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尊上,这是人家鬼市的规矩”
&esp;&esp;沈清弦咬着后槽牙,压低了声音哄道,“尊上,我们入乡随俗好不好?”
&esp;&esp;“哼,规矩?”
&esp;&esp;谢无妄发出一声冷笑。
&esp;&esp;他猛地转过身,暴戾的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面具。
&esp;&esp;最后,直接伸手抓过一个被丢在最角落,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东西。
&esp;&esp;那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面具,就是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破铁片。
&esp;&esp;上面胡乱地凿了两个洞,形状歪歪扭扭。
&esp;&esp;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一百辆妖兽大车反复碾压过一样,丑得惊天动地。
&esp;&esp;谢无妄看都没看,就这么抓着那块丑陋的铁片,“啪”的一声,粗暴地扣在了自己那张俊美的脸上。
&esp;&esp;完美的脸配上最丑的铁片,画面违和又诡异,让旁边的摊主都看傻了眼。
&esp;&esp;做完这一切,谢无妄一把抓住沈清弦的手腕,力道之大。
&esp;&esp;他拉着沈清弦,大步流星地走向鬼市入口。
&esp;&esp;沈清弦人傻了。
&esp;&esp;不是哥?你戴了面具,那我呢?
&esp;&esp;我呢!!!???
&esp;&esp;两名高大的鬼卫立刻将长戟交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esp;&esp;谢无妄停下脚步,抬起头。
&esp;&esp;铁片面具后,一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暗红色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两个鬼卫。
&esp;&esp;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气,瞬间席卷整个入口。
&esp;&esp;两个身经百战的鬼卫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esp;&esp;他们盔甲下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头盔里那两对猩红的光点剧烈地闪烁,充满了惊惧。
&esp;&esp;“他,我的人,不戴。”
&esp;&esp;谢无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一字一顿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esp;&esp;“有意见?”
&esp;&esp;鬼卫们一动不动,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esp;&esp;几秒钟后,他们像是终于从那恐怖的威压中挣脱出来。
&esp;&esp;动作僵硬地收回了长戟,默默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esp;&esp;“请”
&esp;&esp;谢无妄冷哼一声,拉着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沈清弦,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恶鬼大张的嘴里。
&esp;&esp;沈清弦在心里默默吐槽。
&esp;&esp;卧槽…
&esp;&esp;这bkg装逼的方式能不能换一种?
&esp;&esp;非要搞特殊是吧?!
&esp;&esp;你进个鬼市搞得跟巡视自己家后花园一样。
&esp;&esp;要不要这么嚣张啊!?
&esp;&esp;第88章 沈:我呵呵:)
&esp;&esp;进入鬼市
&esp;&esp;沈清弦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菜市场的中心。
&esp;&esp;四周那些戴着千奇百怪面具的妖魔鬼怪,投来的目光毫不遮掩。
&esp;&esp;那些视线里混杂着好奇探究,但更多的是赤裸裸的贪婪和欲望。
&esp;&esp;沈清弦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起来,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esp;&esp;真是草了啊…
&esp;&esp;沈清弦在心里哀嚎。
&esp;&esp;这时,一只手铁钳似的箍住了沈清弦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上带。
&esp;&esp;谢无妄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和冷香的气息,霸道地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esp;&esp;沈清弦被迫挺直了腰板。
&esp;&esp;谢无妄对此状况显然满意极了。
&esp;&esp;他搂着沈清弦的腰,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慢悠悠地穿过鬼市最繁华的主干道。
&esp;&esp;他那张丑得惊天动地的铁片面具,和他此刻嚣张的气场形成了诡异的统一,反而让周围那些牛鬼蛇神不敢造次。
&esp;&esp;这疯子在用行动向整个鬼市宣告。
&esp;&esp;看,这个人,是我的!
&esp;&esp;你们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esp;&esp;沈清逼着自己目不斜视,但脸颊的温度却在不断升高。
&esp;&esp;他感觉自己不像个人,更像是个被主人牵出来遛弯,脖子上还挂着“名花有主”牌子的漂亮宠物。
&esp;&esp;他们最终在鬼市最大也最鱼龙混杂的客栈“不归楼”前停下。
&esp;&esp;客栈大堂里人声鼎沸。
&esp;&esp;两人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上了楼。
&esp;&esp;进了房间,谢无妄随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esp;&esp;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吵闹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陷入了令人心慌的寂静。
&esp;&esp;沈清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esp;&esp;谢无妄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弦。
&esp;&esp;他没摘下那块丑陋的铁面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低气压。
&esp;&esp;沈清弦揉了揉自己被捏得发疼的手腕,懒得去理会那个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别扭的疯子。
&esp;&esp;正事要紧。
&esp;&esp;沈清弦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叠薄如蝉翼的小纸人。
&esp;&esp;这些可不是他刚穿来时做的简陋版本,而是经过他多次改良的30升级款!
&esp;&esp;每一个纸人的背面,都用混了朱砂的灵液,刻画了密密麻麻,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微缩符文。
&esp;&esp;沈清弦将一沓纸人放在手心,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esp;&esp;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说道:“去吧,去听听这座城市的心跳。”
&esp;&esp;话音刚落,上百个小纸人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esp;&esp;它们轻盈地从沈清弦的掌心飞起。
&esp;&esp;身体在空中迅速变得近乎透明,然后从门缝、窗户的缝隙,甚至是墙壁上微小的孔洞里溜了出去。
&esp;&esp;沈清弦的“情报大队”,正式出动。
&esp;&esp;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无妄,缓缓转过身来。
&esp;&esp;铁片面具后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正直勾勾地盯着沈清弦。
&esp;&esp;已经没什么好掩饰的了。
&esp;&esp;沈清弦继续专心致志地操控法术。
&esp;&esp;精神已经分裂成了上百份,跟着小纸人们一起,涌入了鬼市的每一个角落。
&esp;&esp;一瞬间,无数嘈杂的声音和光怪陆离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esp;&esp;【第一视角:赌场】
&esp;&esp;一个小纸人悄咪咪地飞进了一家灯火通明的地下赌场。
&esp;&esp;里面烟雾缭绕,吼声震天。
&esp;&esp;它胆大包天地落在一个巨大的赌桌上,学着那些赌客的样子,在一堆“大小”的字样上跳来跳去。
&esp;&esp;“嘿!你看!那颗灰尘是不是动了一下?”
&esp;&esp;一个长着牛角的壮汉瞪圆了眼睛,指着小纸人。
&esp;&esp;“你喝多了吧老牛。”他旁边的马面魔修嘲笑道,“你看错了。”
&esp;&esp;壮汉不信邪,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想把那点“灰尘”拍死。
&esp;&esp;小纸人机灵地一蹦,躲开了攻击,然后混在一颗刚被摇出来的骰子旁边,假装自己是个小黑点。
&esp;&esp;沈清弦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机智的小家伙点了个赞。
&esp;&esp;【第二视角:某魔修的房间】
&esp;&esp;另一个小纸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esp;&esp;它顺着窗户缝溜进一个房间,想听听有什么秘密交易。
&esp;&esp;结果刚飞进去,就撞见一个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魔修正在一个大木桶里洗澡,还一边洗一边扯着嗓子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esp;&esp;那魔修一扭头,正好跟小纸人对上了眼。
&esp;&esp;“啊——!!!”
&esp;&esp;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响起。
&esp;&esp;魔修随手抄起水瓢,一瓢滚烫的洗澡水就泼了过来。
&esp;&esp;小纸人被浇了个正着,身上的符文瞬间失灵,从空中掉了下来。
&esp;&esp;与沈清弦的精神连接也“啪”的一声断掉了。
&esp;&esp;沈清弦:“……”
&esp;&esp;淦!
&esp;&esp;悼念我方一位英勇牺牲的侦察兵同志。
&esp;&esp;半个时辰后,幸存的小纸人们带着各种各样,鸡毛蒜皮的情报,陆陆续续地飞了回来。
&esp;&esp;它们落在桌子上,重新变回了一堆平平无奇的小纸片。
&esp;&esp;沈清弦闭上眼睛,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分类、整理。
&esp;&esp;“黑风巷的老王又在卖假药了……”
&esp;&esp;“百宝阁的玉玲珑今晚好像要跟城东的李公子私会……”
&esp;&esp;“听说没,万魔窟那几个老家伙,这次也来了……”
&esp;&esp;沈清弦迅速地过滤掉这些无用的八卦,像一个最高效的处理器,飞快地捕捉着关键词。
&esp;&esp;“三日后……”
&esp;&esp;“鬼王宴……”
&esp;&esp;“十年一次……顶级拍卖会……”
&esp;&esp;“压轴拍品……上古龙族……”
&esp;&esp;“陨落战场……地图……”
&esp;&esp;就是这个!
&esp;&esp;三天之后,鬼市将举行十年一度的顶级地下拍卖会“鬼王宴”。
&esp;&esp;而其中一件压轴拍卖品,正是“上古龙族陨落战场的地图”!
&esp;&esp;这张地图,极有可能指向“龙魂之心”的所在地!
&esp;&esp;沈清弦下意识地转过头,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谢无妄。
&esp;&esp;然后沈清弦就对上了那双在铁面具后,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
&esp;&esp;谢无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面前。
&esp;&esp;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一言不发地看着沈清弦。
&esp;&esp;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esp;&esp;沈清弦心里的激动瞬间被浇熄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