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台（2）
影山脸上的红晕分不出是运动后的健康红还是害羞，他在第一时间想躲，脑袋有向后撤的迹象，却又马上停住，然后稍微的、只有一点点的低下头。
他瞧了眼日向的笑，又垂下眼。
任由日向把他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也任由日向的笑把他的心挤满。
东峰这才想起，菅原跟他们说过日向和影山的最新境况，他差点都忘了，直到被日向这大胆的动作唤醒。
且终于对日向和影山的最新关系有了实感。
他们的后辈……
“哈哈。”电话那头传来菅原的笑声。
东峰都能想到菅原现在一脸满意的模样。
当初他们三还单独开会讨论该怎么做，最后是菅原力排众议，决定直接摊牌。
没想到还真成了。
还十分成功。
过后菅原还振振有词道：“我就说他们两是相互喜欢！”
没有影响到比赛、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热爱，而是汇聚在一起，形成现在他们看到的模样。
真好啊……东峰面目慈祥。
[能摸吗？这是能摸的吗？！]
[高二了就是好啊，队友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呜呜呜]
[影山你看看，日向摸你的头发就这么温柔]
昼神叹了口气：真麻烦。
身边星海直勾勾望着对面：“那是能摸的吗？”
昼神：“重点错了光来。”
这确实不是曾经春高时候的乌野。
不是春高时候的日向翔阳，也不是春高的影山飞雄。
休息时间，双方交换场地，艾隆教练环视一圈身前的选手们，笑容平和：“下一局昼神你稍微盯紧点日向，在一传乱了的时候，影山最有可能拉开。”
昼神点点头。
影山最后三球绝对称得上是超常发挥，堪称绝地翻盘，弹幕们好像已经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成年体的模样。
高二就能打出这样的发球……艾隆教练抬眼，看了看观赛区中的云雀田和火烧。
影山说不定会在未来两三年内就能进入国家队，作为关键分发球员上场。
当然，在他看来，球场上拥有国家级别潜力的也不止影山。
有越来越多的队伍意识到同一件事：不能让怪物搭档打爽了。
但他们的队伍中有一个紧跟着怪物搭档状态的选手。
“光来。”艾隆教练温和看向面前的白发少年，“放手去做吧。”
白色海鸥双目有神，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开始吧、开始吧！
怪物搭档相互刺激，他们光来可是被日向和影山同时刺激。
“哔。”
裁判的一声哨响将赛场的氛围瞬间拉回赛时的凝重。
第一球。
“抱头。”昼神说。
白马立即抬手。
星海光来并不高，但每次他昂首挺胸站在球场上时，总会让人觉得他在傲视群雄。
他挑着眉，略有挑衅的眼神直盯影山。
做攻手和日向比，发球和影山比。
星海向来会给自己找对手。
随着他的动作，周身的空气开始流动，衣摆发丝轻动，星海的手臂劈开空气，排球高速冲出。
“嘭！！”
排球用无人能反应过来的速度，死死压在了乌野的后排边线。
日向瞪大眼睛：简直跟大王者的发球一样！！！
昼神轻声笑笑：“好发球，再来一次，光来。”
白马则在不甘：他的发球还远远比不上光来的精度和力量。
星海光来大笑出声，接过抛来的排球，在这一极限压线球出现后，他的笑容不在收敛，嘴唇笑着咧开露出莹白的牙齿。
星海知道，他也在为日向和影山无意识散发出的竞争意识着迷。
又是一球。
日向早已做好接球准备，一声重炮比刚才还要响亮，已经无限接近于曾经及川的力量，排球自星海的位置立斩冲出。
日向一个侧移，正要上前接球。
“出界！”
日向伸出的手臂静止，排球掠过他的手臂，刮得他火辣辣的疼。
排球落在边线之外，司线员吹哨举旗，日向错愕抬眼，西谷看着他笑。
西谷判定成功。
【每天为西谷心动（1/1）】
“可恶！”星海撅嘴臭脸。
不过既然发球权归属乌野，那烦人难缠的发球轮就来了。
不过这正是证明乌野是进攻方面的卷王，很少有一支队伍跳发、跳飘抵达如此覆盖率。
如果不是自由人不能发球，否则他们也要怀疑西谷夕也要去练练。
那就来吧。
鸥台众人做好准备。
长谷的跳发威力不弱但角度刁钻、田中的发球力大无比，虽精度不够，但破坏力十分强大。
第二局每个人的身上都出了汗，火热地将力量全部迸出。
“田中的这个发球完全不比你的弱啊，旭！”菅原兴奋地大喊。
东峰也目不转睛：“肯定这半年没少训练。”
田中的发球格外响亮，如挥鞭抽上排球，“啪”的一声弹射而出，砸在手上一片辛麻。
和乌野对打，自由人尤其辛苦，二传将球托出，白马和昼神几乎同时起跳。
这两个超大型身躯几乎将星海的存在完美覆盖。
咚。
日向的耳尖一动，他赫然抬眼，白色海鸥的身躯已然跃至空中，遮去光线。
海鸥的眼睛已然将他锁定。
下一秒排球的阴影已至眼前。日向的瞳孔颤动，后仰抬手，排球被他怪物般的反应挡起。
星海的嘴角不自觉又上扬片刻。
日向将刚才一瞬的惊讶抛却，他的身体已随本能去追逐排球。
“又是同时进攻！”菅原惊声道。
高二的乌野比原来更加锋利，三名攻手齐动，可各个迅速。
比原来的他们更快。东峰心道。
影山看了一眼日向，白马警觉。
托球给我、托球给我。日向的身体好似在说这句话。
可最后一击影山交给了田中，又是一鞭挥下，鸥台自由人咬牙冲上：好痛！！
一传完全接飞了，自由人没忍住甩了甩手，昼神将球垫给星海。
又是直冲日向而来的扣球。
日向的身体一震几乎要被掀翻，排球飞弹出场外，西谷追出，依旧还差了一点。
“没事吧？”影山问。
“没事。”日向拍拍屁股站起。
即使一传、二传都不够好，依旧能避开拦网，狠狠扣下。
真的、太厉害了，星海前辈。
“居然是故意的。”白马脸沉沉的，他是指影山看日向又托球给田中的事情。
昼神也看到了，他淡淡笑着：“他经常会看一眼日向。”
“什么？”白马惊讶，“那是看日向的时候就会托给别人的假动作？”
“不，有几次也给日向托了。”昼神摇头，“就是习惯吧。”
而在另一边，星海在骄傲地笑。
。
“咚……”
乌野的拦网耸立，可星海竟用单手轻撩，猝不及防地吊球绕过拦网，落向中场。
离得最近的还是日向。
“我来！”一道橙黄身影几乎扑倒在日向身前，西谷仰起头。
光来，你是不是忘了，场上还有我这个自由人啊？
星海的视线被强行拉到了西谷的身上，对方的眼神同样耀眼。
只需要给一个进攻线内的高球。影山就位。
日向也就位了，没有参与接球时的日向，就位速度也十分惊人。
球才刚刚触碰到影山的手指，日向已在半空。
眼前被日向的身影完全占据，除了排球，就是日向。影山咧开笑。
日向也在笑。
将二传和扣球之间距离缩到最短，这样的近体快，只要起跳晚01s拦网就会失败。
可白马的2身高在此处起了作用，他的指尖碰到排球，却没能阻挡排球的轨迹。
“哔。”
乌野得分。
又到了影山发球，鸥台的应援队里有人不禁缩了缩脖子。
虽然乌野的王牌发球也很恐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位二传的气势更让人害怕一些。
“上吧上吧！影山！”应援队的呼喊环绕着影山，无疑为他的存在感又加上几码。
但这次鸥台接起，虽然还是接飞了，但好歹延续起来，白马仓促起跳扣球。
“dang”，扣球擦网。
这是白马的失误，但对乌野更加不利。
可日向刚一落地便用他非人般的平衡感伸手垫起。
影山火速赶来，长谷立即起跳。
这个平拉开的弧线几乎是笔直的，速度很快，虽然比不上怪物速攻——但速度很快！
怪物搭档的配合天衣无缝，即使在一传、二传的表现也同样惊人。
昼神眼底的光点划过光弧，在日向接球的那一刻，他跨步迈出。
慢一点就追不上了。
“嘭。”
昼神将长谷的扣球拦下。
“拦下了？！”
“这个速度也能拦下来？！”
“不愧是昼神！！”
长谷转眼盯去，昼神淡淡一笑。
鸥台，一支拥有全国高中顶尖拦网水平、且拥有一位国家队候选主攻手的队伍。
影山的发球被一次破发，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赛局还在火热中。
第二局起，星海的扣杀的力道就越来越大，在高精准加强悍的大炮下，乌野居然顶住了。
西谷身影几乎会出现在球场上的任一角落，同时日向也会补足他的缺漏。
“嘭！”星海瞄准拦网的指尖，一招打手出界，排球高弹飞出。
他和日向的定位不同，星海是主攻，他更多的精力放在进攻上，他弹跳好、速度快、力量也足够强大，空中战他就是队伍的炮口。
但日向更机敏、灵活，他的平衡力可以用在任意环节，他是空中大战战中的引线，可以随意点燃任意一座大炮。
包括影山。
西谷居然起跳将本该出界的球打回来了！
场外尖叫不断，可这个一传太偏了，即使是日向，也是用最快速度赶来起跳，可他的面前，鸥台的拦网再次竖起。
但就在这惊险一刻，日向双手将球托举飞出。
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昼神和白马的神色错愕，昼神离得近，他的身高优异，还能在空中斜去。
但影山没给他这个机会，排球的弧线在抵达最高处时，被一只手凶狠扣下。
“嘭！！”
“是怪物搭档的假扣真传！！！”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被骗了。”
日向和影山假扣真传的难点在于，即使看出来了影山的扣球也不会给你机会。
菅原眼睛几乎要成了蛋花眼：“呜呜……日向和影山的配合越来越好了。”
我们家的孩子……
但星海不久就用他的后排扣杀，将比分夺回。
他用打手出界、用平推、用精准无比地扣杀试图将球扣死在乌野的球场上。
但现实并非完全如他所愿。
西谷的存在如同守护神，就算是星海也不得不刻意避开，但场上还有日向。
“我来！”西谷垫球接起。
全场众人同时助跑，日向眼神锁定排球，在抵达影山位置的前一秒，突然转向对面。
他真的，太喜欢日向这个眼神了。星海心道。
欣赏、认可，但不服输、像是在大喊我绝对会追上来的眼神。
但是……
鸥台的自由人惊险扑救，星海再一次在一二传不够完美时，起跳扣球。
被田中接了起来：“补救影山！”
影山已然无声奔来。
日向的身影再次前冲，昼神在托球的最后一刻确认是日向的最后一球，拦网再次启动。
咚！
这是昼神曾经听过无数次的起跳声，如果它来自自己后方，他会感到安心，但它来自对面时，就有点恐怖了。
日向的双腿和双手挣脱重力，向上跃起，橙黄的瞳孔瞬间锁定。
但是。
他们不能在这里停下，翔阳。星海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排。
昼神在最后一刻将手收回。
打手出界失败。
1-1。
25:23。
差一点，差一点就让乌野进入局末平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