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结束以后, 程惜回到了系统空间里。
这个世界任务成功的积分结算以后，程惜只差一千积分就能够攒到复活的积分了。
系统也说只要再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够成功复活了。
不过程惜还来不及高兴，系统就又给她泼了一盆凉水。
最后一个任务也并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系统并没有先告诉她任务是什么，而是先讲起了在她到来之前的这几个小说世界的世界线。
最初觉醒自我意识成为剧情bug的是第一个任务世界的男主阎越。
成为剧情bug的阎越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地去走剧情。
很快, 剧情被搞得一团糟糕。
世界也因为剧情的崩坏而随之崩塌。
系统之前也说过了, 这些任务世界来自于同一个作者笔下的世界, 几个男主本质也源于同样的数据代码。
所以, 一个男主崩坏了，连带着所有男主都逐渐觉醒成了剧情bug。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阎越在他的那个世界已经修成了世间最强的剑神级别。
并没有随着世界的崩塌毁灭。
而是拥有了踏碎虚空的能力去到了另一个小说世界同与他本就同源的男主进行了融合。
随着另一个小说世界也因为剧情的崩塌而覆灭以后, 融合后的20版本阎越又继而融合了第三个世界的男主。
以此类推，在几个世界的所有男主融合完毕以后的阎越40版本已经拥有了接近于神明的能力。
时空管理局已经彻底无法解决他，连在各个时空里找到他的踪迹都很难。
所以, 系统原本的打算是绑定宿主来到阎越10版本的世界线里。
在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 将阎越拉回剧情的正轨。
阻止阎越觉醒自我意识成为剧情bug。
这样后面诞生的神明阎越自然也会随之消失。
但结果显而易见, 宿主的几次任务都失败了，男主觉醒自我意识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宿主成功降低男主黑化值的任务又让系统看到了希望。
所以，程惜的最后一个任务的任务对象也就是找出融合了几个世界男主意识和力量的神明阎越。
然后让阎越心甘情愿同时空管理局签下协议成为现实世界的管理者。
这也就等同于当皇帝消灭不了反贼时就选择了招安类似的意思。
比起让阎越在各个时空缝隙里穿梭，不如让他待在管理局的管束之下。
而阎越是不可能再待在小说世界了, 也只有没有灵气的现实世界能让他的力量削弱几分，不至于轻易就拥有毁灭一个世界的能力。
程惜在听完自己这次的任务以后都愣了：“……你是说让我将他找出来？”
没判断错误的话，这个阎越是她没有穿越过来的世界线里的男主，还是40最强版本的，她能有什么本事将他找出来？
没看管理局都束手无策吗？
系统忽然问：“宿主前几个任务世界是怎么失败的？”
“……”
是因为男主对她过于偏执纠缠不放才导致了任务失败。
程惜表情顿住。
所以, 系统认为男主可能会主动来找她吗？
程惜有些不确定, 毕竟她和40版本阎越并不认识啊，对方怎么可能会来找她？
也许是看出了程惜的犹豫，系统问道：“宿主是否选择接受任务？”
程惜没有忽略掉这个任务是在现实世界进行的。
如果接了任务的话, 她现在就能回家了，哪怕最后复活不了，也能在现实世界多活做任务的这一段时间。
算起来也不亏。
所以，程惜咬咬牙决定接了这个听起来很难的任务。
但系统竟然也学会耍心眼了，在她选择接受任务以后才告诉她：“宿主的积分不够，现在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会有一些小问题，并且不会有任务世界的记忆。”
程惜眼睛都不由睁大了，积分不够复活有点问题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记忆都没有？
系统解释说：【管理局一直在追捕阎越，如果被他察觉你是我们派过去的，他是不会自投罗网的。】
程惜：“……”
行，自投罗网都用上了。
她都有种自己这次做任务依然是反派阵营的感觉。
九月的s市十分炎热，城市上空都笼罩在层层热气里，街上的行人都少了很多。
很多市民都已经去了凉爽的城市避暑。
程惜也已经有一个月都没有出门过了。
但程惜没出去却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
而是因为她在一个月前的一场意外车祸里失明了。
一个月前，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姐姐程淼特意从公司请了半天假，亲自开车送她去学校报到。
谁也没想到会碰到司机酒驾开着车撞了过来。
这时，程惜已经和姐姐下了车，正要离开停车场。
程惜最先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将程淼推开了，自己却躲闪不及被车子撞飞。
等从医院醒来时眼睛就已经看不见了。
但程惜并不后悔，还很庆幸姐姐没有受伤。
毕竟，是姐姐亲手将她养大的，她也只有姐姐这么一个亲人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程惜并不为自己失明的感觉感到难过，还总有一种不久以后就会好起来的感觉。
倒是程淼非常伤心自责，在她出院以后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
要不是程惜极力坚持要她回去上班，程淼现在都还陪她在家里耗着。
哪怕她说自己没事儿，程淼也会觉得她是故作坚强。
但程惜心里是真的不难过，眼睛看不见以后带来的也只是生活上的一些不方便而已。
怕她会在家里磕碰到身体，程淼也已经将地上都铺了柔软的地毯，尖锐的桌角、柜角也都用软布包裹了起来。
出门上班前，程淼将她的手机也充好了电，吃的喝的也都准备好了，才稍稍放心地去上班了。
程惜自己待着的确也有些无聊，在房间里听了会儿直播间里的歌手唱歌，渐渐有了睡意。
等她醒来时，感觉外头的热气已经消退很多，大概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姐姐也快要回来了。
程惜感觉有些渴，她摸了摸床边的水杯，有些无奈，她将一大杯水都已经喝光了。
只好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去了外面客厅的饮水机处接水。
就好像是在没有开灯的黑暗客厅里摸索，哪怕路线熟悉，程惜走得也很慢。
好在还是顺利摸到了饮水机，程惜蹲下身摸索着正要按下接水按键。
就在这时，程惜忽然听见了有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那是开水。”
程惜的动作顿住，转过头，很惊讶地问：“你是谁？”
按理说原本应该只有程惜一个人在的家里忽然多出另一个人的声音是件恐怖的事情。
程惜心里却莫名地并不感到害怕，好像隐隐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自己忘了而已。
这声音也听起来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一道很年轻悦耳的青年声音，只是有些病态的阴郁感。
那人比她还要惊讶：“你能听见？”
“……”程惜说，“我只是看不见。”
对方静默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冒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接着有流水声响了起来，一杯装好温水的杯子递到了程惜的手里。
当两人的指尖相触的时候，程惜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
因为太冰了，这个人的手仿佛冰雪似的没有温度。
程惜有些奇怪地想，可现在明明是夏季，人的手怎么能冰成这样？
程惜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睁大眼睛看见的也还是一片空茫的昏暗。
程惜只好放弃，端着水杯喝了一口以后，朝着沙发那边走过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陌生人的存在影响了她对路径的判断，程惜差点被沙发背绊倒了。
旁边的人拉住了她的胳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将她牵到了沙发旁边坐下。
程惜感觉这个人好像很高，走在她旁边的时候身上也有一种似乎冷冽的松雪气息，仿佛从很遥远的冰天雪地走了很久才来到这里。
在程惜坐下以后，一道仿佛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程惜问：“你为什么在我家？”
对方沉默，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难以回答的问题。
程惜就换了个简单的：“你叫什么名字？”
这下对方倒是开口了，用一种仿佛很久没有提过这个名字似的语气说：“阎越。”
程惜一愣，这个名字……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都怀疑车祸是不是将她脑子撞坏了，明明没有失忆，却有一种自己忘记很多事情的感觉。
阎越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打破了一个个虚妄的世界以后，阎越就在时空管理局的追捕下穿梭了一个又一个的时空，隐藏在无数的时空裂缝里。
当掉落进这个世界的时空裂缝时，阎越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的不同。
这里是……没有任何剧情力量影响的真正的……现实世界。
阎越为了避免被管理局抓住，在每个世界都不会逗留太长的时间，但对于这个现实世界却是头一回生出了想要仔细探索的想法。
而眼前的这个少女则是他来到现实世界以后见到的第一个来自现实的人。
阎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少女手里还端着水杯，明明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此时望向他的方向的眼神却是空茫的。
阎越心底莫名很不舒服。
阎越自认不是什么心软良善之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以后，心肠也早就冷硬如铁。
但现在，却莫名会对一个盲眼的少女感到心疼，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似的。
也正是这种奇怪的反应让本该离开这里的阎越留了下来，想要探查清楚原因。
怀疑会不会是管理局搞的鬼。
偏偏他用神力探查过少女的全身，也没有发现丝毫和管理局有关的线索。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现实里的凡人。
只不过长得特别漂亮，眼睛还看不见，显得可怜巴巴的。
见没有异常，阎越正打算离开去探索一下他没有来过的现实世界时，少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是……鬼吗？”
少女的声音有些小，仿佛担心惊扰什么似的。
程惜之所以会这样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
阎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家里，身上还没有丝毫温度，冰冷得像个死人，还很惊讶她能听到他说话。
这怎么都不可能是有活人闯入民宅啊。
而且，程惜记得她听姐姐提起过，这栋楼曾经有个考研失败的大学生崩溃在半夜跳楼了。
这么说起来，从声音听起来的年纪也很符合啊。
难怪阎越的声音总透着些阴郁，鬼魂不就是这样的吗？
阎越的脚步顿住了，转头看向程惜，气笑了：“那你还不害怕？”
阎越在他的世界已经是最强的剑尊，现在又已修成神明之身，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谁敢将他和那些魑魅魍魉的鬼怪混为一谈？
见他承认了，程惜惊奇地睁大眼睛，随后笑了：“你帮我接水，还陪我聊天，你一定是个好鬼啊。”
又被骂了一次鬼的阎越：“……”
有没有可能他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