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什么我都能弥补你,你别这样,我受不了≈ot;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拳紧紧握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ot;求你,给我一个机会≈ot;
白盏冷笑一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ot;萧指挥官又发什么疯,这样跟着很好玩?≈ot;
萧烬似狗皮膏药一般立刻跟上,却依旧不敢靠得太近,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ot;白盏≈ot;
他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ot;我知道我错了你恨我也好,想报复我也好白盏……≈ot;
白盏突然停下脚步,萧烬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慌忙刹住。
≈ot;萧烬。≈ot;
白盏转身,金瞳中燃起危险的暗火。
≈ot;你还要不要点脸?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像三年前那样,被你随便哄两句就心软?≈ot;
萧烬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紧抿,许久之后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已经染上哭腔。
“我不要,我只要你回来。”
白盏闻言怒极反笑,似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后再次向他逼近了他。
≈ot;你知道吗?≈ot;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讽。
≈ot;每次看到你这副样子,我都觉得恶心,你有什么好哭的?≈ot;
白盏想不明白,萧烬怎么突然就成这副样子了。
看的他莫名烦躁。
萧烬身体猛地一颤,再次被无形的刀刃刺中,身体开始轻微发抖。
但他依旧一句也不反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ot;对不起≈ot;
白盏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向前走。
≈ot;萧指挥官,今晚的行动很重要,请你回去做好准备。≈ot;
萧烬似左耳进右耳出,依旧跟在后面,只是这次,脚步明显沉重。
走廊尽头便是白盏的临时办公室。
白盏脚步不停,指纹解锁后,门缓缓滑开。
而当他刚迈入办公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双手臂就从背后死死环住了他的腰。
萧烬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透过制服传来。
军雌的呼吸灼热地喷在他颈侧,带着颤抖的哽咽。
≈ot;白盏≈ot;
白盏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
红眼蜈蚣瞬间从掌心窜出,粗大的身躯扭曲着爬上军雌的手臂,尖锐的口器狠狠刺入皮肉。
≈ot;嗯。≈ot;
鲜血顺着蜈蚣的獠牙滴落,在地板上溅开刺目的红。
萧烬却恍若未觉,反而收紧了双臂,将脸埋在白盏肩头。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白色军装——萧烬又在哭。
≈ot;都是我的错≈ot;
萧烬的声音支离破碎自肩上响起。
≈ot;是我发疯,是我不信你≈ot;
白盏浑身僵硬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烬剧烈的心跳,以及那具强健躯体传来的细微颤抖。
白盏紧握着对方的手要将其掰开,冷声道。
≈ot;松手。≈ot;
萧烬却抱得更紧,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ot;你恨我吧,怎么恨我都行都是我的错,你别怪自己≈ot;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猛地刺入白盏心脏。
他眼中金光暴涨,红眼蜈蚣瞬间嘶吼一声,扭动之间撕碎了萧烬的皮肉便要往内里钻去。
≈ot;呃!≈ot;
军雌闷哼一声,却仍不肯松手。
鲜血顺着他的整条胳膊汩汩流下,在两人脚下汇成一滩。
≈ot;怎么会变成这样≈ot;
萧烬的声音带着绝望,把脑袋在白盏的颈边埋的更深了。
≈ot;你明明明明以前那么爱说话≈ot;
白盏呼吸一滞。
“你别这样……白盏,我求你,你有气就报复我吧,怎么样都行……”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够好,我很差劲……但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白盏瞳孔猛地缩了一瞬,呼吸错乱间,他陡然发作,一个肘击便向后撞去!
≈ot;滚开!≈ot;
这一击正中萧烬肋下,明显力度不轻。
萧烬再度闷哼一声,双臂终于松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红眼蜈蚣趁机从他手臂上脱落,带出几缕血丝。
白盏转身时金瞳里燃着冰冷的怒火,白色军装染着血迹,肩头还沾着萧烬的眼泪。
≈ot;给我滚!行动前别再让我看到你。≈ot;
他声音里淬着冰渣,指尖一勾,蜈蚣化作金光消散,说完便扭头向内走去。
再没多留给萧烬一个眼神。
萧烬捂着肋处抬头,灰蓝色的瞳孔剧烈震颤,唇边溢出一丝血迹。
≈ot;白盏≈ot;
办公室门在萧烬面前重重闭合,险些撞上他的鼻尖。
走廊监控探头红光闪烁,记录下军雌缓缓跪倒在地的画面。
萧烬颤抖的手指触碰门板,在金属表面留下血指印。
喉间泛起铁锈味,方才那一肘恐怕撞断了肋骨。
但最疼的地方根本不在此处。
幸福
通向幸福的路在哪呢?
白盏背对办公室着紧闭的门,双拳紧攥着,指节有些泛白,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门后。
二次分化带来了身体各项技能的激增,白盏能清晰的听到。
门口有一颗心脏在剧烈跳动,有一个人在不住抽噎。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反叛军军团长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
而那个在荆棘号上会拿着最高权限卡去餐厅吃自助的白盏也变得冷冰冰。
过往焚城劫烬,而今推杯换盏。
可谁又比谁好过。
三年的修复期,是梦魇与痛苦交织的三年。
三年前那场跃迁的痛楚刻进骨髓里。
每一块骨头被碾碎,每一寸皮肤被撕裂的感觉,都要在无数个夜晚的梦境中反复上演。
他不能忘,不能忘记仇恨。
让萧烬痛苦固然能让自己获得短暂的愉悦。
可仇恨的尽头是什么,似乎不见得就是幸福。
白盏低头看了看自己,军装上染着血,肩头还有未干的泪痕。
全部彰显着作为执行官的白盏,在曾经所有的不堪面前一雪前耻的耀绩。
身份与地位的转换。
虫族对雄虫与执行官的殊遇让他觉得如临万人之上。
可身份与地位堆砌起的繁荣,就是白盏想要的吗?
那些爱戴与敬仰,不过是基于雌虫对待雄虫的狂热与追捧。
如果他不是执行官,不是雄虫。
那那些送到眼前的殊遇一定会顷刻间消失。
如果自己依旧是那个碌碌无为,胆小懦弱的白盏。
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黄粱一梦,醒来就必会烟消云散。
虫族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他想回地球。
可那个逼仄的出租屋和永远还不清的债务和医院的欠债单。
那些一成不变的颓然生活同样能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这里有恨,那里有苦,所以哪里是能去的地方。
通向幸福的路在哪?白盏自己也不知道。
他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金眸倒映着据点外的夜幕,那里是无边的永夜。
远处矿脉的方向隐约泛起不祥的红光,是涅瓦核心辐射的征兆。
白盏忽略外面的声音,解开染血的制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肩头被泪水浸湿的布料已经半干,留下浅浅的痕迹。
白盏盯着那处痕迹看了片刻,突然抬手重重擦了几下,仿佛要抹去什么不堪的回忆。
【系统提示:距离行动开始还有4小时12分,建议进行休整】
系统的声音一出,白盏忽的轻出一口气。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破事儿的时候。
白盏即刻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情绪,再睁眼眼底就只剩锐芒。
真正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白盏的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了陆知昭的详细档案。
全息投影中浮现出一位黑发女子的影像,身着联邦的指挥官制服,那双眼睛同三年前一模一样,盛满了戾气。
档案显示,陆知昭的舰队早在72小时前就已抵达废土星背面。
并且已经派出了三支勘测队。
而陆知昭本人依旧随舰队停留在陨石带里,兴许是等着虫族在上一场战役中打败后,再举军进发。
但那个女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白盏会出现,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现在联邦大败,但白盏知道,以那个女人的秉性,陆知昭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下一秒。
≈ot;果然≈ot;
白盏冷笑一声,指尖轻点,画面切换至矿脉热成像图。
在核心辐射区边缘,几个不规则的红点正在移动。
那是联邦建立临时平台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