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圈的警方
郑成峰喉咙一滚,双手不自觉紧攥,沉声道:
“他是不是牺牲了!?”
说实话。
游轮虽然大,但徐良的存在的踪迹基本被限定在这层楼上。
一层楼的时间,数十警察搜查几小时都找不到那对方大概率已经牺牲!
对方要是执法者还好点,按照这案子的程度,牺牲后追授一个一等功,全家吃喝不愁,国家养家人一辈子并且给予各种福利待遇。
可问题在于,对方不是执法者!
却要为了执法而死,连牺牲都定不上
一想到这。
郑成峰就和杨成洲一样,心情难受,甚至连向上汇报该如何开口都不知晓。
不过事情却与之相反!
“郑队,徐律师他”
刘警官欲言又止,眼神怎么看怎么古怪,他现在都不知该如何组织自己的言语。
思索过后,才脱口而出道:
“徐律师他没牺牲!”
“唉,通知家嗯?没牺牲?”
郑成峰说到一半忽的顿住,旋即猛地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刘警官,那双眸中满是惊喜,比自己中了十万块的奖喜色还浓!
“当真!?”
他双手死死捏住对方的肩膀,那双眸子满是热烈,“你没骗我!?”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骗人,而且徐律一点伤都没有。”
刘警官摇头。
“什么时候找到他,在哪找到的!?”郑成峰惊喜的询问。
任务圆满完成,内应也没受伤,这想让他不高兴都难。
“这四个小时前找到的。”
刘警官迟疑起来,说话间好似回想起什么不太友好的记忆,嘴角微微一抽,却又没停下,继续道:
“当时还是郑队您和我一块找到的!”
四小时前?
郑成峰一愣,下意识回想。
四小时前是他们上楼,从休息区追到后厨的时候。
而当时,他们所找到的人就两个。
一个持枪的刽子手,路上全是对方杀的人,甚至抓捕对方的前两分钟还在杀人!
另一人的话,便是后厨那裸身,很明显受到逼迫,身材有些臃肿的中年人。
郑成峰眉头一挑,狐疑道:
“你是说,那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受害者是徐良?”
“资料不是显示徐良是个年轻人吗?”
刘警官摇摇头,“不是他。”
郑成峰脸上愕然,“不是他还能是谁!?”
刘警官默默开口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跪地痛哭,找警方求救的才是凶犯。”
郑成峰:?
刘警官沉默开口。
“拿枪杀人的那个是受害者,他是徐良。”
话音落下的刹那。
郑成峰愣了,他彻底的愣在原地,那储存近三十年刑侦经验,过往无比爽利的大脑,此时竟好似破旧的电脑,陷入到宕机状态。
哭着找警察求救的是凶犯?
持枪杀人的刽子手是受害者!?
郑成峰:???
“你确定?”郑成峰询问。
“八成是他了。”
刘警官沉默道。
此话落下。
不知为何,郑成峰却陷入到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半晌说不出一句话,良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啪啪。”
他拍了拍刘警官的肩膀。
接着,便抬腿向外走去。
“你去进一步确定身份,确定完身份后我再找杨队一趟。”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刘警官点点头。
“好。”
“你的意思是,读文科的内应徐律师,在赤手空拳上船的情况下,将一位十恶不赦,视人命如草芥的犯罪份子给杀了?”
早上六点。
‘诺亚号’甲板上。
杨成洲看着面前的郑成峰,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郑成峰默默点点头。
刘警官已经确认好了身份,虽然有些梦幻,且令他大脑宕机,但这就是事实,他点了点头。
同时,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他杀的不是一个。”
杨成洲被他一噎,开口询问,“几个?”
“21个。”
郑成峰开口补充了一句。
杨成洲:?
“多少!?”
杨成洲脸上流露出惊愕,整个人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下一秒,他好似想起什么一般,又道:
“是一小队汇报,所抓捕极度凶残的那个?”
郑成峰再次点头,“就是他。”
杨成洲彻底懵了,他看着周围金碧辉煌的画面,画面愈发模糊,只觉得有些晕厥,好似在做梦。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好似确认般理着自己的眉心。
“所以。”
“你的意思是,他在孤身一人登船,进入虎穴,甚至连把刀都没有”
“在面对犯罪嫌疑人等人的威胁下,一个人反杀违法分子?”
郑成峰点点头。
“对。”
杨成洲又道:“而且从痕迹来看,他单人占据上风,而由数人组成,甚至每个人都是专业人士的安保队伍则落入了下风?”
“是这样。”郑成峰点点头。
“他从休息区拿枪一路杀到后厨?”
杨成洲实在忍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和郑成峰之间有一个人是疯子。
“期间一共歼敌21人!?”
郑成峰麻木的点头,接着好似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还有两个失血过多,不治身亡的,所以,应该是23个。”
杨成洲彻底沉默了。
他扶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又或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些信息。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陌生呢。
什么叫受害者1人追着凶徒,一路杀了23个?
什么又叫犯罪嫌疑人赵峰主动寻求警察庇护!?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他们这次行动,是有一项叫‘解救内应’的任务来着。
这任务真的有必要设置吗?
无数杂乱的思绪在他脑海中飞舞。
良久,杨成洲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的杂绪清理一空,抬头看着面前的郑成峰,揉着眉心牙疼道:
“现在他在哪?”
“其余违法分子和受害者解救的如何?”
郑成峰立马开口汇报。
“被解救受害者目前还未统计完善,其中有犯罪嫌疑人倚靠信息差冒充受害者,同时还有部分受害者是自愿‘受虐’。”
“目前与徐先生有关的苏姚与一名叫林有有的女孩,前者精神出现问题,后者安然无恙。”
“其余违法分子已统计完毕,整理成册可随时查阅。”
“至于徐律师他目前在船上吃饭。”
“他说杀人有点累,需要吃点饭恢复。”
杨成洲沉默半晌。
他已经初步适应了徐良的行为,对对方那无法预料到的语言与脑回路系统稍稍免疫。
稍许,才下定决心。
杨成洲眼眸一凝,严肃道:
“针对‘诺亚号’进行地毯式多次调查,确保不放过任何一丝缝隙,调查完毕后驶回青口港。”
“所有人有序羁押,带回东国!”
次日。
11月19日。
早上八点。
“呜~”
随着一道鸣笛声在广袤的海洋回荡,港口昏昏欲睡的工作人员抬头看去。
便见远处,一艘船先是露出个船顶,旋即,整艘船身缓缓浮现,也在视野内越来越大,待到停靠在青口港,看清上面的字后,工作人员顿时愣住。
“诺亚号?这艘国际游轮前天不是才刚出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有工作人员望着港口停靠的豪华游轮疑惑。
国际游轮是有严格的时间规范。
一旦失误时间以‘天’来计算,那所造成的影响将十分巨大,影响到后续数月为登船游客的航行
不等工作人员想清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秒便见。
无数戴着黑头套的人被从船上向下带来,身侧均有警察看管。
他们就好似站在传送带上一般,一下车,便被海关门口早早等候的警车所带走。
而早上那停靠在港口,不知做什么的警车此时乌泱泱齐齐带人离去。
看着这一幕。
众人愣了又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看着警车离去。
警车并未停止。
先上省道,再上高速,一路向西不断行驶。
直到
中午十二点。
上城。
看守所外。
数辆警车齐刷刷停在门口,几个正在门口值班的警察顿时愣住,等看着那潮水般多的犯罪嫌疑人下车后,这才清醒回来。
“我草,大生意啊!”站岗警察惊呼。
旋即,便连忙回看守所呼叫所长而去。
半小时后。
“唉,委屈你了。”
看守所内。
号房门口,杨成洲和郑成峰检查了一遍内部设施,旋即侧身,对着门口的徐良叹了口气道。
没错。
徐良也在‘嫌疑人’的名单内!
既然是嫌疑人,那自然就要在看守所候审,更别提还是罪证确凿的人员。
“我懂,流程嘛。”
徐良无视掉其余几个号房内,那几个好奇的眸子,对着警方笑道。
根据流程。
无论你是谁,又或是在做些什么,只要杀了人,必须要上法庭候审,由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进行审理!
这是程序正义,别说徐良不是执法者了,哪怕他真的就是警察,去十字集团执行的卧底任务,只要杀了人,也得上法庭候审!
所以
这看守所是必须得来了。
“何况,这还是单人号房,看管最为宽松,每天放风时间自由。”
徐良无所谓的摆摆手,丝毫不担心自己要上法庭候审。
警方给他提供的待遇还算不错,并不像那种重刑犯一样对待。
“你”
杨成洲郑成峰两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行了,我就不留二位唠叨了,先在这适应适应环境。”
徐良看了看四周,笑着说道。
候审而已,无非在这住一段时间,至于自己的生命安全
这么说吧。
刑事命案是可以自诉的,而放眼全东国就他手里的那些履历。
他称自己为刑事第二人,没人敢称第一!
“好,有事随时让看守所联系我们。”
杨成洲两人点点头,也没多耽搁。
‘诺亚号’的事他们可还没处理完。
就‘宴会’那层楼,说不定能查到些什么隐秘的资料文件,这玩意可马虎不得!
双方就此告别。
看守所的民警将徐良单人间的门关闭。
“哒哒哒”
杨成洲走到看守所门前,站在警车旁。
两人回头看了眼看守所,微微摇头,正欲上车,恍惚间,一道大喝忽的在远处响起。
“杨成洲,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徐怎么被关进看守所了?你们知不知道他家属现在有多急!?”
这声音中气十足,充斥威严,寻常人听了便会内心下意识发颤。
杨成洲扭头看去。
便见一辆官方商务车上,一位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人从车上走下,脸色十分难看,那双眸子正透过人群盯着他。
见到此人。
杨成洲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走上前去。
“王”
他话没说完便被王海打断,“不用称职位,在外称警官。”
没错,来人正是王海。
此时的王海宛若火烧眉毛般焦急,他看着自己这个手下,沉声询问。
“徐良呢?他怎么回事!?”
说实话,这两天王海是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着。
没办法。
说好了不要以身犯险,结果一上船信号立马消失,传来的猜测又是被存在被发现身份的情况!
卧底被发现身份有什么下场,他这个警察还不知道吗!?
提心吊胆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找到了,人还活着。
结果又说,人给送进看守所了
要知道,人家之所以上船可还是为了配合警察查案!
他不敢想这要是被王耀赵德,杨若兮苏瑜这些人知道,对方得怎么戳自己脊梁骨。
“杨成洲,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王海有些气愤。
杨成洲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王局徐律师他在船上杀人了。”
杀人了
王海一顿,稍稍沉默,气势便没之前那么足。
“杀人吗我知道了,在意料之内,不算什么大事。”
他松了口气。
卧底杀人基本都是正当防卫无罪,尽管徐良不是执法者,但大概率也差不了多少。
至于杀人这也在预料之内。
对方上船身份暴露,想不反抗就活下来这怎么可能!?
既要反抗,那只能杀人。
那种情况下杀一两个人完全合理。
只不过
“王局,徐律他或许不在您的预料之内。”杨成洲委婉的开口。
他觉得这次庭审兴许对徐良来说算个很大的劫难!
“什么意思?”王海被这话说的一愣。
“他杀的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
杨成洲再次开口。
在刑事上,量变是可以引起质变的。
一起案子,只要受害者足够多,司法的判罚情况也会随之发生变化,更别提徐良这种,从表面来看是‘主动’走向后厨进而引起他人死亡的了!
“有点多?”
王海眉头皱起,双手环胸,十分不满的开口道:
“他一个为了自保,读文科的文弱律师,手里连刀都没有,杀1个就顶天了,再多能多到哪去?”
“2个?还是3个?”
杨成洲开口:
“23个。”
王海:?
短暂的愣神过后,一道高昂的惊呼声响起。
“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