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年不同意,江揽月又拉着躲闪不及的程今樾。
同他好声好气商量道:“表哥,咱俩换换呗,到了乡下,我带你下河摸鱼抓虾,很好玩的,肯定是你在国外没有体验过的乐趣。”
程今樾压根不买账,“不换,我是个遵守规则和秩序的人,既然车票决定了我在哪个包厢,我就在哪个包厢。”
真当他傻啊。
现在的季节,冰天雪地的。
她还带他下河捉鱼摸虾。
卧冰求鲤还差不多。
别说鲤鱼了,就算给他条美人鱼,他也不换。
陈砚舟也想跟程今樾换位置。
程今樾说啥都不同意,他一头钻进包厢内,双手搂着栏杆不愿意撒手。
陈砚舟刚一抬手,他就不顾形象的大喊救命。
差点儿把乘警招来。
陈砚舟才不得不作罢。
江照野不是没有这个想法,只是碍于人多,他也担心表现得太明显,会被骆清寻看出点儿什么。
江揽月和夏靖瑶跟骆清寻母女俩一个包厢。
陈砚舟和江照野被分到和管家佣人一个车厢。
陈砚舟和江照野都不情愿,但也没办法。
为了不让江揽月和骆清寻她们察觉到异常,江照野他们还装模作样的拎了些吃的喝的。
江揽月她们吃的都是从家里带的,或者火车上的盒饭。
许尽欢他们家几个,则是吃的他空间里的食物。
自从大老虎当着程今樾的面,在夏家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之后。
许尽欢也没再刻意瞒着程今樾。
程今樾也识趣没追问,算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吧。
除了总有人想往许尽欢的床上爬之外,一路上倒也算相安无事。
火车到宁安县的时候,已是下午。
陈砚舟提前安排好了人来接。
他们还没下车呢,来接的人就已经早早的等在了车站门口。
一下火车,寒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吹得人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
许尽欢几人下车前,帽子围巾手套齐上阵,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除了穿着时尚漂亮的骆清寻。
骆清寻一身黑色大衣,小皮鞋,黑色礼帽的优雅装扮,跟这个民风淳朴落后的小县城,格格不入。
她一下车,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善意的打量。
也有不怀好意的窥探。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她这样的装扮,出现在这三教九流、人鱼混杂的火车站,简直就像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不少人都想从她身上搜刮下来一层油水。
碍于许尽欢他们几个的存在,才没有人敢贸然靠近。
江照野和陈砚舟几人把几个女眷护在中间,朝着车站外走去。
“欢欢!这边!”
刚出车站大门,许尽欢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
穿着厚厚的棉服,戴着帽子和针织手套的陈四海,站在车站对面,正冲他卖力地挥着手。
边挥手,边跳。
脚下跟安了弹簧似的,在人群中忽上忽下。
许尽欢一行人想看不见,都难。
得亏地上积雪不多,不然,许尽欢都怕他乐极生悲,脚一滑,当场给他们拜个晚年。
站在陈四海旁边的牛哥神色也隐隐有些激动,但他跟陈四海一比,则是显得沉稳多了。
他冲着陈砚舟和许尽欢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了。
戴着小羊皮手套的骆清寻扶了下帽檐,她看着他俩身后的……货车。
她又看了看戴着墨镜,都遮不住他脸上那道狰狞长疤的魁梧男人。
她以手遮唇,压低声音,语气有些迟疑:“欢欢,这就是你说的……来接咱们的人?”
不管是出国前,还是出国后,骆清寻出门都有司机跟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乘坐这么朴实无华的交通工具。
严重不符合她的优雅气质。
而且司机还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不怎么好惹的样子。
骆清寻身后的管家和佣人,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嫌弃和心疼。
他们家少夫人和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遭过这种罪。
回国之后,又是绑架,又是差点儿被撕票的。
大老远来到乡下,连个像样的车子都没有。
穷乡僻壤的,拿着钱,都花不出去。
陈砚舟他们什么交通工具都乘坐过,有车坐就行。
实在不行,步行走回去,他们也可以。
许尽欢也不挑,坐小皮卡,总比挤大巴强。
至于江揽月和夏靖瑶,压根没有发言权。
这里不比京市,加上年关,有车坐就不错了。
实在不行,她们也可以去附近车站等大巴车。
“大巴?”
江揽月和夏靖瑶集体摇头。
“那还是算了,我看这车就挺好。”
宽敞,还有顶棚,大家坐在一起挤挤应该也不冷。
比起对车子本身的嫌弃,骆清寻更担心,司机会半路对他们突然发难。
不过从对方跟她们家欢欢说话时,熟稔的语气来看,他们关系应该不错。
骆清寻踩着小皮鞋,将信将疑的跟着许尽欢,朝着皮卡车走去。
“欢欢!你不是说去看夏哥的嘛,怎么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我都想死你了!”
陈四海没等许尽欢走近,他就迫不及待地迎了过来。
他热情地张开手臂,想要给许尽欢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被江逾白和陈砚舟联手,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拎走了。
脚不挨地的陈四海:“嗯????”
他做什么?
用跟防什么似的吗!
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天怪冷的,有什么话先回家再说。”
陈砚舟把一脸懵逼的陈四海,推向已经拉开后车厢门的牛哥。
许尽欢走近后,才发现,货车不仅安了车棚,后面还有挡风帘遮挡。
掀开帘子,车厢内面对面摆着十多把小椅子,椅子上还绑着坐垫。
靠近车尾的地方,角落里还固定着一个……煤火炉子。
车内温度算不上多热,但也绝对不冷。
炉子上连接着个管子,烟都排到外面去了,也不用担心会一氧化碳中毒。
在许尽欢看来,总体来说,乘坐这个,不仅比大巴舒适,‘司机’的服务也比大巴周到。
江揽月她们看了车内后,也是眼前一亮。
主要她们在看见车的那一刻,压根没抱什么希望。
想着她们说不定,上车后就是席地而坐,大家挤作一团,随着车子的行驶过程,跟货物一样,来回颠簸、晃动。
人都能给晃散黄喽。
谁想到,车上不仅有椅子,椅子上还贴心的准备的有软垫,还有取暖装置。
比她们预期的情况好多了。
江揽月一马当先冲了出来,“等等!”
许尽欢疑惑地看向江揽月,“等什么?等大巴啊?”
从宁安县回到柳河镇,至少还需要四五个小时。
他们自己开车,不需要像大巴似的随叫随停,时间上会节省不少。
可今天不巧,下着雪,路不好走,等他们回到镇上,也差不多天黑透了。
江揽月她们如果真的要等大巴的话,几点能回到镇上先不说。
能不能等到车,都是另一码事。
许尽欢想劝她,别意气用事。
但如果她坚持的话,那他也不会过多干涉。
顶多让江照野和陈砚舟他俩陪着。
反正他是不去陪着她们自讨苦吃。
江逾白也在一旁假装好心道:“等大巴你得去前面拐角处等去,你在这等,等到明天早上,也不会有车来接你。”
江揽月白他一眼。
有车坐,她干嘛吃力不讨好,去等那姗姗来迟,还不知道需要多久的破公交。
人多不说,车上还乌烟瘴气的,什么味都有。
货车多方便。
晕车了,还能掀开帘子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看看车外的风景。
“瑶瑶、小姨,我先上!等我上去了拉你们!”
江揽月仗着自己腿长,踩着脚蹬,拉着车栏杆,腿一迈,就轻轻松松爬了上去。
这是牛哥他们平日里拉货的货车,不仅足够宽敞,还足够高。
对于一群人里,除了睡着的骆闻笙之外,个头最为娇小的夏靖瑶来说。
没人搭把手的话,她上去的过程,会略显狼狈。
江揽月抓着车栏杆半蹲下身,她率先把手伸向了夏靖瑶。
“瑶瑶,把手给我。”
不是她不尊老爱幼。
主要是她看着骆清寻这一身贵夫人穿搭,让她跟拎麻袋似的把人薅上车,多少有些有失身份。
“要不,我还是自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