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萧烬……萧烬你慢点!≈ot;
白盏的呼喊撞在舱壁上弹回来。
军雌突然转身将他按在墙上,金属冷意透过单薄衣料刺入脊背。
萧烬的呼吸喷在他唇间,雪松信息素里混着火药味。
白盏看的见对方灰蓝眼瞳中央的竖瞳缩成针尖。
心里再次泛起一阵剧痛。
白盏还没来得及开口,禁闭室的液压门在身侧嘶鸣着开启。
白盏被甩进去时闻到铁锈与消毒水的气味。
他猛地撑住审讯桌才没摔倒,抬头正对上单向玻璃里自己苍白的倒影。
衣领沾血,耳垂空荡荡的,那里本该有萧烬亲手戴上的荆棘耳钉。
≈ot;最后一次机会。≈ot;
萧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冷的刺骨,对方扯下战术手套。
≈ot;你和陆知昭什么时候认识的?≈ot;
金属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白盏听见了电子锁激活的嗡鸣。
白盏没说话。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冲击着白盏此刻混乱的大脑,他死死咬着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白盏转过头看向萧烬,一双黝黑的眼里是萧烬读不懂的情绪。
禁闭室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军雌的轮廓镀上一层锋利的银边。
似乎是白盏的沉默再次激怒了对方。
≈ot;跪下。≈ot;
萧烬的声音像淬了冰,刺的白盏耳膜生疼。
白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拉过,膝窝上被军靴重重一踹,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金属地板上。
膝盖骨撞出沉闷的响声,疼得他闷哼一声。
≈ot;啊,你——≈ot;
白盏挣扎着要起身,却在瞬间被荆棘藤蔓缠住脚踝。
那些带着倒刺的能量体顺着小腿攀爬,在皮肤上勒出细密的血痕。
萧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灰蓝眼瞳里翻涌着暴风雪。
军雌解开武装带扔在审讯桌上,金属扣砸出≈ot;砰≈ot;的声响。
≈ot;你和陆知昭什么时候认识的?≈ot;
他单手掐住白盏下巴,指甲陷进颊肉。
≈ot;在我捡到你之前?≈ot;
白盏闻到了血腥味。
可能是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也可能是荆棘刺破了皮肤。
他仰头看着萧烬绷紧的下颌线,突然发现对方喉结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ot;不是≈ot;
白盏摇着脑袋,艰难地吞咽着。
≈ot;灰星死斗场那次才是第一次≈ot;
≈ot;撒谎。≈ot;
萧烬猛地收紧手指。
白盏听见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荆棘藤蔓突然暴长,将他双臂反剪到背后捆死。
那些倒刺扎进腕骨,血珠顺着银白色藤蔓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绽开暗红的花。
剧痛让白盏眼前发黑,但更疼的是萧烬的眼神。
偏执疯狂,又带着明显的怒意。
军雌此刻俯身的姿态像要亲吻他,吐出的每个字却带着毫不怜惜的硝烟味。
≈ot;你在观景台对着空气操作什么?嗯?≈ot;
对方冰凉的手指抚过他颈侧。
≈ot;那个看不见的通讯器,是陆知昭给的?≈ot;
白盏嘴唇发颤,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系统界面正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警告,鲜红的[禁止泄密]字样几乎要灼穿瞳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泛上铁锈味:≈ot;我不能说≈ot;
≈ot;不能说?≈ot;
萧烬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让白盏毛骨悚然,果然,下一秒他就被掐着脖子按倒在审讯桌上。
后腰撞到桌沿的瞬间,他听见萧烬的呼吸变重了。
是那种熟悉的,精神躁动期特有的粗重喘息。
雪松信息素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白盏的雄虫本能尖叫着想要安抚对方,却被荆棘藤蔓缠得更紧。
萧烬扯开他衣领,犬齿抵着颈动脉。
≈ot;你是她安插进来的眼线?≈ot;湿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ot;还是说≈ot;
白盏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不是因为这个荒谬的指控,而是萧烬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睁眼看去,军雌瞳孔边缘再次泛起鎏金色,额角暴起青筋,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审讯
≈ot;萧烬你冷静点!≈ot;
白盏用尽全力抬头,撞上对方滚烫的额头,开口道。
≈ot;你到躁动期了是不是?先放开我,我给你信息素——≈ot;
≈ot;闭嘴!≈ot;
萧烬一拳砸在他耳边的金属桌面。
凹陷的钢板映出扭曲的脸,白盏看见有血从军雌指关节渗出来。
≈ot;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ot;
萧烬的声音哑得可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
≈ot;看着我失控很有趣?嗯?≈ot;
萧烬现在完全听不进去白盏的任何话。
躁动期的精神暴乱加上内心的痛楚仿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骗我白盏,你背叛我!”
萧烬一声怒吼之后,那些缠在白盏身上的荆棘瞬间毫无征兆的暴动。
那些能量体分裂成无数细针,无意识的顺着白盏脊椎游走。
却让白盏弓起身子陡然发出了惨叫。
每根神经都在被焚烧,雄虫敏感的精神网被暴力入侵,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大脑里啃噬。
≈ot;呃啊萧烬等等……≈ot;
白盏的指甲在桌面刮出刺耳声响,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恍惚间他看见萧烬胸口也在剧烈起伏,军装前襟被汗水浸透。
这个疯子居然在精神链接里同步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宁可这样两败俱伤也不肯放手。
当荆棘刺探到记忆区最深处的屏障时,白盏突然听见了系统的机械音。
这个时候白盏才知道,萧烬此刻竟然想直接去探查他的记忆。
强行突破精神层,有近乎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搅碎意识。
【检测到s级精神入侵,紧急防御启动】
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麻木。
【目标对象无权限访问该记忆模块。】
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白盏随之泄出一口气瘫软在审讯桌上。
萧烬猛地后退两步,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击中。
荆棘藤蔓寸寸断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白盏瘫软在审讯桌上。
看着军雌捂住流血的鼻子,看着对方灰蓝眼瞳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死寂在禁闭室里蔓延。
白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混合着萧烬粗重的喘息。
而对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二人就这样双双相望着。
过往所有的信任与感情仿佛在此刻尽数崩毁。
萧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失控,竟然会想强行读取白盏的记忆。
白盏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是那么蠢,竟然对萧烬的异常毫无所觉。
不知过了多久,军雌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毫无征兆的走向了墙角的装备箱。
动作迅速又凌乱的翻出个金属项圈。
萧烬想干什么?
白盏眼睫一颤,看着对方向自己走过来时。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要做什么,却仍旧也不可避免的想要退却。
≈ot;不≈ot;
白盏虚弱地摇头,撑着桌面想逃,顷刻被对方轻易拽回来。
萧烬灰蓝色的眼底是让白盏惊惧的死寂。
“萧烬……等等……”
白盏还没说完,冰凉的合金贴住喉结,≈ot;咔嗒≈ot;锁死的瞬间。
他闻到了抑制剂特有的苦杏仁味。
萧烬的手指在项圈调节阀上停顿片刻,最终拧到最高档。
“唔……”
足以让成年雄虫昏迷的剂量瞬间从项圈内注入腺体。
这是反叛军专门为了抑制雄虫释放信息素而研发的专项设备。
白盏立刻像被抽了骨头般滑下去,被军雌接个正着。
≈ot;睡吧。≈ot;
萧烬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白盏从未听过的疲惫。
≈ot;等你能说真话了≈ot;
萧烬把白盏抱在怀里,手指指尖擦过他濡湿的眼睫。
≈ot;我们再来谈谈背叛的代价。≈ot;
意识沉入黑暗前,白盏看见单向玻璃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
像极了拥抱。
窝囊
萧烬把白盏带回了曾经的那间房里。
在那张沾满二人气息的床上,萧烬小心替昏迷了的白盏解下衣服。
贴心的替白盏掖好被角,如同照顾一个久睡不醒的病人。
昏暗的床灯映照着白盏安静的睡颜,这一刻,那张怡静的脸显得多么乖巧漂亮。
却仍深深刺痛着萧烬的每一寸心。
荆棘巢穴不允许背叛。
萧烬作为反叛军高层更应该明白绝对不能留一个身份不明,意图不明的叛徒在身边。
但他还是把所有消息全部压下去了。
无论那条突然出现的通讯记录,还是那段证据确凿的录音,此刻都已经被萧烬藏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