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
无影灯精准地汇聚在手术区域正中。
黄燕洁已经完成了全麻诱导, 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而规律。
“消毒范围扩大到胸肩背部,铺无菌巾,准备开胸器械, 速度要快。”徐云珂确认完患者体位,伸手接过手术刀。
“收到!”李强和他的助手小朱,连同护士组齐声应答。
消毒、铺巾、穿针引线, 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严丝合缝, 没有丝毫拖沓。
徐云珂持刀在患者胸骨正中划下一道精准的切口后, 切换电刀, 逐层分离皮肤、皮下组织、胸骨肌, 随后用胸骨锯小心翼翼地锯开胸骨, 牵引, 定位。
胸腔被完全打开的一瞬间,暗红色的积血从深处涌了出来。
心包已经高度膨隆, 张力大到几乎透光,隐约能看见下方心脏不安的异常搏动。
她快速游离, 分开心包前淤积的血肿和脂肪组织, 暴露心包, 用剪刀在膈神经前方做l型剪开。
李强迅速清除心包内积血和血凝块。
得益于检测仪中的破裂口引导,徐云珂不需要花时间在血海中寻找心脏裂口, 目光锁定了左心房破裂位置。
她小心地用心耳钳钳夹控制出血,切除破碎的组织边缘。
这是争分夺秒的修补。
徐云珂几乎全神贯注,每一秒都在和血神赛跑。
一旁的谢珍珍难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递交器械时手指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是她第一次在配合中感到自己的速度有些跟不上。
“好。”
徐云珂没有多余的话,目光紧紧锁定心脏破口,口中快速而清晰地报出指令。
“持针。”
“垫片针。”
“钩线。”
“五号。”
“血镊。”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每一道指令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利落。
听到指挥的节奏后,谢珍珍反而稳了下来,虽然有点吃力,但器械开始准确无误地拍进徐云珂的掌心。
然而缝合还没结束,黄燕洁突然高声预警:“心跳!”
骤停!
“抽吸!”
徐云珂的右手几乎在同一瞬间覆上了那颗脆弱的心脏。
她放慢了自己的呼吸,手指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开始按摩。
这颗心脏因为失血和破裂,质地脆弱得如同豆腐,暂时没有韧性可言,她甚至不敢称之为按摩,只是在安抚的同时精准地按住出血口。
她直视着心脏,自然比黄燕洁要更先感应到心脏的情况,所以并不慌乱。
一下。
一下。
放慢呼吸,一下又一下。
原本停下搏动的心脏,竟然真的跟着她特意放缓的呼吸节奏,一点一点地复苏了。
她等不及心跳完全恢复到理想状态,再次拿起持针器开始缝合。
只剩下最后一道收尾,就在这一刻,距离车祸发生刚好一个小时。
徐云珂心里默默感谢。
虽然系统从未单独给过心脏破裂相关的学习课件,但随着模拟患者病例治疗数量不断累积,她的缝合训练时间也在同步增长,量变终于引发了质变。
如今她的缝合速度已经向前迈了一大步,正是这份自信,才让她敢接下这个患者。
手腕继续飞转,剩余的缝线在破口边缘被缓缓收紧。
每一次提拉的力度都恰到好处,既保证缝合严密,又避免过度牵拉损伤脆弱的心肌。
一针,两针……她没有再数,全凭感觉加速,直到用持针器打结固定。
“检查吧。”
经食管超声探头在食道内缓缓转动,一直守在一旁的王胜男一边操作一边紧盯着屏幕:“左心房破口修补完整,没有残余分流,心包腔没有活动性出血,可以了。”
谢珍珍清点完器械,徐云珂和黄燕洁说道: “等下定点报下血压。”
“好。”
心脏破裂的地方虽然已经修补好了,但患者身上还有其他出血口,最严重的在腹部。
正是因为腹部的状况不允许,她才没有给患者接体外循环,而是选择在不停跳的状态下直接做心脏修补。
“你来接手吧,我旁边协作。”
接下来的舞台属于李强。
在上患者的心脏刚刚重启,徐云珂还不能急着关胸,她守在一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李强的手术能力确实很强,虽然整体游离和缝合的速度跟石飒飒那种级别还有距离。
手术进行到第三个小时,患者再一次出状况,这次不是骤停,而是室颤。
徐云珂这次没有再用手去安抚,而是快速用电击精准刺激窦房结。
自主搏动恢复,心率逐渐平稳,血压开始回升。
她低头看着患者正在被源源不断输入的库存血,又看了一眼刚才从心脏和腹腔里吸出来、静静躺在透明收集水桶里的那些暗红色的血,轻轻叹了口气:“遇到这种大出血患者,如果能有自体血回输,后期康复也不至于那么漫长。”
按照目前输血量,这人身上的血液都换了一轮了,后期康复的炎症问题会很多。
自体血液回输机在国外其实早就有了,但似乎附一还一直没有引进。
一旁从头到尾严阵以待、但始终没被用上的华宸忽然接口道:“已经在引进了,姚主任说下周就到。好像下周我们还有不少新器械和耗材要迭代呢,听说庄主任还拿下了好几个医药企业研发的临床合作。”
“我也听说了,鸟枪换炮!我们科室还要进一台新的国产ct。”王胜男狠狠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痛快,“庄主任现在就是我们科室的女神,天知道我们因为设备老化被你们临床埋怨了多少年。”
徐云珂不由跟着感慨。
附一的发展潜力确实不错,她才入职不到一个月,整体的资金运作看起来相当充裕,不仅有预算装修阶梯教室、办研讨会,还能同时引进这么多耗材和设备。
估计和医保局的关系也不差,看来当天他们的资金运作逻辑相当健康,估计剥削了不少人啊。
·
就在李强的手术快进入收尾阶段时,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双臂举在胸前,手术帽和口罩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手术目镜。
他一步一步走近。
最后在徐云珂身旁站定。
“好巧。”
虽然几乎整张脸都被口罩和目镜包裹住了,但徐云珂还是从那双露出来的眉眼、语气间准确地辨认出了来人:“姚霁,你?”
“我是封庚。”
封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站在她旁边了。
这些时间里,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等着这样一个重逢的机会。
两人的目光在口罩上方相对,停留了片刻。
“是挺巧。”徐云珂恍然。
她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那天吃烧烤时顾昀霄磨磨唧唧、还莫名其妙对她说了一句“他有的”。
还真是有腹肌。
妈呀,那小子该不会真跑去摸过、或者看过……
一想到画面,莫名就想起了上辈子某天护士给她看过的同人漫画图,似乎可能大概很……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直到封庚身后急急跟进来一个人,气喘吁吁地打破了这片微妙的沉默。
“主任,你怎么比我还快!这头部创伤还是交给我吧!不要跟我抢好不好!求求了!你怎么连这种手术都要跟我抢啊!”汪宝仁苦着一张脸,语气里满是悲愤。
患者不是只需要做一个开放性颅脑外伤清创缝合吗?
丙级手术啊!
他学医十余年,头发都快掉光了,才熬成主治2年,可很多脑外手术根本轮不到他上台。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患者,结果他家主任连这都要亲自下场跟他抢。
李强正在收尾的腹部缝合,手忍不住抖了一抖,口罩下面憋笑憋得辛苦。
好家伙,这能叫巧?
这……简直是当场拆台啊。
原来封主任跟徐医生是认识的,封主任以前还叫姚霁?
封主任居然抢自己组里小主治的活……这意思是念念不忘?
这两人绝对有情况!
李强在缝合的末尾吃到这个八卦,手速忽然快了一倍都不止,三下五除二想收完尾,这才能看看他们的表情。
至于封庚……
刚才酝酿了半天的情绪被身后这嗓子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他脑子高速运转,快速回忆了一遍患者入院的影像报告,随即侧过头,轻描淡写地撇了一眼身后话多的汪宝仁,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笃定:“患者冲击不小,我看报告考虑弥漫性轴索损伤,想做个确认,你会?”
那ct影像看起来也不太像弥漫性轴索损伤啊!
而且患者昏迷指数偏低,入院后似乎曾出现过短暂的意识……
汪宝仁满腹狐疑。
但他跟在封庚身边久了,已经从主任那平淡到几乎淡漠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异样。
他果断选择了闭嘴。
封庚站在患者头部旁边,仔细查看瞳孔,确认了情况之后,还是把位置让了出来:“你来缝合吧。”
行吧,没得看的感觉。
李强闭合腹部的时候,顺便把胸腔也一并关了,安置好心包和胸腔引流管,把最后一丝缝线剪断,终于伸展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老腰。
他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语气里带着一些轻松和好奇,下意识转向徐云珂:“今天运气还不错啊,可以得闲吃个午饭了呢。吃什么呢,对了,徐医生,要一起吗?”
“小!强!哥!”一旁的助手小朱脸色骤变,惊恐地瞪着他,“你又在说什么啊!你学王飞那张嘴干嘛!”
李强一脸茫然,他就说了吃午饭啊。
等等……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手术室斜对角的广播喇叭,安静如鸡,没有任何动静。
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我怎么会跟王飞那厮一样。上次那场大车祸,听说他被不少人唾弃呢,我才不会……”
话音未落,广播骤然炸响:“请手术医生尽快收尾、消毒备台,吴平市g高速发生连环车祸,预计有5名重伤患者……”
“妈呀!完了完了,今天这话你们谁都不许传出去。”李强刚想威胁一圈,目光扫过手术室里的人,突然收声。
一个神外的副主任,一个胸心外科的主治……全是石主任都指挥不了的大神。
好吧。
他默默脱下手术手套,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这嘴真该死。
徐云珂感觉到了手术室里所有,包括封庚,都对李强的集体唾弃。
她原本也很想一起的,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记忆忽然被点亮了。
那天一起吃毛血旺的时候,王胜男说过的话,她终于想起来了。
好像是火龙果?
再往前想,那天签到的奖励,似乎就是个芒果?
应该,大概,可能……跟她没关系……吧?
有关系也没事,这不是有现成的背锅侠嘛。
徐云珂默默转身去重新消毒洗手换衣服,准备迎接下一台手术。
4月3日晚上23点59分。
深夜。
终于处理完昨日那一波连环车祸的所有重伤患者,徐云珂和石飒飒几个人都瘫坐在了更衣室通道的拐角处。
五个重伤,中间还穿插了一台急a夹患者,从抢救到稳定,再到手术讨论和亲自开台,她从昨天中午之后就没有走出过这层楼。
当然,她旁边的石飒飒和李强也是。
在座的这群人里,好几个已经超负荷运转二十个小时以上,累到直接就地躺平。
唯有石飒飒还有骂人的力气,一根手指就差戳到李强鼻子上了:“你丫的以后再说这种晦气话,我让你天天去掏直肠。”
李强撇撇嘴,声音因为疲劳而有些含混:“你不是以前也说过……”
“我是主任!”
“副的。”李强倔强地纠正。
“你再说一遍?”
李强果断闭嘴。
为了缓解被主任当众点名的尴尬,他慢慢挪了挪身体,往徐云珂的方向蹭了蹭,没话找话:“徐医生,你缝合速度好快啊,怎么练的?”
大伙都累瘫了,本来整个空间是静态的。
可因为李强这一挪动,原本躺在徐云珂旁边的汪宝仁忽然像触了电一样,用手肘撑着地面,以匍匐前进的姿势拼命远离李强!
他想做缝合,但是不想不间断做一助!!!
大概是觉得匍匐前进的速度还不够快,他又把心一横,竭尽全力,改成四肢着地快速爬行,一口气爬到石飒飒的另一侧,抱起手臂,闭目躺平养神。
整套动作没有行云流水,但确实一气呵成。
徐云珂看着汪宝仁那避瘟神似的爬行,又看了看旁边满脸无语凝噎的李强,用一种和蔼的语气给这位背锅侠分享了一句箴言:“多练。”
“就没点诀窍?”
“花钱练。”徐云珂非常真诚地看着他。
系统是不可能的,但现实世界里其实有类似的东西,“朗格尼有那种一比一还原的外科训练厂家,腹腔镜、胸腔镜、甚至心肺复苏相关的练习模拟器都有,我有代理商的联系方式,就是机器贵了点,要给你介绍一下吗?”
“呵呵呵……算了,我们练习室里那些就挺好。”李强干笑两声,随即把憋了20多个小时的八卦之魂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那个,你跟封主任……是那种关系?”
更衣间这里本来极安静,这话一出,再累的人也都默默竖起了耳朵。
其中汪宝仁的眼睛更是瞬间金光闪闪,睁得老大。
徐云珂弯了弯嘴角,倒也没扭捏:“可能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吃瓜还是要有直接问的传统,不错,可以保持,这样防止二手消息。
李强的嘴已经张成了一个大写的o。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朝她比了个耶的手势:“据我所知已经两个前任了,还都是副主任级别的青年才俊,而且好像还都有点小帅,我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自卑。”
徐云珂忽然来了兴致,摸摸下巴:“你把口罩帽子摘下来我看看。”
他们俩接触大多数时候都隔着口罩和帽子,还真没好好端详过对方的脸。
李强眼睛一亮,一把扯下口罩和帽子。
别说,名字虽然大众,但李强这张脸可以说是眉清目秀的。
就是,太嫩了。
像小学生,哦不是,初中生……
“你适合更好的。”徐云珂诚恳地给出了结论,虽然她还是挺喜欢有趣的灵魂,但确实吃不下太嫩的草,“而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噗!”石飒飒直接笑出声来,毫不留情地补刀,“知道他为什么只能待在手术室了吧?门诊那是出不了半步,不然怎么同一批出来的肖华奇都当上副主任了,他35还在做主治。”
徐云珂微微张了张嘴:“肖主任才……35啊?”
李强撇撇嘴,提起这个对比就一脸无语:“你别光看发际线好吧!他脑门上那道发际线是自己用剃刀推出来的!可恶,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他媳妇给他出主意,说患者普遍喜欢看起来老成持重的。然后他就……”
“啊?发际线还能自己剃?”徐云珂觉得世界实在太大了。
“当然啊,胡子不是也能剃吗。”
“所以你怎么不干脆留胡子?”徐云珂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盲点。
“因为他没有啊,天生的毛囊问题,哈哈哈。”一旁的住院医小朱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强哥每次去病房查房,那些患者家属都选择握我的手感谢我,懂吧?”
徐云珂已经完全能脑补出那幅画面了,笑颜如花,难得真心实意地安慰了一句:“这都是别人求不来的年轻,很符合,嗯,医生本来就是要当一辈子的学生,符合设定。”
光线从通道尽头斜斜照进来,坐在地上的徐医生笑起来可真好看。
李强那小心脏又结结实实地蹦跶了一下:“你说得很有道理。所以,要么你把我调去你们组吧?做不成夫妻就做夫子,我感觉我天赋还不错,有那么一点点想学介入。”
“你说什么呢。”石飒飒假装只是不经意扫过来一个眼神,但整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她的得意干将,总不能到头来既没留住徐云珂,还把自己的主力搭进去吧!?
李强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随便说说,随便说说。主要是介入虽然贵,但创口小啊,我也是看了徐医生那个鱼刺新闻才联想起来的,我们重伤患者很多失血量都特别大,有些动脉破裂开腹之后处理起来特别麻烦,要是能用介入先做封堵,再缝合,感觉非常有戏。”
他脸上写满了小心思,但说着说着反倒把逻辑梳理得越来越顺。
石飒飒却已经一巴掌拍在了自己大腿上,眼睛一亮再亮:“好像真是这样,动脉破裂的确实太棘手了,要是危重创伤里能融入介入手段……”
她越想越兴奋。
但毕竟这会大家是真的在喘气,没有人想再动脑子讨论工作。
一旁的牛力适时岔开话题,好奇地问李强:“你不要结婚生孩子了?”
李强犹豫了一下:“那还是要的,我三代单传呢,我奶奶可急了,想四代同堂呢。好吧,介入推广慢还是有原因的。”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女医生这时候认真做了科普:“其实介入的辐射风险没有传说中那么高,又不是超剂量、长期无防护暴露,真正导致不孕不育的最大风险,是久站、憋尿、熬夜和腰椎劳损这些职业通病。而介入推广慢,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费用问题,上游生产厂家就那么几家,绝大多数人连学的机会都没有。”
徐云珂不由看向说话的人。
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已经摘了手术帽,梳着一个低单马尾,八字刘海因为汗粘变成了一束一束,可惜穿着统一的手术服,看不到胸牌。
“对,你说得很对,是这个道理,你是普外的?”
女医生浅浅一笑:“泌尿外科,于靖茹,徐医生,久仰大名。”
徐云珂尴尬一笑,试探着问:“应该不是……八卦方面的大名吧?”
于靖茹笑得更灿烂了,倒也不拐弯抹角:“那倒也没有很多。只是你之前那份多学科联合治疗的方案,基本上所有主治都传阅过了,我也骂过你,所以才说久仰。”
“嘿嘿,我也是,我是神外的汪宝仁,徐医生,我们前天见过的……”
“好吧,我也骂过,加我一个,我是骨科的……”
“我也,普外……”
黄燕洁从最里面探出头,用一贯平稳的语调补了一刀:“我们麻醉科那帮小崽子们,骂得最凶。”
“呵呵,呵呵,我的,是我的错。”徐云珂这下是真真正正地尴尬了。
她其实也很后悔,当初把那份方案做得太周全,装完那一下之后,换来的就是能者多劳劳劳劳劳……
不过借着这个机会,大伙倒是真正互相认识了一轮。
而徐云珂也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新一天的零点已经到了。
唉,算算日子,满一个月了。
要是连昨天也算上,她是一个完整的周末都没休过。
如果后面急诊真升级成急诊中心,那她似乎、可能、大概也不会太清闲。
急诊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还是门诊好啊。
“恭喜宿主,签到急诊连续30天,奖励医院周边任意商品房1套。”
!!!
徐云珂一个激灵,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恰好,刚结束开颅手术的封庚推开了更衣间的门。
他看见她朝着自己的方向站起身,即便还没带上他的眼镜,即便散光,他还是能看到她对着整个眼睛亮晶晶,恍如星河。
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浮起一股难以忽视的触动。
他立刻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浓颜深邃的脸,眉眼含情,鼻梁英挺,整个人带着一丝不常见的愉悦,轻声道:“好巧,叙旧?”
作者有话说:
引用参考:王海霞《25例心脏大血管损伤诊治体会》;陆允平 周志有《创伤性心脏破裂诊治8例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