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老爷子干活回来,老太太弄俩菜喊安呈来吃饭,三人正吃着,大黄又在外头叫起来。
老太太疑惑,“大黄今晚一直叫,不知道是怎么了。”
老爷子:“门口停着一辆车,我看车里的人像昨天来的那个小伙子,就是不太确定,也没喊他进来坐。”
安呈正端着碗喝汤,闻言动作停顿片刻,放下碗筷,掏出手机把他们的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
老太太:“他不是刚走吗?又来了啊?”
老爷子:“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安呈在想要不要给池巍发短信,问外面的人是不是他,正犹豫着,手机屏幕里弹出一条新的未读短信,是他前不久刚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池烬所发。
他当初不知道他们是两个人,给两个号码备注了相同的称呼,坐火车回来那天得知真相,把后面加入联系人的号码备注修改回池巍的名字。
池烬和池巍发消息也有很大的不同,就像现在,池烬总是给他发一些肉麻的文字。
:我真的好想你。
: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宝宝。
:老婆。
: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你。
……
一大串的“好想你”直接刷屏,看得安呈心里发慌,手机号码被拉进黑名单后,发短信不会有提示,再拉出来自然也没有提示,池烬不知道他已经把他拉出来了,不断地发送短信,安呈的手机在短短一分钟响了无数次。
老太太和老爷子看过来。
安呈慌乱把手机调成静音,“垃圾短信。”
二老信了,老太太顺嘴骂了两句。
安呈站起来,“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他匆匆跑上楼,打开手机,点开那个消息不断的号码:你不要再发了。
对面没了消息,安呈以为他终于消停,谁知下一刻手机里就弹出来电页面。
手机静着音,他听不见催命似的铃声,只是看着这个页面,依然会感到忐忑。
安呈不喜欢接电话,谈恋爱后接的电话比之前大半年加起来还多,踌躇许久,到底是接了这个电话。
“老婆……”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这么喊我了。”安呈不习惯,谈恋爱的时候不习惯,现在更不习惯,他羞耻这样的称呼。
池烬哑然。
安呈捏着手里的东西,不管他有没有在听,轻声说:“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这样让我很苦恼。”
他静不下心,梦中都是他们的身影。
“对不起。”池烬有许多话想和他单独说,但怕安呈听多了会烦。
安呈走到窗边,望着门口那辆车,“你回去吧。”
池烬没吭声,仿若没听见。
安呈咬了咬唇,软下声来,“回去好不好,别待在我家门口了,我不喜欢你这样。”
对面沉默良久,池烬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好,我听你的。”
安呈想挂断电话,池烬又说:“别挂电话,我想和你多说说话。”
安呈:“你……”
池烬:“你不用开口,只听我说就可以。”
安呈:“……好。”
他们打电话打到半夜十一点,另一边的池巍不止一次拨打安呈的电话,始终在通话中,他换个号码依旧如此,这个结果让他有几分焦躁。
安呈不爱和别人打电话,能打到这么晚,除了他就剩池烬了。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停留地拿起车钥匙出门,从小镇上开车到村里就几分钟时间。
安呈躺在床上听池烬说话,困得眸子微瞌,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别的声音,他睁下眼睛,奈何实在困得厉害,很快就闭上眼睡着了。
一夜无梦。
翌日天气阴沉,老爷子老太太留在家里没出去,安呈十点多醒来,枕边的手机并未关机,昨天的电话似乎在他睡下不久后便挂断了。
他回想昨天的动静,没有多想,洗漱完下楼等着吃饭。
老太太正在跟老爷子骂人,说昨晚不知道哪个神经病在他们家门口打架,血溅到了门上,她大早上看得心里毛毛的,找了老爷子过来把门擦干净。
安呈想起昨晚睡前的动静,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测,眉眼间透着几分担忧,“很多血吗?”
“没多少,就是看着吓人,真是不知道哪两个酒蒙子吵起来了。”老太太边吐槽边做手工活。
安呈心中不安,跑到屋里想给他们发短信询问情况,打开手机却犹豫起来,思考良久,最终放下手机。
点开信息,才看到里面有两条未读短信,短信来自不同的备注,都是昨天晚上发来的。
池烬:老婆,我走了,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我们国庆后再见。
池巍:好好休息。
安呈不知道池巍走没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外面陡然下起大雨,老爷子匆忙收衣服。
老太太坐在屋檐下,不紧不慢地把剩余的手工活收起来。
安呈见状,跑出去帮忙。
雨势很急,短短几分钟地面上就积了层水,老太太怕水太多淹了狗窝,特意把大黄牵进屋里。
这场雨下到夜里,晚上雨势变小,老太太怕再下大,干脆让大黄睡在屋里。
安呈一个人上楼,在窗前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他观望许久,点开池巍的号码:你没有走吗?
池巍:我不打扰你,你别赶我走。
安呈没再回复。
半夜雨停下,外面起了阵风,凌晨天快亮时又下起小雨。
池巍说不打扰,这几天就真的没再上门,池烬也是真的走了,很听安呈的话。
国庆假期眨眼间过去,安呈没能买到返校的车票,开学前一天,池巍问他买到车票没,他如实道来。
“我买了两张晚上的机票,”池巍声线沉稳,“我去接你?”
安呈答应了。
池巍下午开车来到安家, 老太太和老爷子出门了,家里就剩安呈一个人,他收拾好行李下楼, 见池巍正在院子里逗狗。
大黄摇着尾巴对池巍笑,眼睛直勾勾盯着池巍手里的食物。
安呈拉着行李箱走过去。
池巍把食物喂给大黄,转过身来看他, “又瘦了。”
他们这些天没见面,安呈腰瘦了一圈,穿着池巍之前买给他的衣服稍微有点宽松。他拿回来的行李箱里全是池巍买给他的衣服,最近几天穿的也是这些衣服。
“没有瘦多少。”安呈这两天按时吃饭,不像刚开始那样吃不下东西。
池巍伸出手, 见他没躲,揉了揉他的脑袋, 随后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走吧。”
安呈静静跟在后头。
刚走出大门, 一辆车迎面开来,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池烬开车门下来,见他们站在一起,黑眸微眯。
安呈讶然, “你不是走了吗?”
“我怕你买不到票,想过来带你回去。”池烬下颌绷紧,怕安呈不和他走。
安呈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游动,看了眼手机时间,“你们买的票是几点?”
“九点。”
“九点半。”
他们同时开口。
池烬按捺住激动,看安呈的眼神散发着惊人的光亮。
安呈转头看池巍一眼。
池巍笑了下, “没事,你和他走吧。”
安呈:“机票钱我会补给你, 我……”
池巍:“是我擅自做主给你买的,你不用补。”
“是啊,我们擅自做决定的事由我们自己承担责任,你不用想那么多。”池烬难得附议,主要是他也怕安呈和他说这些话。
安呈自知说不过他们,默默跟着池烬上车,他打开车窗,看着自己和池巍的距离越来越远,心里涌现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池烬见他一直在看后视镜,压下心底的醋意,尽量用正常的语气和他说话,“你还没吃东西吧。”
安呈:“包里有我奶奶中午烙的饼,还软着。”
池烬抿嘴,把后面要一起吃饭的话咽下去。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抵达机场,池烬把车停在车位上,联系人过来把车开回a市。
夜色渐深,安呈在飞机上眯了会儿,到a市时便没那么困了。
他想去安啸那里住一晚,池烬知道他退宿的事,没答应,带他去了自己那里。
安呈并不想去,后来被池烬几句话劝好了。
再次来到熟悉的别墅,他浑身不自在,之前就是在这里,他醉得意识不清,在不知情的情况和池烬……
后来池烬像没事人一样和他相处。
安呈耳根通红,脸跟着臊得慌。
池烬放下行李箱,“怎么了?”
安呈小声说了句话。
池烬没有听清,低头凑到他跟前,“什么?”
安呈嘴唇微张,“我们刚认识那晚,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