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这个世界钦定的‘主角’之一,吞噬他,就等于窃取了一部分这个世界的本源权限和力量,虽然不多,但对付现在的你……足够了!”
她黑发狂舞,眼眸中好像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情感彻底消失。
只剩下纯粹的、对力量和毁灭的渴望。
“现在,结束这场闹剧吧!”
如常
白盏的情况急转直下。
陆知昭吞噬陈瑾后获得的诡异能量如同深渊巨口,释放出的漆黑蟒蛇不仅力量暴涨。
更带上了某种腐蚀性的、针对精神本源的恶毒属性。
不过转瞬间。
白盏周身环绕的金色蜈蚣在狂轰滥炸下节节败退,复眼黯淡,甲壳碎裂。
化作漫天逸散的绯红光点。
每一次对抗都让他身体剧震,白盏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血丝,在真空中凝成一颗颗暗红的珠粒。
他指节紧握着那块赤金色碎片。
涅瓦核心在他精神海内疯狂震荡,共鸣带来的力量几乎要撑爆他的基因链。
白盏的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金红色裂纹,冲击着躯体肌肤,仿佛下一秒就要步上三年前湮灭的后尘。
【警告!基因崩溃临界点!精神力过载!宿主,立刻停止能量输出!】
系统的警报声已经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急迫。
白盏咬紧牙关,金瞳中的光芒明灭不定,却依旧死死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不能退。
这不仅仅是私仇,退了,身后便是帝国的防线,是无数可能因精神力暴动而失控的军雌。
陆知昭脸上浮现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她欣赏着白盏的挣扎,如同欣赏猎物临死前的哀鸣。
“结束了,白盏!你的权限,你的力量,早就归我了!”
她扯嘴大笑一声。
所有漆黑蟒蛇汇聚成一道毁灭洪流,撕裂宇宙,直冲白盏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红黑色的影子,如同陨星般从战场侧翼的混乱宙域中悍然切入!
速度快到极致,甚至无视了交错的炮火和肆虐的能量风暴。
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精准地撞入了白盏与陆知昭之间的死亡区域。
砰!
沉闷的撞击力透过平台传来。
白盏只觉得腰身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向后一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黑色洪流。
下一刻,他撞入了一个冰冷而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带着硝烟与血腥气的味道,夹杂着一股极度不稳定、濒临暴走边缘的狂躁精神力,瞬间将他包裹。
一如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把他紧紧揽在怀里。
白盏猛地抬头,金瞳骤然收缩。
是萧烬。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反叛军的阵地根本不在这片区域!
而且,眼前的萧烬状态极其糟糕。
他没有穿戴完整的宇宙作战服,只一身反叛军黑色常服往外渗着血珠。
那张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最骇人的是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是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混乱与狂躁。
那是长期缺乏雄虫信息素安抚、又遭受巨大刺激后,精神海濒临彻底崩溃的征兆。
此刻,萧烬甚至不敢低头看白盏一眼。
他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钢铁,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彻底失控。
但他的动作却依旧精准而霸道。
一只手铁箍般死死揽住白盏的腰,将几乎脱力破碎的他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
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直接探向白盏的手里,那里正紧攥着剧烈波动的核心碎片。
“你……!”
白盏下意识地想阻止,却因为脱力和剧痛根本防不住对方的手。
那只手触碰到灼热核心的瞬间。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皮肉的声音响起。
萧烬的手掌瞬间皮开肉绽,焦糊味弥漫开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五指猛地收拢,硬生生将那枚躁动不安的涅瓦核心碎片从白盏的精神力牵引中夺了过来!
“呃!”
核心被强行剥离的瞬间,白盏闷哼一声。
身体便软了下去,彻底倚靠在萧烬怀里,金瞳中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而夺取了核心碎片的萧烬,状态变得更加恐怖。
核心碎片在他掌心疯狂震颤,试图抗拒这陌生的掌控者。
与此同时,核心蕴含的庞大能量与他体内早已沸腾暴走的精神力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剧烈冲突!
“嗬……”
萧烬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苦低吼,额角青筋暴起,灰蓝色的眼睛在瞬间被染上骇人的血红。
他紧咬着牙不发一语,夺取核心的手剧烈颤抖,鲜血淋漓,几乎握不住那暴烈的能量源。
但另一只揽着白盏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甚至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成为对抗这无边痛楚的唯一锚点。
他依旧没有看白盏。
只是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瞳孔死死锁定住前方因变故而暂时停滞的陆知昭。
那眼神疯狂、暴戾,带着一种不同归于尽决不罢休的决绝!
陆知昭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尤其是感受到萧烬身上那极不稳定、却又因核心碎片而短暂获得恐怖力量的状态,她脸色微变。
“萧烬?你来送死吗?!”
她厉声喝道,操控着黑色能量蠢蠢欲动。
萧烬的回答是直接举起那只握着涅瓦核心、皮肉焦糊的手。
根本不顾及自身能否承受,将体内所有濒临爆炸的精神力,连同核心碎片的能量,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灌注进去!
嗡——!!!
一道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红黑荆棘纹路与璀璨金芒的能量洪流,如同失控的恒星爆发,悍然冲向陆知昭!
这一击,毫无技巧,全是拼命的本能!
萧烬(一)
萧烬第一次见到白盏的时候。
是白盏提着被荆棘刮碎的睡衣在荒星的森林里狂奔。
那时他正带队探寻一处突变体巢穴。
他那时正站在树梢上,只用一眼就透过无尽的绿,精准捕捉到了那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
白盏乌黑的头发随动作翻飞,那个时候的萧烬还不知道自己会救下一只雄虫。
白盏长的太漂亮,一切的动作在萧烬眼里仿佛都变得缓慢。
重叠的绿色在他眼里透明,他的眼神随着白盏自始未停。
萧烬自遇到了白盏之后后悔的事情做过无数,他好像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搞砸一切,但他从没后悔救下白盏并把他带到身边。
为什么会习惯了身处高位的姿态,就要在爱情里掺夹自我的狂妄。
萧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喜欢白盏的。
不然就不会把他留下来,还要他二十四小时贴身跟在自己身边。
他只是不承认。
不肯承认自己会跟帝国的那群性缘脑一样会被一只傻头傻脑的雄虫吸引。
可爱最是骗不了自己,他想让白盏住在自己的房间,想在枕头上闻到对方的味道,想让全军舰的雌虫都看见白盏穿着自己的军装,身上烙印一层被命名为“萧烬”的枷锁。
在白盏为了西维尔跟科林动手时,站到自己身侧的艾琳娜是这样告诉他的。
都是这样的。
不管是亚雌还是雄虫,都是会更喜欢一个像西维尔那样的军雌。
何况西维尔在运转站里那么照顾白盏,白盏会对他心动很正常。
艾琳娜让自己不要生气,时间久了白盏会自己慢慢淡忘掉的。
几句话下来萧烬都快气疯了。
萧烬想说自己是一时之间失了所有的判断,才会被这样挑拨,但他自己也知道。
不是的。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相信了艾琳娜说的话。
白盏会喜欢更温柔忠诚的西维尔,讨厌那个强势又霸道的萧烬。
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他坚信不疑。
所以他才会直接冲进了白盏的房间里,生怕晚一秒白盏的魂就会被那个叫西维尔的银眼小子勾走。
但心里的话到嘴边就变了味道。
为什么要跟他吵架?明明都快要留不住他了,为什么还要跟他吵起来?
这是泪水溢出眼眶的前一秒,萧烬向自己发问。
那个时候的他得不到答案。
三年之后的某一个晚上,捧着白盏一丝残留的信息素时,他才知道,那是自己见不得人的脆弱与害怕。
要用最傲慢最霸道的姿态,去扼杀所有会威胁到他的因素。
把自己拿不起又放不下的雄虫牢牢摁在原地去等。
等他的自卑,找到一个可以弃暗投明的时刻再去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