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行野不在,舒白景自己不怎么会做饭,好在家里还有些米线之类的东西,按照说明煮熟就能吃饱。
舒白景给自己煮了一碗,还没吃就先拍了照片发给段行野。
舒白景:【闻起来还是很好吃的】
舒白景:【你们事情谈得顺利吗?】
段行野秒回了消息。
段行野:【顺利】
段行野:【怎么就吃这个?】
不等舒白景回复,段行野那边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舒白景找了个纸巾盒撑着,把手机放在自己面前,挑起一筷子米线,轻轻吹着热气。
段行野把手机拿得很近,视频中只能看见他那张眉头紧蹙的冷脸。
“你回小沟村了?”段行野道,“家里的冰柜里有牛排,你不会煎的话,把它用剪刀剪成小块,放在空气炸锅里炸一下也好吃的。”
段行野一不在,舒白景的食欲直线下降,听见有牛排也没什么兴趣,只低低应了一声。
舒白景没听到段行野夸自己煮得很棒,就不想让他过度关注自己的晚餐,转移话题问道:“你说事情顺利,是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段行野:“对,不用去江城实地看了,那块地根本没有被拿下来的可能,明天上午再见几个人,之后就坐下午的飞机回去。”
段行野的声音中不自觉掺上几分心疼,“等回去了我给你做好吃的,你看你都瘦了。”
但凡他们超过三天没见舒白景都有可能相信这个话,可现在他们也仅仅是不到16个小时没见而已。
哪有人是按小时瘦的?
舒白景皱了皱鼻子,把吹了半天的米线又放回碗里,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段行野。
“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
段行野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十来个小时怎么着也得如隔两秋了吧?”
舒白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这话落在谁的耳中都能被听出离谱,但放在情侣之间,用夸张一点的说法来表达自己的思念,也算是一种情趣了。
见舒白景笑了,段行野眉眼也宽松几分。
段行野看着舒白景:“明天晚上我就到家了,你想想明天要吃什么,我回去的路上顺便把菜买了。”
舒白景目前仍处在没什么食欲的阶段,因此只道:“明天想吃什么明天再告诉你,现在想不到。”
顿了顿,舒白景又问:“那你们跟万明澜的联盟就不算数了吗?”
段行野:“原本签的合同也就是那一次,他现在为了自身利益再跟沈昱修合作也很正常,商人逐利,大家本来也就不是朋友。”
段行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轻松,似乎是完全不介意被曾经的盟友背叛。
但舒白景总觉得,以段行野在某些事上锱铢必较的性格,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万明澜隐身。
舒白景问:“那真就这么算了?”
段行野:“当然不是,所以我约了她明天上午见面。”
舒白景点点头,又问:“那沈昱修那边呢?他给你们设套没成功,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罢休的。”
段行野:“商场上的事也不是他沈昱修一个人说了算的,放心吧。”
有段行野的承诺,舒白景便把这事不管了抛之脑后。
反正段行野什么都能处理得很好,舒白景没理由不相信他。
舒白景眼珠一转,想起下午妮妮奇怪的表现,把这事跟段行野说了。
“你说妮妮到底是看到什么了啊?”
段行野一挑眉,不确定道:“可能是什么鸟之类的吧。”
二人就这么开着视频聊天,直到段行野下车进了酒店,也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挂断电话。
天早已彻底黑了,即便是三月初,东北的天仍然非常短暂,不过比起前些日子不要命一般呼啸的寒风肆虐,今晚倒真有几分安静。
舒白景往窗外看了一眼,远处天边一轮明月高悬,于婆娑树影间皎洁生辉,预示着明天会天气晴朗。
他抬起手,拉上了窗帘。
叩叩叩——
三声敲门声传来。
正坐在炕边列着种子清单的赵奶奶起身,披上自己做的棉袄,缓缓走向院门。
吱嘎一声,铁门被拉开一道缝隙,赵奶奶抬眸看向来人。
只见院外站着个相貌清丽可爱的男孩,他脸上有些许脏污,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破损,看见赵奶奶,他露出腼腆难堪的笑,嗫嚅着问道:“奶奶,我路过这里,不小心受伤了,能在您家里待一会儿,等我朋友来接我吗?”
赵奶奶踟蹰半晌,将大门开得更大了些,“进来吧。”
屋内。
赵奶奶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找了件赵今的旧棉袄给他披上,颔首一看,却见他双手上也都是血污。
赵奶奶“嘶”了一声,颇为心疼地问:“孩子,你这是在哪摔的啊?”
男孩颔首道:“就在外面不远的地方,奶奶放心,我朋友很快就会来接我的,不会在您这耽误您太久时间的。”
赵奶奶正在炕柜中翻找着药品,其他的不敢乱给人用,便只拿了没开封的碘伏和棉签过来。
赵奶奶问:“你说你这孩子,咋跑这么个地方来玩儿啊,这周边也没啥好玩的。”
“我,我们就是想看看自然风景,景区都是人造的,哪有天然的好看。”
赵奶奶闻言一怔,笑道:“是这个理儿。”
男孩消炎的动作并不熟练,好几次都不小心戳到了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眼泪花都冒了出来。
赵奶奶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怪笨的。她从对方手中接过棉签,轻声道:“我来吧。”
男孩一怔,出神之际,赵奶奶已经动作干脆地帮他把手心手背上的伤口都消毒完毕。
赵奶奶扔掉棉签,笑道:“好了,等你朋友来了让他带你再上医院看看,不过我看没啥大事,不用担心了。”
这短短十来分钟的接触,赵奶奶已经看出面前的男孩颇为娇贵,如果是赵今那种皮猴子摔成这样,别说上药了,就是眼泪花也掉不出来一个。
这世上本就有许多不同的人,有她家赵今那种挨打也不吭声的,当然就有这个男孩这样摔破了皮儿也会哭的。
赵奶奶当然不会对一个陌生人生出嫌弃和厌恶的心思,她只是觉得这男孩未免太秀气了些。
人啊,还是大大方方的好一点。
赵奶奶拿起自己先前列的单子,正要收起来,就忽地听见男孩的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声。
她转头看过来,只见那男孩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双手捂着肚子,有些难堪地别过脸去。
赵奶奶摇头叹息,把纸单塞进挂着的外套中,正要去给他弄点吃的,就听见男孩开了口。
“奶奶,能麻烦您给我做一点东西吃吗?我,我会给您钱的。”
说出这番话好似花了他很大的力气,那好似落入危难不得不对人开口乞食的神情让赵奶奶心头有些不适。
说话就说话,整这出是干啥啊?
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怎么开口求人帮忙还跟受多大委屈似的呢?
这屋里又没有人欺负他。
赵奶奶应了一声,慢悠悠走到堂屋去给他做饭。
她下午回来时给自己做了一菜一饭,是豆角炖排骨,还剩了一大半。
赵奶奶热了剩菜和剩饭,端给屋里坐在炕上的男孩。
男孩显然是饿极了,虽然看见饭菜的第一时间表情有些犹豫,但吃起来却也是狼吞虎咽,饭量堪比赵今,将所有的剩饭剩菜吃了个一干二净,最后放下筷子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男孩不好意思地笑笑:“奶奶真的很好吃,等我朋友来了,我让他给您多拿一些钱报答您。”
赵奶奶连忙摆手,到哪也没有给人家吃点剩饭就要钱的道理,“不用不用,这时间也不早了,你朋友要是今天不来的话,你上我孙子那屋睡一觉吧?”
与此同时。
舒白景缩在被窝里也有几分困倦,他眼皮几度都要合上,但视频那头的人还没洗完澡,他就想再多等一会儿。
最起码也要等说了晚安再睡。
其实段行野是想把手机带进浴室里的,但被舒白景一口回绝了。
鬼来了都知道段行野如果把手机带进浴室会发生什么。
舒白景不太好意思跟他搞phone s、e、x,因此回绝得十分干脆。
就在舒白景快要睡着之际,段行野终于洗完澡出来了。
段行野拿起手机,看着舒白景睡眼惺忪的样子,一颗心已经软得不像话,恨不得现在就回东北去抱着舒白景一起睡觉。
见段行野出来,舒白景睁开一只眼睛,迷迷糊糊道:“你也太久了,我都困死了。”
段行野:“我已经努力加快了。”
要不是惦记着舒白景还等着,他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才结束。
段行野亲了亲屏幕上舒白景的脸,小声道:“睡吧小景,明天我就回去了。”
舒白景应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挂断了电话。
咚——
段行野手机屏幕上的人消失,自动退回了对话列表的界面。
段行野点开跟舒白景的对话,一条一条重新看起舒白景发过来的消息。
看着看着,段行野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下午将近两点才睡醒的人,怎么会晚上刚过十点就困了呢?
这不符合人体正常的生理情况啊。
两千多公里之外。
趴在舒白景脚边的妮妮猛地睁开双眼,摇摇晃晃甩了甩脑袋,在屋门被人推开时猛地扑了过去。
然而进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便妮妮已经死死咬住一个人的胳膊,却有另一个人快速靠近了炕上的舒白景。
舒白景听见声音刚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个黑影一晃,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覆面男子打了个手势,扛起舒白景就往外走。
妮妮翻身蹬开身旁的人,正要追出去却被一脚踹在肚子上飞了出去。咔嚓声在这混乱的时刻竟然分外清晰,痛感令妮妮嚎叫起来,但见舒白景被人带走,它仍然挣扎着快速追了上去。
妮妮一边跑一边狂吠了几声。
霎时间整个村子里的狗都跟着叫了起来。
赵家。
赵奶奶听见狗叫皱了下眉。
以前村里的狗不是没叫过,但从没像这样叫过,就好像外面发生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似的。
赵奶奶心头有些不安,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正试穿着赵今睡衣的男孩却是一笑,“奶奶别怕,肯定是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去看看!”
说着他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就跑了出去,赵奶奶慢他一步,穿上衣服颤颤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他拉开院门一看。
只见一条狗追着几个人,不断试图靠近着中心肩上扛着人的男子,却始终被挡在外面,哪怕是被qiang指着,被又踢又踹也不放弃。
那群人似乎是被缠得有些烦了,掏出黑洞洞的手qiang就对准了那只狗的脑袋。
“你们在干嘛!”
一声惊叫划破黑夜,蒙着脸的小队闻声看过来,在看清男孩的脸的瞬间,为首的那个人瞳孔骤缩。
“gu anan?”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这和他们的计划不一样!
顾满满没想到他们竟然认识自己,下意识后退一步,颤抖着说道:“我告诉你们别过来啊,我老公很厉害的,他马上就过来了!”
姗姗来迟的赵奶奶看清这一幕后吓得心脏差点从嘴巴里吐出去,她后退几步刚要回去报警,就见那个被扛着的人竟然是舒白景。
情感瞬间打破了所有的理智,赵奶奶冲上来:“我xxxxx,我跟你们拼了!你们快把小景放下来!”
其中一个队员靠近扛着舒白景的人问道:“what now? the whole vil is awake”(现在怎么办?全村人都醒了。)
“take &039;e all once we hit the woods, we cross the border no one will fd ”(都带走,进了林子以后直接出境,没人能找到我们。)
“and the dog?”(那狗呢?)
“put it down”(杀了。)
突发情况实在太多,他们都没想到目标身边的一只狗会有这么强的战斗力,拖延了他们这么多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改变计划是很正常的,谁来也怪不到他们的头上。
听清队长命令的瞬间,这支小队里每个人的眼中都多了几分杀意。
一道qiang声随即响起,妮妮躲避不及痛苦地嚎叫一声,被人一脚踹开倒在了墙边。与此同时,有几人迅速靠近赵奶奶和顾满满。
面对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人,他们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把人敲晕扛在了肩上。
小沟村其余人出来时只在村路上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妮妮。
村长大爷颤抖着大喊道:“报警!快报警!给段行野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