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在旁轻呵一声,手指挠了挠头,看起来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伏黑惠面色冷凝,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可刚迈出去一步,脖颈疤痕处流出黑血,黑血所到之处肌肤腐烂,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他眼眶猛然变红,心脏像是遭受重击,身体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他脸上浸出冷汗,嘴角洇出鲜红的血,眼睛徒劳地闭上,难以睁开。
这变化来的太突然,伏黑甚尔本能地看了两秒热闹,意识到这是他亲生儿子后才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有了动作。
他把伏黑惠从地上扶起来,腥臭味与清香味混合在一起,变得愈发难闻,伏黑惠不愿让人看到他的窘迫,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谁知伏黑甚尔的手掌就像一只铁钳,即使伏黑惠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能撼动这人分毫,这让他感到耻辱和挫败。
“坐好。”
伏黑甚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伏黑惠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疼得太阳穴痉挛,手指也不由得蜷缩在一起,可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他竟然下意识坐直了。
“你的身体已经腐烂了,从脖子往下。”伏黑甚尔很快做出判断。
伏黑惠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他的身体腐烂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找不到解决方法,他就会变成一具浑身散发着腥臭味同时失去意识的活死人尸体!
拼命从可怕的地方逃出来,已经耗尽咒力,刚才放出式神也不过是狐假虎威。
他只有一天可活了。
脸上的血色慢慢消失,伏黑惠心灰意冷地看向地面,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愈合的伤口已经挣开,他做不成什么事了。
“喂,”伏黑甚尔有些冒火,“谁干的?”
他的儿子,虽然算不上什么宝贝,可不代表是个人就能欺负,真当他死了?
伏黑惠看着地面,听了这话眼神慢慢聚焦起来,微微抬起头,瞳孔里映出面前男人高大的身形。
“带我去。”伏黑甚尔极力抑制怒意,拧起的眉眼却暴露了他的不悦。
伏黑惠恍然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被小朋友欺负,妈妈抱着他慢慢哄,爸爸站在一旁,咬着牙说了一句带我去。
好奇怪,那时候他还很小很小,根本没有任何记忆。
为什么会想起那时候?
是因为快死了么。
好吧……伏黑惠嘴角扯起一抹释怀的笑。
至少,他们是爱过他的。
伏黑惠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皮肤很白,捂着伤口的修长骨节和缓缓流出的黑血形成鲜明对比,到了一种触目惊心的地步。
身子在慢慢腐烂,黑血顺着他手腕蜿蜒流淌到地上,路过的蚂蚁好奇碰了一下,下一秒便不再动了。
“你走吧,以后再见到我……不,那就不是我了,总之,请你看在我们尚有血缘关系的份上,杀了我,给我个痛快……”伏黑惠喘了口气。
“走,还要杀了你?”伏黑甚尔气笑了,真没想到他儿子是个小疯子。
放在之前,他一定不会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闲事,可,惠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
和钱的分量没法比,却比他自己的命重要。
伏黑甚尔脸上笑着,目光和表情却十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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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上完厕所出来后,看见杰的表情有些阴暗。
他指尖不停敲击着冰棺,音色很清脆,却让人觉得聒噪。
不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要去冲绳冲浪呢么!这会儿怎么就变脸了?
五条悟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喘气声音大了点儿都能被当球踢了。
看到猫从卫生间里出来,夏油杰敲击冰棺的动作停了下来,同时,终于做出决定。
羂索知道了悟的尸体在这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最迟今晚就会有行动。
临时转移的时间不够,还有可能被羂索盯上,他只能出去顶着。
想来羂索为了不引起咒术高专的注意,也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只要应付过这几天,悟回来了……或是迟迟没有动静,羂索都会放弃的。
做好决定,夏油杰径直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先是深深看了五条悟的尸体一眼,又看向旁边鬼鬼祟祟的小猫咪。
小猫咪警惕地看着他。
干嘛!不要当着小猫咪的面做少儿不宜的事!
“小五条,”夏油杰声音柔和下来,“交给你一个任务。”
“保护好悟,完成任务给你小鱼干。”
他说完给地下室施加了一层限制人出入的帐,蹲下身子,想要摸一下小五条圆滚滚的脑袋。
五条悟却吓了一跳,极限身位卡开触碰。
兄弟我真的是直男虽然你很帅也挺优秀对我也没得说但我真的是直男啊!
夏油杰一愣,没说什么,轻轻笑了笑。
他从地上站起来,没有回头,转身走了。
地下室重归寂静,五条悟知道这是伏黑甚尔的计划凑效了。
利用别人牵扯住杰,再趁着这个时机溜进来偷走尸体。
他负责在杰走后发信号,说一下情况,任务还算轻松。
五条悟跳到杰带来的包里,翻出平板,轻车熟路地打开后,输入伏黑甚尔的号码,编辑短信。
哇!猫爪太大了总是按错字母!
五条咪气得想要摔了平板,可一想到不久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又忍气吞声地收了猫爪,任命地继续打字。
——已走速来,有帐小心。
嗯。小猫咪编辑好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没有什么事都难倒我五条咪!
点击发送按钮后,五条悟无聊地等待。
他先是跳到冰棺上仔细看了眼自己的绝美容颜,又好奇地摆弄着冰棺周围的按钮。
哦哦这个是灯……这个是温度,这个是什么?
其他的按钮底下都附有文字,唯独这个按钮空空如也,不仅造型特殊,看起来也很奇怪。
不管了!试一试!
五条咪挥爪按下,短暂的安静后,一条藤蔓缓缓从冰棺附近升起,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藤蔓,上面铺开荆棘,荆棘之上,像变魔术似的生出几朵妖冶的蓝色玫瑰。
藤慢蜿蜒扭转,交缠在一起,荆棘划破藤蔓,流出汁水,看起来并不兼容,可不同枝条抽出的蓝色玫瑰却更加妖冶、光彩夺目……
五条悟看呆了。
蓝色玫瑰搭在冰棺上,落在白发间,遮住半只紧闭的眼,和又浓又密的白色睫毛相互映衬,清香阵阵,漂亮得让人怀疑进了什么魔法世界。
五条悟大气也不敢出。
老天爷……人生照片有了。
他着急忙慌地就要拿起平板拍照,打开平板后才想起来什么,看了眼刚才发的消息。
怎么还没回?已经十分钟了。
不应该时刻待机么!
他看了眼号码。没发错啊。
手机这么卡么?
他准备再等一会儿,毕竟照片还没拍呢。
可拍完照片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那条信息还是没有收到回信。
五条悟终于开始有些着急。
不是被耍了吧?!
可伏黑甚尔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耍他,听起来也不太现实……
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那怎么办?伏黑甚尔不来,光凭他根本没法把这么大的尸体偷走啊!
他有咒力是没错,可他一旦用了咒力就逃不过杰的眼睛。
到时候杰察觉到咒力波动过来一看……那不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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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伏黑甚尔神秘兮兮说的妙招能拖延杰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蓝色玫瑰依然妖冶,五条悟却觉得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甚至震如擂鼓, 已经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杰过来看了一眼, 他没发现五条咪的不正常, 匆匆放了饭就走了。
五条悟汗如雨下,他抓着平板看了眼,消息好似石沉大海,他不信邪地又发了好多条,都没有收到回复。
伏黑甚尔……这破不靠谱的!
五条悟吃力地趴在冰棺上,垂眼看着自己的尸体, 目光化作笔,一寸一寸仔细描摹着自己的眉眼。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帅, 不管从镜子里还是从摄像头中, 他的五官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帅炸苍穹。
小时候随便走出去都有星探联系他,要不是他太有钱了, 可能还真成大明星了。
思及此,五条悟又一阵遐想, 太可惜了。
他的盛世容颜没有保存在大屏幕上, 真是电影界一大损失哪。
不过这些认知都不如实际盯着自己的脸看来得震撼。
怎么会如此……好看?
眉, 眼, 鼻, 唇。
就连耳朵的形状都完美无缺, 颜色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瓷, 触感很软, 又透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