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储莲瞬间一个激灵。
仿佛一盆夹杂着冰碴子的凉水, 从他的头顶上浇下,把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
他手中的动作顿住、身下也瞬间僵直成木头。
硬邦邦、紧绷得颤抖着,像一头受惊蛰伏的蟒, 一动不动。
沈玉峨揉了揉眼。
刚才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衣储莲似快乐又似痛苦的吟声。
就连床架子也跟着微微晃动着,晃得她好像晕船了一样, 直接把她给晃醒了。
她张开眼, 习惯性地往衣储莲的方向望去。
虽然床内光线昏昧, 只有床榻外一支蜡烛散发着渺茫的光。
但模糊的光线, 也床榻内侧的墙壁上, 投映出衣储莲浅浅的影子。
他单薄的肩背弧度、袅娜一线的腰臀、蜿蜒卷曲的长发, 以及潜藏在长发中, 微微探出头的浑圆。
这个声音、这个动作、这个东西。
沈玉峨瞬间清醒过来,瞪大了双眼, 像是受到了剧烈暴击。
啊啊啊啊、
她的储莲,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储莲、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沈玉峨满眼惊诧, 她猛地坐起身, 还来不及她细问。
衣储莲却像是受了惊吓一样, 整个人缩紧了被子里。
月白色的锦被, 被他弓起一个高高的弧度, 还有好几缕没有完全藏进去的发丝露在外面, 看起来纤弱可怜极了。
怎么办、怎么办、
衣储莲瑟缩在被子里,身子不可抑制的颤抖, 丹凤眼怔怔地大睁着,里面挤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恐惧,好似下一秒就从他的眼窝里滚出来。
玉娘看见了!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他羞耻的丑态, 听到了他不堪入耳的呻吟。
他浑身的浪样,全都被玉娘看见了。
她会厌弃的!
没有哪个男人,会像他一样轻浮,妻主就在身旁,却还不要脸地自渎。
小时候,家中私塾请的男师傅,就教导他和弟弟们。
男子的那处,虽然长在自己身上,却并不属于男子。
真正掌控它的,是未来的妻主,那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即使他们现在还没有妻主,也要为将来的妻主守身。
因此,男子自渎,在众人看来,是极不自爱、并且极为轻浮浪荡的下贱坯子行为,天生就该被送去青楼,千人枕万人尝。
而衣储莲现在不仅这样做了,还被沈玉峨看见了。
衣储莲双手死死地攥着头发,那些密丛丛的乌黑发丝,像无数条黑虫一样,从他惨白的指缝里钻出来。
他后悔得几欲自尽。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泪水从他的眼尾流出,一想到沈玉峨会如何勃然大怒,辱骂他、斥责他,更重要的是再也不爱他。
一想到这一幕,衣储莲就艰难地无法呼吸,喉咙里仿佛不断地涌出腥甜的铁锈味。
恐惧,已经令他开始生理性的作呕。
可即便如此,衣储莲也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发出一丝难听的声响,生怕令沈玉峨更加厌恶。
他深深地将脸埋进被褥里,大脑一片空白,除了不断地道歉,他已经无法思考该如何辩解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说着,颤抖的声音穿过沉重的棉絮,扭曲近乎呜咽的哭声。
可忽然间,他感受到背后被一股温柔而有力的力量轻轻地围拥住,温暖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一时有些怔忪,蓄满泪水的眼眸懵然无措。
直到沈玉峨的声音,隔着锦被传进来:“别哭,储莲,这不是什么大事。”
“是我这阵子太忽视你了。”
沈玉峨隔着被子,将衣储莲稳稳的抱住,像抱着一只蜷缩在薄弱脆壳里的蜗牛。
她的脸贴着光滑的被面,轻声说道:“太医跟我说,你这些年身子亏空,需要好好调理,不宜有孕,所以也不宜行房事。
我是担心你的身子受损伤,并非冷落你。
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说着说着,沈玉峨忽然感到一阵亏欠。
这种感觉,她此前从未有过。
哪怕是陈氏、柳氏这样,从她还未及笄的时候,就被她收入房中的旧人,也从未让她有过这样的感觉。
寻常男子,若做出这样的举动,她也会有些不耻。
但不知道为什么,衣储莲做出这样的事,她非但没感觉到不悦,更多的反而是心疼。
是她令他侍寝却不承宠,硬生生把他给逼成这样的。
沈玉峨越想,心中越发对衣储莲怜爱。
她的手默默挑开了被子的一角,手指慢慢伸了进去。
好像钻进深不见底的洞穴的白蛇,幽幽的,贴着他的肌肤,摩挲着他的轮廓,从胸膛、到肋骨、到腰腹、最后……
刚一触碰。
沈玉峨就感觉到被子下面的人,一阵痉挛般的激颤,脊骨如电流划过一般,从上而下的弓缩着。
一声几乎哀鸣般的呜咽声,从被子下面传来。
“玉娘、别、”衣储莲的声音在被子下面,潮湿而泥泞,闷闷的哭求。
沈玉峨直接掀开了被子,露出了衣储莲的脸颊。
估计是在闷热的被子里蒙得太久了,他的脸涨得通红,鼻尖满是汗水,眼神迷离湿润,眼尾晕红一片,像一场粉色朦胧的雾。
沈玉峨却直接伸手了。
衣储莲瞬间睁大了双眼,湿漉漉的手抵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可还是有一声呻吟从他的指缝里泄出来。
“不要、玉娘、别、”
他咬着舌尖,既羞耻又愧疚,可身子却终于本能得挺了起来。
但致命的酥麻却从身下一直蔓延到全身,令他连说话的尾音都似在吟颤一般。
“无妨。”沈玉峨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的汗水,柔声道:“我是你的妻主,这些无妨,你尽管把自己交给我就好。”
衣储莲浑身陡然一震。
他呼吸急促的看着沈玉峨,瞳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震荡汹涌。
沈玉峨的手慢慢动了起来,像划桨一般,不断地上下拨弄,指尖掠过层层如水波的褶皱。
衣储莲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仰着头,像是快要窒息而死的人,面颊呈现出一种濒死般的艳丽来,眼尾更是不断地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来。
他忽然将整张脸,埋进了沈玉峨的颈窝里,微张的薄唇,不断吐出破碎的吟声。
身子更是动情的扭动着,双手本能得抓着她的衣裳。
“对不起、玉娘,我从前不是这样的、”衣储莲仰着头,动情的琥珀眸痴痴地仰望着她。
“嗯,我知道。”沈玉峨道。
“我也不知道怎的自从您给我涂抹了那个香水之后,我的身子就突然不对劲了
我浑身都好难受好热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我一直忍着
但是知道您睡着了之后,那种感觉越来越不对可究竟是哪里难受我也不知道”
他溢满泪水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无辜又纯洁的迷茫。
可他的脸绯红得浓艳,透着满满的情-欲之色,绮丽异常,比秦楼楚馆里精心调教出来的花魁,还要妩媚动人。
纯洁与妩媚,竟在他一人身上靡丽绽放。
沈玉峨有些怔忪,但也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香水的缘故。
怪不得!
她就说,他的储莲冰清玉洁,怎么可能做这种自渎的事?
闹了半天,原来是她给他挖的坑。
“那香水有问题吗?可是制作过程全程都是由我盯着的难道是花的缘故?”沈玉峨思索道。
“不知道、就是难受得很。”衣储莲也惘然摇头,满脸的天真。
“我忍了许久,原本想等玉娘睡着了,多喝一些水,就能压下去。
但是只是不知不觉,我的手已经解开了衣裳
玉娘、对不起”
他浓密的眼睫早已被泪水打湿,摇头时,一颗晶莹
饱满的泪珠,从一簇睫毛尖滚落,砸在沈玉峨的手背上。沈玉峨看着那滴泪在她的手背上绽开,而泪花的一旁,就是一脉沉默涌动的泉眼。
颜色还挺漂亮。
沈玉峨只感叹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了眼。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刚才衣储莲的自述。
听他的说法,似乎,他是因为香水的缘故,才会突然情难自抑。
也对。
衣储莲是大家公子,无论公开还是私下,行为举止都端庄持重,一看就是被男师傅好好教导过的。
他根本不懂得自渎这种腌臜的事情,更不会私下去做了。
一定是那瓶香水刺激了他。
“这不怪你,怪我、是我的错,一会儿我就把那香水扔了。”沈玉峨安慰道。
“不要、”衣储莲灼热的呼吸不断地喷洒在沈玉峨的脖颈间。
沈玉峨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脖子,问道:“为什么?那东西似乎有催情的东西。”
“因为那是玉娘给我的我想要留着,最多不打开就是了、”衣储莲的声线带着如呢喃般的哽咽,他的脸
颊也愈发烧得艳红滚烫,整个人仿佛快要熟到烂了一样。
估计是因为香水催情的作用,衣储莲在说话的时候,一直亲密的贴着她。
滚烫的脸颊一直在动情的磨蹭着她的颈窝,带来酥酥麻麻的热流。
衣储莲感觉自己浑身都被热意冲刷着,冲击地他根本无法思考。
可是这么多年的伪装,已经让他习惯性的装无辜、装柔弱、装清纯。
他想要成为沈玉峨心目中完美又干净的样子。
但干净的男子,又怎么会做出自渎的事?
因此,他只能咬牙将一切责任都怪罪到那瓶香水身上。
只有这样才将脏污的他,重新洗刷干净,又做回玉娘眼中,那个冰清玉洁的他。
同时还能没有负担地享受着玉娘对他的疼爱,可以接着被催情香水,弄得意乱情迷的时刻,再也不用顾忌着端庄的名声,可以随意所欲的瘫软在玉娘的怀里。
太好了!
衣储莲劫后余生般的喘息着,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狂喜涌向四肢百骸。
滚烫的泪水滑过他糜红得有些病态的脸颊,热到极致,竟然令他觉得有些冷。
“怎么又哭了?”沈玉峨抚摸着他的脸颊问。
现在的衣储莲,就像一个发了高热的人,整个人露出一种不正常的痴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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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开春选秀之后,您有了新人就只去他们那里,再也不来看我了我害怕自己年纪大,和他们相处不好我不想让您的后宫安宁。”
说完,衣储莲浑身一阵痉挛抽搐。
滚烫的热流,像瞬间爆燃的烟花,在她掌心绽开。
他揪着沈玉峨的衣裳,脸埋在沈玉峨的掌心,借着难得的一次‘催情’,大胆的吐露真心,将身体和内心,都像剖开蚌肉一样,剖给她看,博得她的怜惜。
“别怕。”沈玉峨温柔地俯身,怜惜地吻去了他眼角的泪。
“既然你担心这个,那么选秀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选你我都中意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