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祁野的眼冷得吓人,他粗粝的指腹狠狠擦过她娇弱的唇瓣,“你觉得这样就能报复他?”
陈嘉莺对天发誓。
这样不仅能报复傅司宴,还能拨乱反正。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
上天果然会派人来收了傅司宴那孽畜的。
她猩红的舌尖舔过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不能吗?”
这句话在林祁野听来,像是另一种意思。
一个愚蠢的恋爱脑,试图用出轨来夺回主动权。
他竟“嗤”一下笑出声,只是笑意森森,并不是善意。
林祁野捏住她婴儿肥的双颊,狠狠一陷,将她掐出了点滑稽,“你找错人了。”
他和姜时薇不算坏人,但也绝不是滥好人。
他们不主动欺负人,但也不会被人欺负。
陈嘉莺被他攥着腮帮子,假装恶狠狠地瞪大眼,声音含混不清,“我才没有找错人。”
“哦?”男人的嗓音微微上扬,像是来了点兴趣,“展开说说。”
好像他大发善心地让他呈堂证供,但实际上陈嘉莺却感到他手指的力量不减反重。
哪里是信了,分明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两只手握着他的手腕,眼睛瞪得很圆,“你不敢?”
林祁野一怔,抬起她的下巴,“我不敢?”
“对啊。”陈嘉莺鼻头拱起,目光上挑,一副你不试试就是孬种的样子。
林祁野舌尖一顶,后腮鼓起,目光深沉且滚烫,在她的脸上反复梭巡。
这招也是跟傅司宴学的。
当年她就是被激将法刺激得搞了个婚内协议,结果惨败。
“行,你打。”
林祁野松开手,她的脸颊上烫着两个红红的指印,相当惨。
陈嘉莺做事不计后果,没有章法,想干嘛就干嘛。
虽然机灵聪敏,但是性情单纯,一眼就会让人看透。
林祁野本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人,但在社会险恶方面,还是比陈嘉莺有经验多了。
傅司宴是商人,商人重利,只做看得见收益的短线投资,沉没成本比天大。
陈嘉莺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最终伤害的只有自己。
陈嘉莺揉了揉脸,点击拨打电话。
许久之后,外放的扩音器才传来慵懒沙哑的男音,语调中夹着丝丝倦怠和餍足。
像是刚睡饱起来准备觅食的狮子。
——“没空听你讲废话。”
——“离婚去找我家老爷子,他首肯我直接签字,或者让你爸把军工那条线让出来,我考虑一下。”
草。
陈嘉莺都想骂脏话了。
他妈的这个黑心资本家。
当时陈嘉莺刚跟他联姻的时候,傅司宴虽然态度也不怎么样,但是至少还装得像个人。
自从协议签了以后,傅司宴一碰上她就冷言敷衍,快把“算计”两个字写脸上了。
陈嘉莺咬牙切齿道,“傅司宴你少做白日梦了,有本事自己去抢啊,威胁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我威胁你了吗?”对面悠悠打了个哈欠,她甚至听见他伸懒腰的衣物摩挲声。
“讲话要讲证据,污蔑我没事,但是专门打电话来污蔑我,陈嘉莺你是不是太闲了?”
不要脸。
真是太不要脸了。
陈嘉莺把话筒凑近,恶狠狠骂了句,“你大爷的傅司宴。”
对面好像把电话拿远了,然后抠了抠耳朵,声音极其懒散,“嗯——”
“谢谢,大爷就不需要了,毕竟这么败家的亲戚,我没有。”
“你!”
“你什么你?陈嘉莺你到底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不说我挂了,我忙着……”
陈嘉莺话音一转,绵软悠长,“当然有啊。”
她勾着发丝,语调狡猾又诱惑,“傅司宴,我有个主意——”
“快点,我时间很贵。”对面不耐烦道。
陈嘉莺对着空气竖了个中指,然后才继续开口道,“反正我们也没感情,耗着也是浪费时间,我现在有个绝佳的办法,你一定会感兴趣。”
“重点?”男人冷不丁问道。
“你是不是有个秘书叫姜时薇。”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度,隔着电话散发出丝丝压迫感,“你提她干什么?”
本在一旁看戏的林祁野忽然掀开眸子。
他对傅司宴的了解不多。
姜时薇很少提及工作上的事,但偶尔在家接电话,他能听出这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上司。
但从这前后渭泾分明的语气来判断,傅司宴的麻烦或许并不完全是性格使然。
也许有一定的针对性。
“傅司宴,我怎么觉得一提她你就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陈嘉莺内心简直狂喜。
她还从未有过这么爽快拿捏傅司宴的时候。
“我要谈恋爱。”
“……”傅司宴莫名其妙冷嗤了一声,然后说了句,“有病回家吃药,别来烦我。”
“我还没说完呢!”
“……”他耐心即将告罄,“快点。”
“我要跟姜时薇的老公谈恋爱。”
“或者我说的再直接一点——”
“傅司宴,我要换夫。”
电话突然被掐断。
陈嘉莺猝不及防。
-
休息室。
闷热的空间温度升高,因为两人昨夜都淋了雨,所以傅司宴把空调关了。
姜时薇单手托着后脑,倚在沙发的一边。
傅司宴长臂揽在靠枕处,虚搂着她的肩。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因红色挂断间渐渐熄灭。
扩音器的声音消散,室内又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
他指尖攥起她的一缕长发,轻轻搓揉,胸腔却有些起伏不定。
傅司宴在等她开口。
姜时薇一觉睡醒,就听到自家老板和老板娘在隔空叫板,一来一回地互怼,就差当场打起来。
只是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听起来,这事简单来说就是傅司宴几年前逼陈嘉莺就范的回旋镖。
陈家大小姐被冷落、被合约后,终于发疯发到了老虎的地盘上。
她本来懒得管他和陈嘉莺的事。
今早那糊涂账一笔带过也就算了,没什么可再追究的。
只是没想到,这大小姐直接点了个冲天炮,要跟傅司宴同归于尽。
姜时薇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刚刚被傅司宴枕得有点麻了。
她觉得自己这工作干得有点亏大发了,于是开口道,“傅总,我要申请工伤。”
傅司宴果断应道,“可以。”
紧接着,又是一阵无言,他深恻的目光盯着她不放,显然是不打算让这个话题被她轻易带过去。
姜时薇打算起身。
却被一阵炙热的温度锢在怀里。
傅司宴俯身,唇瓣压在她的发顶,深嗅一口气,哑然道,“其实——”
“陈嘉莺说的方案,也不是不行。”
他话讲得极其保守,实际上内心根本没有这么克制。
陈嘉莺误打误撞的,说中了他内心最荒唐、最上不得台面的下流想法。
傅家族系庞大,利益牵扯错综复杂,他尚未完全掌权,傅老爷子不会轻易同意他离婚。
但他和陈嘉莺的婚姻注定只是一张废纸,其中布满算计和权衡。
他本抱着这艘幽灵船就这么在永夜航行的念头倒也凑合。
但最近,他越来越不甘心了。
他想真正掌握傅氏的资源和人脉,不再做家族的荣耀傀儡。
也不想看着自己想占有的人对别的男人同样的好。
如果她可以对所有人都相同的照顾。
那么这份照顾,为什么不能只给自己?
是他站的还不够高。
所以不能肆意地将人抢过来。
姜时薇抚摸着他的后脑,但并不是那种安抚性质的,而是一种思考时的惯性行为。
她在权衡,也在犹豫。
林祁野虽然性格直率,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近身的。
他的容许,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放纵性质。
或许是陈嘉莺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又或是陈嘉莺与他有相似的东西。
林祁野也许自己还未察觉。
林祁野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只要是他想要的,她就会帮他得到。
不计一切代价。
而这其中——
刚好也有她想要的东西。
姜时薇的指尖从发丝一路滑到他的唇上,温柔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即将汹涌而出,“傅总同意?”
她摩挲着他的唇瓣,引诱着他打开这扇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傅司宴成为这段关系唯一主动的那个人。
主动地靠近她、主动地讨好她,现在——
甚至主动地给她出轨的理由。
但他停不下来。
渴望的东西就在眼前,从七年前,他想要的,就是姜时薇。
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他启唇,含住她的指尖,细细亲吻,眼底引诱般闪烁着湿漉漉的水光。
勾引一个女人来亲自己,这是傅司宴向来不齿的下作行为,但是他现在身体力行,还觉得理当如此。
原来人的底线,真的是因人而异的。
姜时薇轻轻勾唇,语调又轻又勾人,“好。”
“那就满足您,我的傅总。”
她勾住他的后颈,双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体温相触的那一刻,傅司宴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肌理,都叫嚣着爽快的愉悦。
早知道……
早知道他前几年就这样做了。
他扣住她的后脑,让这个吻的时间、深度都无限延长。
直到他餍足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