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希，二十八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女性。
长相普通，薪水普通，人生经历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如果硬要说她有什么优点，大概就是长得还算亲切，笑起来挺讨喜，个性也好相处。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目前任职于某间规模不小的公司行销部，朝九晚五，工作两年，薪水勉强能让她在缴完房租、水电和生活费之后，每个月还有点閒钱可以挥霍。
她对这样的生活其实挺满意的。
有工作，有收入，有几个能说垃圾话的朋友，偶尔看看帅哥，晚上追追剧，假日睡到自然醒。
人生嘛，平平淡淡才是真。
不过，她有一个秘密，一个绝对不能让公司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那就是——她的脑袋，非常不普通。
准确来说，是充满了各种不太适合在公开场合讨论的黄色废料。
而且幻想对象还十分固定，就是她的直属主管，章家佑。
「……呼，终于到了。」
早上八点五十二分。
魏如希扶着公司安全梯的扶手，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天大楼的电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明明距离上班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电梯口却还挤着一大群人。
她看了眼时间，最后决定走楼梯。
反正也才几层楼。
就当运动。
结果爬到一半，她就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就继续等电梯……」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八点五十二分。
还有八分钟。
很好，至少不会迟到。
该死的，她昨天就不该那么晚睡，还忘记吃早餐，希望等等别忘记买午餐。
魏如希重新调整肩上的包包，准备继续往上走，没想到刚转过楼梯平台，就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
「啊！不好意思！」
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没关係。」
一道温和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魏如希愣住。
这声音……不会吧？
她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俊脸。
黑色短髮打理得干净俐落，鼻樑高挺，眉眼深邃，嘴角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男人穿着剪裁合宜的深灰色西装，里头是整齐的白色衬衫，领口繫着一条深蓝色领带。
明明只是普通的上班服装，穿在他身上却硬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魅力。
魏如希的大脑瞬间空白。
……靠。
章家佑。
她的直属上司。
三十二岁，未婚，家境优渥，长相英俊，工作能力强，待人又温柔。
据说公司里暗恋他的女同事，光是明面上能数出来的就有好几个。
更别提那些藏着不说的，而魏如希，很不幸地也是其中之一。
「如希？」
章家佑微微低头。
「怎么走楼梯？」
「章、章主管早安！」
魏如希立刻站直身体。
「那个……电梯太多人了，我想说走楼梯比较快！」
「这样啊。」
章家佑笑了笑。「辛苦了。」
「不、不会！」
救命。
他怎么连说辛苦了都这么好听？
魏如希努力维持正常表情。
其实她一直觉得，章家佑这种男人根本不应该存在于现实生活。
长得帅也就算了，家里还有钱，有钱也就算了，工作能力还特别强。
最过分的是，他居然不是那种仗着自己条件好就高高在上的人。
魏如希刚进公司时，因为不熟悉业务，曾经在一场重要会议前弄错资料版本。
当时她紧张得要命，章家佑却没有当众责备她，而是陪她一起确认问题，事后再教她怎么建立版本管理的习惯。
他不会因为下属犯错就大发脾气，也不会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别人。
做得好的地方，他会称讚。
做得不好的地方，他也会直接指出。
魏如希很欣赏这种主管。
当然，一开始真的只是欣赏。
至于后来为什么会变成暗恋……咳，这就有点难以启齿了。
「妳还好吗？」
章家佑忽然问。
「咦？」
「脸有点红。」
「啊！那个！」魏如希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
「因为刚刚爬楼梯！有点热！」
「原来如此。」章家佑点点头。
「那先上去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上走。
魏如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上班族。
但眼睛就是很不争气。
尤其章家佑走在前面时，她的视线总会不小心落在他的背影上。
肩膀好宽。
腰也很细。
西装裤的版型真不错。
……等等。
魏如希，妳在看哪里？
她连忙把视线移向墙壁。
不行不行。
这里是公司。
这个人是妳主管。
不是妳平常在网路上欣赏的那些帅哥照片。
更不是石晋森每天传来叫妳一起品头论足的男模。
说起石晋森，那傢伙也是个奇葩。
明明已经有个稳定交往三年的男朋友，却还是很喜欢跟她一起欣赏帅哥。
两人从大学认识到现在，甚至还阴错阳差进了同一间公司，只不过一个在行销部，一个在美术部，魏如希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八卦来源，大概有一半是石晋森贡献的。
尤其是他跟男朋友周承宇的那些事情。
那两个人明明感情好得要命，却总能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
而石晋森又是个大嘴巴。
每次跟男朋友有什么新的亲密体验，都恨不得抓着她分享心得。
魏如希嘴上总是嫌弃：「你们情侣的私生活到底关我什么事啊！」
但耳朵却比谁都竖得高。
没办法。
她就是好奇嘛。
而且她又没有男朋友，她长得普普通通，总得让她听听别人的恋爱生活，增广见闻吧？
……虽然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能聊这些事情的对象。
想到这里，魏如希的脑袋突然浮现一个字母。
a。
那个认识了五年，却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网友。
当初还是石晋森怂恿她去註册电爱网站，她才阴错阳差认识了a。
两人从最开始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题，聊到后来的工作、生活、电影、心情，甚至连她最近暗恋了谁，都会互相分享。
虽然认识的方式不太正经，但五年下来，a早就成了她生活里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一个不需要见面，也能放心说出很多事情的人，包括她对章家佑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
比如车上后座，章家佑俯身压住她，修身牛仔裤磨蹭，手指伸进裙底，低喘着问还想不想要，或着更衣室镜子前，章家佑从背后环住她，唇贴耳后，手探进衬衫揉捏，镜中两人脸都红透，这类等等。
想到最近自己才跟a聊起主管的事情，虽然最近比较少黄色废料，都是人生相谈，但她实在是有点心虚。
……真是的，每次不想碰上本人，就会遇到本人。
这算什么？
老天爷故意考验她的定力吗？
「到了。」
章家佑的声音突然响起。
魏如希猛地回神。
「啊！好的！」
她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那我先去准备开会资料！」
「嗯，慢慢来。」
章家佑替她扶住安全梯的门。
「小心别跌倒。」
「谢谢主管！」
魏如希赶紧走了出去。
直到走进办公室，她才终于鬆了一口气。
呼。
安全过关。
今天的她，依然成功维持了正常ol的形象。
可喜可贺。
---
上午十点二十七分。
魏如希盯着电脑萤幕，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她将上个月的广告成效报表重新打开，又切换到厂商提供的后台数据。
转换率百分之三点八。
点击成本比预期低了百分之十二。
照理说，这次活动的成效应该相当不错，但为什么实际成交金额没有跟着增加？
魏如希拿起桌上的冰拿铁，喝了一口。
冰块早就融光了。
她也没在意，只是继续盯着萤幕。
「流量没有问题，广告素材的点击表现也不差……」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打开另一份资料。
这是她两年前进入公司后养成的习惯，数字不会说谎，但数字很容易让人误会，如果只是把厂商给的资料整理成漂亮的图表，任何一个会操作excel的人都做得到。
可行销企划的工作不是把报表做得好看。
而是要从这些数字里，找出真正的问题。
她重新筛选广告来源，将不同年龄层、投放平台与消费行为分开比较。
十分钟后。
「……抓到了。」
魏如希眼睛一亮。
这次活动的广告点击率虽然提高，但增加的流量主要集中在低消费意愿的客群。
换句话说——广告确实吸引了更多人。
却没有吸引到真正愿意购买的人。
更麻烦的是，厂商把两种不同的转换事件混在同一份报表里。
其中一部分根本不是实际订单，而是加入购物车，如果直接拿这份资料向主管报告，恐怕会高估整场活动的成效。
「难怪我怎么算都觉得怪怪的。」
魏如希立刻把资料重新分类，顺手整理出三个可以改善的方向，一是重新调整广告受众，二是降低表现不佳素材的预算。
再来就是针对已加入购物车却未完成结帐的客群，设计后续提醒活动。
她又检查了一遍数据，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今天的魏如希，依然是个值得领薪水的女人。
虽然她的薪水并没有因此变多真可惜。
「如希。」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魏如希立刻抬头。
「章主管！」
章家佑站在她的办公桌旁，手里拿着刚刚列印出来的报表。
「妳刚刚寄给我的资料，我看过了。」
「啊，好的！」魏如希赶紧坐直。
章家佑翻开其中一页。
「这次的分析做得不错。」
「谢谢主管！」
「尤其是妳把加入购物车跟实际成交分开计算的部分。」
他看着她。
「原本厂商提供的数据没有区分，妳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客单价对不起来。」
魏如希几乎没有犹豫。
「如果照原本的转换率计算，实际成交金额应该比现在高很多。我先排除了折扣跟退款的影响，才发现厂商把加入购物车也算进去了。」
章家佑点点头。「所以妳重新整理了整份资料？」
「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然下午开会直接拿错的数字报告，后面预算就会全部跟着错。」
章家佑的目光柔和了些。
「做得很好。」
短短四个字。
魏如希却觉得自己今天的疲劳瞬间减少了一半。
……嘿嘿。
被主管称讚了。
还是被章家佑称讚。
今天可以多吃一块蛋糕庆祝一下。
「不过这里，我有个想法。」章家佑忽然俯下身。
「妳看。」
他的手指落在报表其中一栏。
「既然这组受众的加入购物车比例很高，却没有完成购买，有没有可能不是受众不精准，而是结帐流程出了问题？」
魏如希微微一愣，她重新看向数据。「……啊。」
对耶。
她刚刚一直从广告投放的角度思考。
却忽略了消费者进站之后的行为。
「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先确认购物车放弃率，再决定要不要调整预算。」
她立刻接上章家佑的思路。
「而且可以请网站组帮忙检查手机版结帐流程，我记得上次改版后，有几个同事反映付款页面载入比较慢。」
章家佑笑了。
「跟我想的一样。」
魏如希也忍不住笑起来。
「那我等等就去确认！」
「好。」
章家佑没有立刻离开。
反而又往她的萤幕靠近了一些。
「另外，这个比较图的基准期间不一致，妳可能要再调整一下。」
「啊，真的耶。」
魏如希仔细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我刚刚只顾着重新整理转换资料，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
「没关係。」
章家佑伸手指向萤幕。
「改成相同期间比较就好。」
「好的！」
魏如希拿起笔，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修改事项。
表面上，她是一名专业、认真、反应迅速的行销企划。
然而——她的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嗯？好香。
魏如希的笔尖停了一瞬。
她这才发现，章家佑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这么近。
男人一手撑在办公桌边，另一隻手指着萤幕。
深蓝色的领带随着俯身的动作微微垂下，白色衬衫的袖口整齐地扣着。
从她这个角度，甚至能清楚看见他的下颚线条。
……等等。
这距离是不是有点危险？
魏如希努力把视线拉回萤幕。
工作。
工作。
她现在正在工作。
刚刚不是还很专业地跟主管讨论数据吗？
怎么突然就开始注意人家的领带了？
可是……
那条领带真的很好看耶。
如果现在伸手抓住……
是不是稍微一拉，就能把他拉下来？
然后……
亲一下。
就一下。
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不对！
当然会怎么样啊！
她是想被公司人资约谈吗？！
如希在心里疯狂摇头。
但某个不受控制的画面，已经擅自开始播放。
她伸手扯住章家佑的领带，男人微微一愣。
她趁机踮起脚尖，在那张好看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推开她呢？如果他反而低下头……
啊啊啊啊！
不行！这个发展太犯规了吧！
魏如希的耳根瞬间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正在非常认真地研究萤幕。
「嗯嗯，我知道了！」
然而，章家佑原本正指着萤幕的手，却忽然停了一秒。
很短。
短到魏如希根本没有发现。
男人原本流畅的讲解，也跟着中断了一瞬。
「……主管？」
察觉身旁突然安静下来，魏如希疑惑地抬起头。「嗯？」
章家佑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有，我以为您刚刚还要说什么。」
「喔。」
他重新看向萤幕。
「我刚刚说到比较期间。」
「好的！」
魏如希连忙点头。
奇怪。
刚刚章主管是不是突然停顿了一下？
难道是她的错觉？
算了。
大概是自己今天睡眠不足，才会连主管停个一秒钟都要胡思乱想。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报表。
「那我把这边改成相同期间，再重新计算转换率，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
章家佑点头。
「不过妳刚才提出的结帐流程问题，我觉得可以另外整理成一份改善建议。」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提到工作，魏如希的思绪又立刻清晰起来。
「我打算先跟网站组确认手机版的载入速度，再请客服提供最近一个月的结帐问题纪录。如果真的有异常，我们就可以在下次投放前先改善。」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重点。
「这样就不用急着把预算全部砍掉，毕竟有些广告素材的表现其实很好。」
章家佑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考虑得很完整。」
「嘿嘿，谢谢主管。」
魏如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虽然她对自己的外貌没什么自信，但在工作上，她倒是有几分把握。
毕竟这两年也不是白做的。
什么活动成效、广告投放、预算配置、跨部门沟通，她早就被各种突发状况磨练得差不多了。
有时候同事还会笑她，说她平常看起来好说话，碰到工作上的问题却意外地有原则。
但魏如希觉得这很正常。
好相处是一回事，该做好的工作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作为行销该做的数据。
数字一旦算错，后面可能就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预算问题。
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
「那就交给妳了。」
章家佑直起身。
「下午开会之前整理好就可以，不用太赶。」
「好的！」
「辛苦了。」
「主管也辛苦了！」
魏如希露出标准的职场微笑。
看着章家佑终于准备离开，她暗暗鬆了一口气。
呼。
总算结束了。
再让这男人靠近下去，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还会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
刚刚他靠得真的好近喔。
而且那个领带……
真的好适合拿来扯一下。
如果不是在公司就好了。
要是在什么比较私人的地方……
例如他家。
或者……
魏如希的思绪忽然一顿。
等等。
她怎么又开始了？！
而且为什么连地点都想好了啊！
魏如希！
妳清醒一点！
就在她内心疯狂谴责自己的时候，原本已经转身的章家佑，脚步却又停了下来。
「如希。」
「是！」
魏如希立刻抬头。
「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没有。」
章家佑微微一笑。
「只是想提醒妳，别忘了吃午餐。」
「……咦？」
「妳早上不是说，今天有点赶没吃到早餐？」
魏如希眨了眨眼。
她早上有说吗？好像有？不对，她记得自己只说了电梯太多人。
难道是她顺口提过，自己连早餐都没买？
……算了。
她今天一早就被工作追着跑，连自己说过什么都快忘了。
「喔！好！」魏如希连忙点头。
「谢谢主管关心！」
「嗯。」章家佑看着她。
「工作重要，身体也要顾。」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魏如希坐在位置上，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好半晌都没有动。
……天啊。
这男人到底是怎样？
长得帅就算了！工作能力强就算了！还这么会关心下属。
这不是犯规吗？
难怪公司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她都怀疑章家佑是不是从什么女性向恋爱游戏里跑出来的角色。
温柔、体贴、有钱、帅气，工作能力还强。
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魏如希忍不住趴在桌上，将脸埋进手臂里。
「……救命。」
她小声哀号。「真的会越来越喜欢啦。」
不过，喜欢归喜欢。
魏如希也很清楚，自己跟章家佑大概不会有什么结果。
毕竟两人的条件实在差太多了。
章家佑是公司里人人称羡的白马王子。
而她呢？就是个普通的行销部职员。
每天努力上班，努力赚钱，努力让自己不要因为看到帅哥就失去理智。
虽然工作能力还算不错，但这也不代表人家就会喜欢自己啊。
更何况……
章家佑对谁都很温柔。
他会关心她，也会关心其他同事。
会称讚她的工作，也会肯定其他人的努力。
这才是他最让人喜欢的地方。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不敢随便误会。
万一自己想太多，最后搞得连工作都尴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魏如希嘆了口气。
算了。
暗恋嘛。
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情。
至少每天上班能看到这张帅脸，也算是某种员工福利。
……虽然没有写在劳动契约里就是了。
她重新坐直身体，打开报表。
「好，继续工作！」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下午的简报整理好。
至于章家佑……
嗯。
有机会去跟a聊好了。
反正a也不是第一次听她讲主管的事情。
说起来，那傢伙每次听她幻想章家佑，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有时候甚至还会笑着鼓励她。
「既然这么喜欢，怎么不试着追看看？」
追？
她哪敢啊！
光是今天章家佑靠近一点，她就已经快要原地爆炸了。
真的追起来还得了？
而且……
魏如希突然想起一件事。
a的声音，其实跟章家佑有那么一点像。
尤其是两个人放低声音说话的时候。
都带着一种很好听的低沉感。
只不过a透过耳机传来的声音，似乎又比章家佑更低一些。
她以前还曾经开玩笑地跟a说过这件事。
结果a只是笑了笑。
「那妳不是赚到了？」
当时她还笑着回嘴，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现在想想……
唉。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大概只是声音有点相似吧。
魏如希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袋。
工作。
先工作。
她可是个认真负责的行销企划。
绝对不能因为男人而影响自己的专业表现！
想到这里，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萤幕。
滑鼠快速点开资料，重新确认数据，整理图表，补上改善建议，没过多久，魏如希便再次进入工作状态。
那双刚刚还因为主管靠近而慌乱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萤幕上的数字。
确认问题后，又迅速敲起键盘。
彷佛刚才那个满脑子想着扯主管领带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而另一边。
章家佑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后，他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原本准备打开电脑，却忽然停下动作。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胸前的深蓝色领带上。
沉默了片刻。
男人伸手，轻轻碰了碰领带结。
接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
「……真是的。」
他低声说。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又似乎有一点说不清的愉悦。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而此时的魏如希，仍然埋首于工作之中。
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些不能见人的幻想，究竟有没有被谁察觉。
更不知道——
有些她以为只存在于脑袋里的秘密，或许从来就没有想像中那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