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同时还有旁边开着机器试光试角度的摄像。
&esp;&esp;赵庆邦先伸手,示意演员闭眼睛。
&esp;&esp;等摄像对画面满意,他才打了个响指。
&esp;&esp;“ok,睁。”
&esp;&esp;一起睁,还是谁先睁?
&esp;&esp;赵庆邦意识到指令有误,点名,“安兆杰。”
&esp;&esp;钟熠慢慢地睁开了眼。
&esp;&esp;他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晃了会儿神,才转过头看着依附着“睡得正香“的谢卓盈。
&esp;&esp;赵庆邦觉得他这个过渡很好。
&esp;&esp;“在这里给我一点缱绻的眼神。”
&esp;&esp;钟熠的眼神于是变得柔情。
&esp;&esp;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对着谢卓盈的头发稍作嗅闻。
&esp;&esp;哇——道具师又偷懒,枕套虽然是新的,但是枕芯好重的头油味!
&esp;&esp;屏住呼吸。不用人引导,钟熠继续保持表情。他轻轻地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拿起了女方的一束长发,像握着花一样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esp;&esp;赵庆邦看得头皮发麻。
&esp;&esp;钟熠才多大,这么熟练?
&esp;&esp;看起来老实斯文的大陆仔,原来竟是个情场老手吗?
&esp;&esp;钟熠不知道导演脑中的疯狂震撼,还在为了自己的“经验”自鸣得意。
&esp;&esp;他自信于自己发挥得很好,却没听到导演的夸奖,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赵庆邦摸了摸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接流程,“庞蕊可以醒了。”
&esp;&esp;谢卓盈听话地颤了颤睫毛。
&esp;&esp;钟熠赶紧把脑袋靠回去,装睡。
&esp;&esp;他还解释了一句:“我觉得安兆杰会照顾庞蕊的心情,所以会把主动权交给她。”
&esp;&esp;谢卓盈也觉得这样的发展庞蕊会更加舒服。
&esp;&esp;不同于钟熠先愣了愣的演法,谢卓盈在看到身边的男人后,先转身把脑袋往枕头里转了一些,表现出羞涩。
&esp;&esp;摄像此时提醒:“阿盈,躲镜头了。”
&esp;&esp;经过几番调整,谢卓盈重新调整角度。
&esp;&esp;这部分完全确定后,她把头抬起,更亲密地往钟熠身上靠了靠。
&esp;&esp;“你醒了,是不是?”紧握着的手体现了她的心情。
&esp;&esp;钟熠保持着原状,唇角微微下压,“你希望我醒,还是不醒?”
&esp;&esp;赵庆邦觉得钟熠这句台词接得很有水平。
&esp;&esp;更像花花公子了!
&esp;&esp;谢卓盈在他这个基础上反问:“你这样讲,是希望醒,还是不醒?”
&esp;&esp;钟熠睁开了眼,对上了伏在她身上的谢卓盈的视线。
&esp;&esp;庞蕊当然是希望安兆杰留下来的。
&esp;&esp;就这么一个眼神,安兆杰看懂了,相信观众也会看懂。
&esp;&esp;但你不能指望所有观众都懂。所以他又临场发挥了一句:“如果我要走,我刚才就已经走了。”
&esp;&esp;这是一个信号,谢卓盈用力地抱住了他。
&esp;&esp;钟熠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脸颊,谢卓盈又依赖地蹭了蹭。
&esp;&esp;钟熠没往下演,而是望着导演:“然后就是吻戏了。”
&esp;&esp;赵庆邦朝他点了点下巴,“那就亲咯,让摄像看下效果。”
&esp;&esp;他现在可不再把这个少年仔当小孩照顾了。既然有,那就展示。
&esp;&esp;钟熠又望向谢卓盈,在她眨眼同意后,抬起上半身靠近。
&esp;&esp;他还提醒床旁边的摄像:“老师,麻烦待会儿从这个角度拍,一定要拍出我的下颌线。”
&esp;&esp;谢卓盈本来想笑,钟熠却在这时亲了上来。
&esp;&esp;她赶忙合上了嘴唇。
&esp;&esp;最开始只是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
&esp;&esp;他用饱含着温柔爱意的眼光紧盯着自己,满是笑意。
&esp;&esp;谢卓盈便也跟着笑了。
&esp;&esp;钟熠这时才轻轻握住她的下巴,真实地吻了上来。
&esp;&esp;唇齿相交。
&esp;&esp;不需要提醒。
&esp;&esp;没有人喝止。
&esp;&esp;因为这就是硬性要求。
&esp;&esp;都什么题材了,怎么可能会拍素吻?
&esp;&esp;这是来自1999年电视剧的尺度。
&esp;&esp;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钟熠和谢卓盈提了罐啤酒站在天台吹风。
&esp;&esp;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esp;&esp;钟熠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放空。
&esp;&esp;谢卓盈撩动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怎么不说话?”
&esp;&esp;她的声音早在上周,就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此时因为心情不错,居然显得有些温柔。
&esp;&esp;钟熠盯着一辆闪着后尾车灯的豪车开远,有些想念前世买的那台绝版法拉利。
&esp;&esp;嘴里同时回答:“看风景的时候,不用说话煞风景嘛。”
&esp;&esp;谢卓盈歪头看他,“这么有情调?”
&esp;&esp;钟熠站直身子,笑了一声,“其实是在脑子里想下酒菜啦。”
&esp;&esp;干巴巴地喝酒多美意思?配上毛豆,卤鸭头、鸭掌等下酒菜,那才叫一个香喷喷,美滋滋。
&esp;&esp;本来只是突然想到,可当钟熠明白过来自己此时吃不到后,他又真的惆怅起来,“我想回北平了。”
&esp;&esp;根据上一句话,谢卓盈能轻易猜到原因,“你想吃什么,港城买不到吗?”
&esp;&esp;钟熠带着些许抱怨,“有一些,但是很贵。我们那儿跟你们这儿物价不一样嘛。”
&esp;&esp;谢卓盈微微怔住。你们,我们。或许,这才是钟熠和她接触过的其他同事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esp;&esp;“不用急,下周拍完了,你不就直接走咯。”
&esp;&esp;想到北平的雾气和各种吆喝声,钟熠又开心起来,“是啊,我还要去补课补作业呢,我同学肯定在嗷嗷等着我,我老师应该也想我了。”
&esp;&esp;他把谢卓盈当朋友,便趁着这会儿顺势邀请:
&esp;&esp;“你有没有办通行证?有空了去北平玩啊,东北也行,我请你吃好吃的。你别以为我这句话跟很多人说过哦。就像元哥,前段时间他还找我拿建议,问我北平哪里好玩,我都只是提供攻略,没有说要招待他。”
&esp;&esp;这种特别,是让谢卓盈高兴的。
&esp;&esp;她张开手掌挨着啤酒瓶身,在思绪万千的同时做着这种无意义的动作,“我没办法跟他比啊。他已经熬出头了,而我还有得拼。为了能有未来,我要上班,不能休假的。”
&esp;&esp;“把自己逼的这么狠干什么?”钟熠小声问:“你在外面欠债啦?”
&esp;&esp;谢卓盈转头瞪他,“死衰仔,这么想我?”
&esp;&esp;钟熠嬉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掩盖人生的困难,“不好直接问是不是原生家庭造成的痛嘛。”
&esp;&esp;别说,他这样一闹,说起自己家里的事就变得好容易了。
&esp;&esp;“我没读过什么书,16岁就出社会了。”
&esp;&esp;“做什么工作?”
&esp;&esp;“护士。”
&esp;&esp;“那也不错啊,白衣天使,救死扶伤……”钟熠想起港城人迷信,又填补了一句:“能积德的,是好工作。”
&esp;&esp;谢卓盈叹了口气,“可能德行都积到下辈子去了,让我这辈子一直赚不到钱。”
&esp;&esp;钟熠听她多次提起这件事,“你家里有急用钱的地方吗?”
&esp;&esp;“也不是,我家就是普通家庭,但是我爸妈三十多岁才结婚生下我,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esp;&esp;“那就是养老压力,和弟妹的教育压力。”
&esp;&esp;“是啊,我想送我二弟三妹出国读书。”谢卓盈也是第一个次跟人说起这些,好奇怪,本来没想说的,但是一说出口反而停不下来了。
&esp;&esp;“我家一直住在围村,很旧,很挤,我想给家里换一套住得舒服点的房子。而且,老年人多病嘛,我爸爸年轻时候是卖力气活的,落下了很多毛病。我妈又没什么能力,年轻时候给别人家做帮佣,现在在小餐馆打零工。”
&esp;&esp;她或许是为了照顾爸爸妈妈才学的护士。
&esp;&esp;钟熠佩服着这样的女孩。
&esp;&esp;“你是一个孝顺的乖女儿。”
&esp;&esp;谢卓盈笑得有些俏皮,“多谢你夸奖,因为确实是这样,我就不谦虚了。”
&esp;&esp;笑完,又叹气。
&esp;&esp;“所以啊,我要抓紧时间。每一年电视台都会签很多人,就算长得漂亮,也有新一任的港姐追上来,我其实很担心哪天一大早睁开眼睛,就丢了工作。”
&esp;&esp;“你别太担心。”钟熠在这里编造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我有一个同学,考北影之前就是商店的售货员。她虽然比我们年纪要大一些,但正好是因为她拥有那些社会经历,所以成绩表现也比我们好。”
&esp;&esp;谢卓盈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你们表演专业学校,还招手半路出家的学生?”
&esp;&esp;“半路出家怎么了?只要你合适,来者不拒。中戏你听说过没?”
&esp;&esp;“嗯。”
&esp;&esp;“就是他们学校,去年还招了一个31岁的学生。”
&esp;&esp;“哇。”
&esp;&esp;“所以有志不在年高,英雄不问出处。就像我们班的那位同学,不仅我们佩服她,老师也很喜欢她,她平时也特别用功,我觉得这就是一个良性的循环。好比是你,你同样工作拼命又努力,我觉得这种循环一定会在你身上体现。”
&esp;&esp;谢卓盈失笑:开口闭口就是“同学”“老师”,果然还是个学生仔。
&esp;&esp;钟熠见她情绪不高,又故意逗她,“你之前当护士的时候也这么大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