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黑纱侍女的声音从面纱下传来，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esp;&esp;“尊后”两个字，让沈清弦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esp;&esp;【卧槽，这位姐姐好懂事，下次给你发红包。】
&esp;&esp;谢无妄的脸色却没有半分缓和，他甚至没有让对方平身。
&esp;&esp;那双狭长的金瞳里翻涌着危险的光，修长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esp;&esp;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沈清弦的心尖上。
&esp;&esp;谢无妄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在鬼市，那个鬼市之主，看清弦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
&esp;&esp;“有事？”谢无妄的语气冷得能掉冰渣子。
&esp;&esp;黑纱特使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那股足以让化神期修士腿软的威压。
&esp;&esp;她微微躬身，将手中的木匣举过头顶：“我家主人说，她知道你们的对手是谁，也知道他能力的来源。”
&esp;&esp;沈清弦猛地抬起头。
&esp;&esp;“但”特使的声音顿了一下，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esp;&esp;沈清弦的心又沉了下去。
&esp;&esp;沈清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esp;&esp;“不知…姐姐想要什么？”
&esp;&esp;黑纱特使转向沈清弦。
&esp;&esp;虽然隔着面纱，沈清弦却感觉有两道实质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esp;&esp;“我家主人说，条件很简单，她需要魔尊与尊后亲自出手，前往修真界最凶险的禁地‘归墟之眼’，为她取回一样东西。”
&esp;&esp;“而且，去了归墟之眼，你们也应该能找到某些真相”
&esp;&esp;第143章 一起去！
&esp;&esp;“归墟之眼？”
&esp;&esp;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清弦的脑海里炸开。
&esp;&esp;原著里对这个地方有过几笔语焉不详的描述。
&esp;&esp;那是一切法则的崩坏之地，是空间的坟场，时间的废墟。
&esp;&esp;里面充斥着无序的法则乱流，随时可能出现的空间裂缝。
&esp;&esp;据说曾经有渡劫期的大能仗着自己修为高深闯进去，结果再也没有出来过。
&esp;&esp;有人说他被卷入了万年之前，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esp;&esp;也有人说他被无数个空间裂缝切割成了齑粉。
&esp;&esp;鬼市之主自己都搞不定的地方，让谢无妄去？
&esp;&esp;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
&esp;&esp;沈清弦的脸瞬间白了，他刚想开口拒绝，身边的谢无妄却发出一声轻笑。
&esp;&esp;笑声很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esp;&esp;“我去。”
&esp;&esp;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esp;&esp;沈清弦眉头微蹙，“不行！”
&esp;&esp;“那里太危险了！”
&esp;&esp;沈清弦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急切，“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esp;&esp;谢无妄垂眸看着沈清弦。
&esp;&esp;“你怕我死？”谢无妄忽然问，声线低沉。
&esp;&esp;沈清弦被问得一噎，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又酸又胀。
&esp;&esp;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啊我怕！”
&esp;&esp;不等谢无妄回答，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谢无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想去，那我跟你一起去。”
&esp;&esp;“我的纸人化身术，在那种法则混乱的地方，说不定比灵力探查还有用！”
&esp;&esp;“而且，我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esp;&esp;最后半句话，沈清弦说得很轻，却无比坚定。
&esp;&esp;谢无妄沉默了。
&esp;&esp;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沈清弦。
&esp;&esp;把他丢在魔宫，万一鬼市的人调虎离山，怎么办？
&esp;&esp;万一不朽盟盟主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esp;&esp;把沈清弦带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esp;&esp;良久，谢无妄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esp;&esp;“嗯。”
&esp;&esp;谢无妄抬手，将沈清弦整个人都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esp;&esp;全程目睹了这场“调情”的黑纱特使，依旧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esp;&esp;她将手中的木匣放在地上，打开。
&esp;&esp;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造型古朴的罗盘，指针正在微微颤动。
&esp;&esp;“这是‘虚空定位罗盘’，可以指引你们找到‘虚无法则的结晶’。”
&esp;&esp;“只要你们能带着它回来，我家主人便会告知你们，关于‘窃天陆氏’的一切。”
&esp;&esp;“窃天陆氏？”
&esp;&esp;沈清弦从谢无妄怀里抬起头，和谢无妄对视了一眼。
&esp;&esp;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esp;&esp;而谢无妄那双万年冰封的金瞳中，更是出现了一抹极难察觉的混杂着厌恶与杀意的波澜。
&esp;&esp;————
&esp;&esp;谢无妄安排好魔宫一事，沈清弦则是联系林风，让他们最近行事小心一些。
&esp;&esp;两人很快出发。
&esp;&esp;根据罗盘的指引，两人最终停在一片虚无的边界。
&esp;&esp;眼前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视线丈量的黑色旋涡。
&esp;&esp;它沉默地地旋转着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和物质。
&esp;&esp;空间的边缘像是被高温灼烧过的画卷，呈现出怪异的扭曲和褶皱。
&esp;&esp;这里没有任何声音，连神识探进去都会被搅碎成无意义的杂音。
&esp;&esp;这就是归墟之眼。
&esp;&esp;【淦，这地方光是看着就感觉精神要被污染了。】
&esp;&esp;沈清弦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是一片苍白，紧张地抓紧了谢无妄的手。
&esp;&esp;谢无妄的手很凉，他反手握住沈清弦的手。
&esp;&esp;两人十指紧扣，迈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虚空。
&esp;&esp;一步踏入，天旋地转。
&esp;&esp;一股恐怖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要将沈清弦的四肢和躯干撕成碎片。
&esp;&esp;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猛地拽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esp;&esp;谢无妄用玄色长袍将他密不透风地裹住，强悍的魔气撑开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
&esp;&esp;外面是足以撕碎化神期修士的法则风暴，而在这个怀抱里，沈清弦只能闻到谢无妄身上清冽的冷香。
&esp;&esp;【卧槽，心脏要跳出来了……】
&esp;&esp;沈清弦把脸埋在谢无妄的胸口，不敢乱动。
&esp;&esp;他透过谢无妄手臂的缝隙偷偷往外看，外面的景象光怪陆离。
&esp;&esp;巨大的山脉倒悬着从他们身边漂过，结着冰的河流逆着向上流淌。
&esp;&esp;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像镜子般，映出千万个扭曲的自己。
&esp;&esp;时间的流速也完全乱了套。
&esp;&esp;沈清弦眼睁睁看着一片飘过的树叶，在瞬间发芽、生长、枯萎，最后化为尘埃。
&esp;&esp;“我嘞个豆”
&esp;&esp;第144章 头晕是正常的
&esp;&esp;沈清弦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esp;&esp;“别乱看。”
&esp;&esp;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esp;&esp;“我…我没乱看，就是有点…头晕。”
&esp;&esp;沈清弦干脆整张脸都埋进对方怀里，鼻尖蹭着那绣着暗纹的衣料。
&esp;&esp;“你好香啊……”
&esp;&esp;说完这话，沈清弦感觉到谢无妄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哼。
&esp;&esp;沈清弦深吸口气，冷静下来。
&esp;&esp;在这种鬼地方，他的小纸人才是最大的依仗。
&esp;&esp;“尊上，我放些小纸人出去探探路。”
&esp;&esp;这些几乎不含任何灵力与生命印记的小东西，在这种地方反而如鱼得水。
&esp;&esp;它们不受法则的直接影响，就算被摧毁，对沈清弦的消耗也微乎其微。
&esp;&esp;沈清弦分出一缕灵力，指尖微动，上百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纸人凭空出现。
&esp;&esp;小纸人们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冲进了外面混乱的法则乱流中。
&esp;&esp;瞬间，数十个小纸人被卷入空间裂缝，消失无踪。
&esp;&esp;又有几十个被混乱的时间流冲刷。
&esp;&esp;有的瞬间化为尘埃，有的则被拉伸成诡异的线条。
&esp;&esp;但总有那么些幸运儿，在夹缝中找到了生路。
&esp;&esp;沈清弦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上百个破碎而又飞速变化的画面。
&esp;&esp;“尊上，左前方三十度，前进十丈，快！”
&esp;&esp;谢无妄没有任何迟疑，抱着他身形一闪，精准地出现在沈清弦所说的位置。
&esp;&esp;他们刚一离开，原先站立的地方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空间断层彻底吞噬。
&esp;&esp;一路上，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诡异的幻影。
&esp;&esp;一个身着上古服饰的修士，手持仙剑，正与什么东西搏斗。
&esp;&esp;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为虚无，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esp;&esp;还有一座宏伟的城池，在他们眼前由辉煌到倾颓，再到化为尘埃，整个过程似乎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esp;&esp;“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沈清弦看得心里发毛。
&esp;&esp;就在他麾下的小纸人军团牺牲了九成九，只剩下最后三只的时候。
&esp;&esp;其中一只终于传回了一个稳定清晰的画面。
&esp;&esp;那是一个巨大且相对静止的气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