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强撑着找话题分散注意力,
“这……是哪儿?”
“伊甸园。”
“什么意思?”牧晟京唾液像被蒸发殆尽。
又想喝水了,但不敢再碰了,不然只会更严重。
“极致的快乐和痛苦,”男人声音里似乎多了丝极淡的疑惑,
“先生,您是不是进错房间了?”
牧晟京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在房间里胡乱张望。
才发现眼前出现的东西,他似乎都在闵玦的家里看见过。
恍惚间像出现了幻觉,牧晟京又看见那朵晶莹剔透的玫瑰花。
漂亮,妖冶,就像闵玦本人。
那张素来冷淡的脸,曾因自己染上情与爱。
体内的燥热越来越难熬,他绞紧双腿,用力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他不敢说,他有多想闵玦。
那个眼尾带痣的beta,那个在大婚当天抛下他的beta。
“先生,你看起来很难过。”
男人冷不防出声。
“转过去。”
他强撑着从沙发上坐直,抽了几张纸巾盖在眼睛上,瓮声瓮气,
“现在几点了。”
“三点半。”
“距离六点还有多久啊”牧晟京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两个半小时。”
“你认识闵玦吗?”
男人垂下眼皮,散漫地盯着角落一处地方,思考几秒,答道,
“听说过。”
牧晟京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睁大了,鼻尖翕动,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他也来过这儿?!”
那些对他做过的事,也对别人做过?
“呕——”
牧晟京从下机到现在还没进过食,腿一软栽倒在地毯上。
抱着垃圾桶干呕,最后只吐出一滩清水。
他泪眼朦胧,压抑许久的哽咽声终于克制不住溢出来,他想回去了,他不想见了。
男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确定这个alpha是误闯进来的,什么都不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玻璃门。
走过去,把浑身滚烫的牧晟京扶起来放在沙发上,替他按了铃。
不多时,服务生进来了。
一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alpha,肩膀还在发抖,很狼狈的样子。
立刻看向男人,问道,“他怎么了?”
“他是误闯进来的,送他离开吧。”
服务生没辙,对客人不敢懈怠,蹲下身在牧晟京耳边轻问,
“先生,需要我送您去休息吗?”
牧晟京意识混沌,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服务生凑近了些,才听清他反复呢喃着一个名字。
很模糊,听不见具体的。
又等了一会儿,才捕捉到一句有用的信息——
是会所的一个私人包间号。
“先生,我这就送您过去。”
—
—
抱歉
牧晟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包间的。
只记得头痛欲裂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身上依旧像裹着团火,连喘口气都像吸进了火炉里的热气。
他浑浑噩噩,还在想服务生就把他扔在这儿不管的时候,一只纤柔温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胸膛。
娇怯的声音响起,“先生……”
这声呼唤让牧晟京有片刻的迷茫。
他偏过头,看见一个漂亮的oga蹲在床边。
身上只穿着几片少得可怜的布料,正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那只手已经顺着他的胸膛,一点点往腹部摸去,还想把他的卫衣掀起来。
牧晟京重重喘了几口,抓住那手一把甩开,
“出、出去……”
那oga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剑眉紧蹙,面色酡红,眼神迷离。
却没有欲擒故纵,只有明显的厌恶。
“我、我是来帮您的,您放松就好。”
oga咬着下唇解释。
牧晟京只觉得自己像只漏了气的热气球,又被火炉从里到外烤着,濒临崩溃。
他艰难翻过身,泛着粉红的指节抓着被子盖住腰腹,眼底猩红。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六点半,如果闵玦会来,那他马上就快来了。
潜意识里,他不想让闵玦看见这副模样,更不想被误会。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又凶狠,
“快滚!听不懂吗?!”
那模样太过慑人,仿佛下一秒就会下床揍人。
oga吓得胆战心惊,慌忙拾起搭在沙发上的衣服,就做离开。
推开门,就差点与一个高大男人差点相撞。
看清来人,oga心乱了一拍,可男人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越过他,进去了。
床上的alpha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极缺乏安全感的筑巢姿态。
被窝下的身影还在不停颤抖。
此刻的牧晟京什么都不想管了,只觉得京城里的每个人都不怀好意。
所以当被子被一只手轻轻掀开时,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
挡住那道漏进来的光,闷声闷气,
“别,不要……”
闵玦刚从公司赶来,浑身裹着室外的寒气和疲惫。
他垂下眼,抿紧唇线,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
又扯了扯那床将alpha盖得严严实实的被褥,低唤,
“牧晟京。”
被窝下原本还在挣扎的身影陡然僵住了。
过了片刻,被子被掀开一小条缝,一张红到耳根的脸颊从里面探出来。
他浑身被汗水濡透,头发贴在额角,眼睛里浮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很可怜。
闵玦喉头滚动,他其实没料到,牧晟京真的会像陈敛说的那样,一路找到京城来。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想把牧晟京从被子里拉出来。
可没料到,牧晟京睁着无神的眼睛滞滞望着他。
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一股力道推开。
牧晟京眼泪不要命的涌了出来,他推开闵玦时用力太猛,差点摔倒在地。
闵玦及时上前扶住,那手便缠在了他的腰上。
牧晟京埋在他的怀里,一直在哭,浸湿了他的布料。
隔着薄薄一层,闵玦能感觉到alpha的体温异常滚烫。
“闵玦……闵玦,我好想你好想你……又好恨你”
他之前强撑的所有理智,在看见闵玦的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委屈和痛苦。
闵玦站在床前,任由他攥紧自己的衣角。
只垂下眼,静静看着他被泪水打湿、乱糟糟的发顶,眼里闪过一丝惘然。
心里某处,正随着他的泣音,一点点瓦解。
等到alpha情绪稍微稳定点,才轻轻捏住他的后颈,让他抬起头。
牧晟京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身体无意识地还贴在他的身上。
“你被下药了。”
闵玦探了探牧晟京的额头,传递的温度烫得惊人。
再这么烧下去,恐怕会伤了脑子。
牧晟京努力睁大沉重的眼,像是想看清眼前人的轮廓。
他借着闵玦身上的力道往上凑,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闵玦看着近在咫尺的粉润唇瓣,没有别开。
甚至下意识手往下,扣住了牧晟京瘦窄的腰身。
可旋即,闵玦却收回了手,他突然动了动唇,上下开合,
“你不应该找来。”
熟悉的,疏离的话语,让牧晟京似乎终于看清眼前人是谁。
这是闵玦,不是他以为爱他的那个闵玦,而是走掉的那个闵玦。
他的脑子彻底乱了,过往的温柔与最后的背叛在脑海里交织。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晚一触即离的晚安吻。
闵玦轻声说“睡吧”,等一觉醒来,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牧晟京不动了,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喃喃道,
“为什么要走。”
闵玦伸出手,替他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温声道,
“我们不合适。”
牧晟京感觉自己身处梦里,眼前的人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冷得发抖。
“为、为什么要骗我?”他哽咽着问。
那双总像盛着星光的小狗眼,此刻红得像哭了千百回,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闵玦闭了闭眼,避开他的目光,
“抱歉。”
“如果需要补偿,你开个数,说多少都没关系。”
alpha定了一瞬,突然疯狂捶打他,落在他的胸膛、腹部。
但因为没力,而显得软绵绵的。
没打几下,牧晟京就停了手。
他胡乱揩了把脸,吸了吸鼻子,摇摇晃晃想下床找鞋子,语无伦次,
“我知道了,我回家了,我要回去了……”
他讨厌京城,讨厌京城里居心叵测的人。
更讨厌在京城这个地方,变得如此陌生的闵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