只是觉得妳讲得太认真了！」
周承宇在旁边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魏如希整张脸红透。
……可恶，她干嘛真的回答啊！
「可是如希。」
周承宇忽然开口，魏如希抬头。
「嗯？」
男人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下。
语气平静。
「妳刚刚说，a是精神上的依赖。」
「对啊。」
「章主管则是现实中钦慕，觉得好聊又帅气的人。」
「嗯。」
周承宇想了想。「可是如果真的要交往，这两件事情不是应该同时存在吗？」
魏如希愣住。「……咦？」
「喜欢一个人，不只是觉得对方好看。」
周承宇淡淡说道。「也不只是有话可以聊。」
「如果真的想长久相处，应该还是希望能互相理解吧。」
魏如希眨了眨眼。
她没想到周承宇会突然说这些话。
而且……好像很有道理。
石晋森在旁边立刻点头。「对啊！」
「妳看我跟承宇。」他伸手挽住周承宇的手臂。「我当然觉得他很帅啊！」
周承宇看了他一眼。「嗯。」
「而且我也很喜欢跟他亲近，他的鸡巴真的不是盖的。」
「……」
「可是如果我们两个完全聊不来，那也不可能交往三年吧？」
周承宇淡淡补上一句。
「虽然有时候讨论一些事，也会有小磨擦，小烦恼的时候，但就是这种精神交流才美好啊。」
石晋森立刻转头。「你是在说我很烦吗？！」
「没有。」
「你刚刚明明就有那个意思！」
周承宇无奈地笑了。「我是在说我喜欢跟你相处。」
「……」石晋森瞬间安静。
魏如希默默看着两人。
……喔。
又开始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立刻吐槽。
因为周承宇刚刚那句话，确实让她有点在意。
如果真的要交往……精神上的依赖，还有身体上的吸引。
是不是本来就应该同时存在？她一直觉得，a跟章家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存在。
可是仔细想想，她最近跟章家佑的相处，似乎也不再只是单纯欣赏他的外表。
她会期待跟他聊天，会因为他的一句称讚而开心，也会想知道他工作以外的生活，甚至前几天吃晚餐时，她还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他分享电影心得。
只不过面对章家佑时，她会更加紧张，无法放鬆。
而a……她从来没有想过，之前舍不得的心态，算一种倾慕吗？
……她也喜欢a吗？一个人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