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子不伺候了。”
&esp;&esp;“你敢!”
&esp;&esp;谢无妄的咆哮震得整个寝殿都嗡嗡作响。
&esp;&esp;但他却瞬间怂了。
&esp;&esp;他眼睁睁地看着沈清弦那双含情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这种平静的死志
&esp;&esp;不是演戏,不是装可怜,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esp;&esp;一想到这个人会消失,会再也看不见,再也摸不着
&esp;&esp;不管是谢无妄还是无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esp;&esp;良久,谢无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强行压下心头的暴虐和不甘。
&esp;&esp;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又低又沉,充满憋屈:
&esp;&esp;“好。”
&esp;&esp;虽然极度不满,但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不平等条约”。
&esp;&esp;从此,魔尊大人的性情,变得像日月更替一样规律。
&esp;&esp;单日,他温润如玉,会陪着清弦公子在窗边看书,会亲自为他沏茶。
&esp;&esp;甚至嘴角会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魔宫都如沐春风。
&esp;&esp;双日,他暴虐成性,周身三尺之内气温骤降。
&esp;&esp;看谁都不顺眼,处理公务时稍有不慎就会被拖出去打,吓得所有魔将和侍女都绕着正殿走。
&esp;&esp;宫里的下人私下里都在偷偷下注,赌尊上到底什么时候会彻底疯掉。
&esp;&esp;只有沈清弦,在这夹缝中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esp;&esp;夜,深了。
&esp;&esp;今天是双日,是属于疯批谢无妄的夜晚。
&esp;&esp;寝殿里弥漫着情欲之后黏腻的气息。
&esp;&esp;沈清弦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脑子里昏昏沉沉。
&esp;&esp;身旁的男人却没有睡。
&esp;&esp;谢无妄侧躺着,一只手臂撑着头,暗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簇鬼火,幽幽地盯着沈清弦的睡颜。
&esp;&esp;白天的时候,他虽然无法主导身体,但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切。
&esp;&esp;他“看”到无妄那个伪君子,是如何陪着沈清弦念书的。
&esp;&esp;沈清弦念累了,那个“他”就温声细语地安抚,还给他倒水。
&esp;&esp;沈清弦的脸上带着一种放松甚至可以说是快乐的红晕。
&esp;&esp;那种发自内心清澈的笑意,是谢无妄从未见过的。
&esp;&esp;那是只给“无妄”的。
&esp;&esp;而自己呢?
&esp;&esp;自己得到的,永远是沈清弦的身体,是他在情欲中迷乱含着水汽的眼神,是他带着哭腔的求饶。
&esp;&esp;虽然这也很令人着迷,疯狂。
&esp;&esp;可谢无妄此刻却品出了一丝不对味。
&esp;&esp;一股难以言喻更加汹涌的嫉妒,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esp;&esp;凭什么?
&esp;&esp;凭什么那个废物能得到沈清弦的温柔,能看到他鲜活的笑容?
&esp;&esp;而自己,却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纠缠中,确认沈清弦的存在?
&esp;&esp;谢无妄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esp;&esp;他以为自己拿到了更多的时间,实际上,他好像被划分到了“纯体力劳动”的那一栏。
&esp;&esp;谢无妄瞳孔骤然紧缩,抱着沈清弦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esp;&esp;沈清弦:哥,松手,要被你勒嗝屁儿了!
&esp;&esp;第82章 壁画再次确认
&esp;&esp;当沈清弦正在魔宫里为了自己的轮班表和人生自由斗智斗勇时。
&esp;&esp;远在千里之外的林风,也开始了行动。
&esp;&esp;这里是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一处断崖。
&esp;&esp;瘴气弥漫,毒虫遍地。
&esp;&esp;若不是林风从一本残缺的古籍上看到一句“龙陨之地,背阴而生”。
&esp;&esp;他绝不会找到这个隐蔽在瀑布后面的山洞。
&esp;&esp;“师兄,这里面也太黑了,还一股子土腥味,真的有线索吗?”
&esp;&esp;一个年轻的弟子,举着个照明用的灵石,跟在林风身后,紧张地四下张望。
&esp;&esp;洞壁湿滑,长满了青苔,脚下的路也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个狗吃屎。
&esp;&esp;林风没说话,他俊朗的脸上满是凝重。
&esp;&esp;他抬手示意小张安静,侧耳听了听。
&esp;&esp;除了哗哗的水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esp;&esp;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esp;&esp;洞顶悬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而在他们面前,是一面巨大无比的石壁。
&esp;&esp;照明灵石的光芒照上去,竟反射出斑斓的色彩。
&esp;&esp;“师兄,快看!墙上有画!”小弟子惊喜地叫了起来。
&esp;&esp;林风快步上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去石壁上厚厚的灰尘。
&esp;&esp;随着灰尘的脱落,一幅幅气势恢宏的壁画,逐渐显露出来。
&esp;&esp;画的线条古朴,但充满了力量感,讲述着一个属于上古龙族的故事。
&esp;&esp;林风的目光从第一幅画开始,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esp;&esp;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esp;&esp;这些壁画记录了龙族的兴衰,其中大部分内容,都与他所知的典籍相符。
&esp;&esp;直到他看到中间的一幅画。
&esp;&esp;画上是两条巨大的龙,一条通体泛着圣洁的金色光芒,神圣威严。
&esp;&esp;另一条则浑身漆黑,鳞片间燃烧着暗红的火焰,充满了毁灭与狂暴的气息。
&esp;&esp;两条龙互相缠绕,撕咬,仿佛是天生的死敌,却又诡异地共用着同一个心脏位置。
&esp;&esp;“这是…”小弟子也看呆了。
&esp;&esp;林风没有理会他。
&esp;&esp;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壁画下方一行极其古老的文字上。
&esp;&esp;辨认了许久,才一字一句地低声念了出来。
&esp;&esp;“诅咒,魂魄一分为二,一神一魔……”
&esp;&esp;“唯有命定之人,以心血为引,方可唤醒,然,唤醒非融合,二魂相争,必引大乱。”
&esp;&esp;念完最后一句,林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esp;&esp;林风脑子里嗡嗡作响。
&esp;&esp;“二魂相争…必引大乱…”
&esp;&esp;林风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esp;&esp;一个神性,一个魔性
&esp;&esp;这更加确认了之前他收集到关于谢无妄的信息。
&esp;&esp;林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esp;&esp;他猛地想起壁画上的另一句话。
&esp;&esp;“唯有命定之人,以心血为引,方可唤醒”。
&esp;&esp;谁是那个命定之人?
&esp;&esp;一个漂亮的,总是带着惊慌表情的脸,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
&esp;&esp;沈清弦?
&esp;&esp;林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sp;&esp;沈清弦竟然胆大到用自己的血,唤醒了谢无妄体内另一半沉睡的龙魂!
&esp;&esp;“我靠…”
&esp;&esp;林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esp;&esp;一向自诩冷静的他,此刻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esp;&esp;“师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弟子被他吓了一跳。
&esp;&esp;“没事。”
&esp;&esp;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esp;&esp;他知道,这个发现足以颠覆整个三界的格局。
&esp;&esp;林风压下心头的震撼,举着灵石,继续往石壁后面看去。
&esp;&esp;壁画的故事还在继续。
&esp;&esp;那两条龙争斗不休,导致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esp;&esp;在壁画的尽头,他看到了最后一段记载。
&esp;&esp;那里的字迹更加潦草,仿佛是刻画者在极度匆忙之下留下的。
&esp;&esp;林风凑近了,仔细辨认。
&esp;&esp;“欲使双魂归一,需以‘龙魂之心’为炉,以命定之爱为火,方可炼魂合体。”
&esp;&esp;龙魂之心…
&esp;&esp;命定之爱…
&esp;&esp;林风的眼睛里,原先的震惊和愤怒,慢慢被一种更加复杂和深沉的东西所取代。
&esp;&esp;原来,解决方法也在这里。
&esp;&esp;之前制定的计划,是想办法联合正道,趁谢无妄心神不宁时将其诛杀。
&esp;&esp;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太简单,太粗暴了。
&esp;&esp;杀了谢无妄,谁能保证他体内那个“神性”的龙魂不会跟着一起完蛋?
&esp;&esp;或者,那个魔性的灵魂会不会找到新的宿主?
&esp;&esp;风险太大了。
&esp;&esp;而现在,林风看到了一个更好解决的办法。
&esp;&esp;如果让谢无妄神魂合二为一,那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残虐了?
&esp;&esp;林风转过身,眼神却亮得吓人。
&esp;&esp;“师兄?”
&esp;&esp;林风对身侧小弟子说道,“立刻传讯回去,之前所有针对魔尊的刺杀和骚扰计划,全部暂停。”
&esp;&esp;小弟子愣住了:“啊?师兄,为什么?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esp;&esp;林风没有解释,而是话锋一转,道。
&esp;&esp;“我们换个目标。”
&esp;&esp;“从现在起,动用所有人力,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去查一样东西的下落。”
&esp;&esp;“什么东西?”
&esp;&esp;林风看着壁画上“龙魂之心”那四个古老的文字,缓缓道。
&esp;&esp;“龙魂之心。”
&esp;&esp;————
&esp;&esp;自从离谱的“ab班表”生效后,沈清弦的日子,终于有了规律。
&esp;&esp;单日,如沐春风。
&esp;&esp;双日,冰河世纪。
&esp;&esp;今天,正值单日。
&esp;&esp;魔宫主殿内,气氛难得的祥和。
&esp;&esp;沈清弦被安排坐在尊位之侧,一张稍小一些的软榻上。
&esp;&esp;他手里捧着一卷据说是上古孤本的竹简,假装看得津津有味,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身旁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