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无妄却视若无睹,姿态从容。
&esp;&esp;这种游刃有余的气度,反而让不少人心中暗自掂量,不敢轻易造次。
&esp;&esp;沈清弦刚松了半口气,觉得照这个靠谱的节奏,拿下地图应该问题不大。
&esp;&esp;然而,另一个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esp;&esp;“一百五十万!”
&esp;&esp;沈清弦的心猛地一跳,循声望去。
&esp;&esp;是不远处那个戴着青铜兽面面具的年轻人,林风。
&esp;&esp;一次加价四十万,这已经不是竞价了,这分明是在挑衅!
&esp;&esp;卧槽,男主你干嘛啊!
&esp;&esp;无妄戴着黑玉面具的脸转向了林风的方向。
&esp;&esp;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沈清弦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低了一点。
&esp;&esp;无妄好看的眉头,一定皱起来了。
&esp;&esp;无妄再次举牌,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冷意。
&esp;&esp;“一百六十万。”
&esp;&esp;无妄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沉稳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esp;&esp;“一百七十万。”林风毫不犹豫地跟上。
&esp;&esp;“一百八十万。”
&esp;&esp;“一百九十万。”
&esp;&esp;两人你来我往,价格稳步攀升、
&esp;&esp;大厅里其他蠢蠢欲动的人,在这两个神仙打架的气场下,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esp;&esp;就在这胶着的时刻,一个冰冷又傲慢的声音,从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里传了出来,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esp;&esp;“两百万。”
&esp;&esp;又是他们!
&esp;&esp;那股令人厌恶的阴冷气息,仿佛穿透了楼板,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esp;&esp;沈清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sp;&esp;这个价格,让林风也沉默了。
&esp;&esp;他显然也没料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财大气粗又来路不明的程咬金。
&esp;&esp;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由三方主导的顶级豪赌。
&esp;&esp;价格还在疯狂飙升。
&esp;&esp;“两百一十万。”无妄的声音依旧冷静。
&esp;&esp;“两百五十万!”二楼包厢紧追不舍。
&esp;&esp;“两百六十万。”林风也随即跟上。
&esp;&esp;“三百万!”
&esp;&esp;包厢里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再次用一个夸张的数字,企图碾压全场。
&esp;&esp;沈清弦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esp;&esp;他都能听到自己那颗被灵石反复捶打的小心脏发出的哀鸣。
&esp;&esp;他们换来的灵石,快要见底了!
&esp;&esp;沈清弦紧张地看着无妄。
&esp;&esp;只见无妄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esp;&esp;他依旧那么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esp;&esp;就在无妄抬起手,似乎准备进行下一次报价时。
&esp;&esp;敲击桌面的手指僵在半空。
&esp;&esp;端坐的身体,线条在一瞬间绷紧。
&esp;&esp;沈清弦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esp;&esp;他偏过头,正好对上无妄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esp;&esp;那双原本清澈如红宝石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被翻涌的血色彻底吞噬。
&esp;&esp;完了。
&esp;&esp;沈清弦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esp;&esp;谢无妄这个疯子,在这个节骨眼上,顶号了!!!
&esp;&esp;没等沈清弦想出任何补救措施,身边的男人“豁”地一下站了起来。
&esp;&esp;谢无妄用一种蛮横到极致的姿态,对着拍卖台的方向开口道。
&esp;&esp;“五百万!”
&esp;&esp;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esp;&esp;所有人表情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傻傻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
&esp;&esp;五百万上品灵石?
&esp;&esp;买一张前途未卜的地图?
&esp;&esp;这人不是疯了,就是钱多到能点天灯玩儿?
&esp;&esp;谢无妄对周围震惊的目光恍若未闻。
&esp;&esp;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esp;&esp;黑玉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却遮不住那几乎化为实质刺骨杀气。
&esp;&esp;然后,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谢无妄薄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碾碎骨头的狠戾,一字一顿地说道:
&esp;&esp;“你,你们,再加一次价,我屠你们满门。”
&esp;&esp;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一丝一毫的掩饰!
&esp;&esp;林风身体猛地一僵,如坠冰窟。
&esp;&esp;这股杀气是如此纯粹,真实,让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方真的会说到做到。
&esp;&esp;沈清弦已经彻底麻了。
&esp;&esp;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esp;&esp;哥你这波装逼装大发了啊!
&esp;&esp;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二楼那个黑漆漆的包厢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esp;&esp;笑声很悦耳,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和毫不掩饰的恶劣。
&esp;&esp;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渗人。
&esp;&esp;第92章 你看他多乖啊~
&esp;&esp;卧槽!
&esp;&esp;沈清弦的头皮都快炸了。
&esp;&esp;你笑个屁啊!
&esp;&esp;没看见这边有个疯子正准备掀桌子吗?
&esp;&esp;你还敢火上浇油?
&esp;&esp;谢无妄的威胁太直接野蛮,彻底撕碎了鬼王宴心照不宣的体面。
&esp;&esp;这里是鬼市,一个靠规矩和信誉运转了千年的地下王国。
&esp;&esp;现在,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要把这规矩踩在脚下。
&esp;&esp;之前那些气焰嚣张的妖王、鬼君、魔修,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自己喘气声音大了点,就被那个站着的煞神当成下一个威胁目标。
&esp;&esp;台上那身段妖娆的女拍卖师,脸上的妩媚笑容已经僵硬得像一副面具。
&esp;&esp;嘴角抽搐着,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esp;&esp;不远处的林风,脸色煞白,戴着青铜面具也遮不住他浑身的紧绷。
&esp;&esp;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esp;&esp;沈清弦的内心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
&esp;&esp;哥!
&esp;&esp;大哥!
&esp;&esp;祖宗!
&esp;&esp;你装逼能不能看看场合啊!
&esp;&esp;五百万!
&esp;&esp;我们哪儿来的五百万上品灵石?
&esp;&esp;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价啊!
&esp;&esp;沈清弦甚至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成了这个疯子情绪宣泄的突破口。
&esp;&esp;沈清弦僵硬地站着,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灼热得能把他烧穿。
&esp;&esp;就在这时,大厅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十几道黑色的身影。
&esp;&esp;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重甲。
&esp;&esp;甲胄上刻着狰狞的鬼面符文,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esp;&esp;他们是鬼市的执法者,鬼卫。
&esp;&esp;每一个鬼卫都散发着森然的死气和浓郁的血腥味。
&esp;&esp;为首的鬼卫队长身形魁梧,手里提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黑色长戟。
&esp;&esp;他一步步走出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esp;&esp;“在鬼王宴上,以武力威胁其他宾客,坏了鬼市的规矩。”
&esp;&esp;鬼卫队长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冰冷刺耳。
&esp;&esp;“阁下,是想与整个鬼市为敌吗?”
&esp;&esp;来了来了,正主下场了。
&esp;&esp;沈清弦的心沉到了谷底。
&esp;&esp;然而,谢无妄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esp;&esp;被血色彻底吞噬的暗红眼眸,像钉子一样钉在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上。
&esp;&esp;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浓重。
&esp;&esp;空气中仿佛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带着血腥的味道。
&esp;&esp;鬼卫队长停下了脚步,他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esp;&esp;他握着长戟的手,第一次感觉到了沉重。
&esp;&esp;身后的鬼卫们也骚动起来,他们虽然是悍不畏死的傀儡。
&esp;&esp;但面对这种等级的强者,刻在核心里的本能依旧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esp;&esp;战斗,一触即发!
&esp;&esp;沈清弦绝望地闭了闭眼。
&esp;&esp;他偷偷伸出手,想去拽一下谢无妄的衣袖,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提醒他别再发疯了。
&esp;&esp;可指尖刚碰到那片玄色的衣料,就被一股灼热的气息烫得缩了回来。
&esp;&esp;沈清弦知道,现在的谢无妄,听不进任何话。
&esp;&esp;与此同时,在黑玉宫殿的最顶层,一间与下方阴森风格截然不同的房间里。
&esp;&esp;这里没有墙壁,四面八方都是大大小小,晶莹剔透的水晶,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
&esp;&esp;柔和的光芒在水晶之间流转,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梦境。
&esp;&esp;密室中央,一张宽大的白玉软榻上,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正慵懒地斜倚着。
&esp;&esp;她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血色纱裙,长及脚踝的墨色长发随意地铺散在榻上。
&esp;&esp;肌肤胜雪,红唇如焰。
&esp;&esp;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最大的一块水晶。
&esp;&esp;水晶里,清晰地映照着拍卖会场中剑拔弩张的一切。
&esp;&esp;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扫过脸色难看的林风,最终,落在了那个站着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身上。
&esp;&esp;“有趣。”
&esp;&esp;她朱唇轻启,声音又媚又懒,带着一丝被取悦的笑意。
&esp;&esp;“多少年了,都没见过这么有活力的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