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辩解,也没有道歉。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自己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乌黑、隐隐有暗紫色雷纹流转的木牌。
木牌一出,一股精纯而凛冽的雷霆气息,便悄然弥漫开来,让周围几个懂行的人瞬间脸色一变!
是雷击木!而且是品质极高、蕴含了精纯雷灵力的雷击木!
这种东西,对于修炼雷法、或者需要制作高阶雷属性法器、符箓的人来说,堪称无价之宝!市面上根本有价无市!
江不问拿着那块雷击木令牌,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举高。
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刚才看热闹、此刻却露出贪婪和渴望眼神的宾客,以及江家一些旁支子弟。
然后,他用清晰的声音说道:
“谁,” 他手指向那个被他一巴掌扇懵的堂哥,“打这个人一巴掌。”
“这个,” 他晃了晃手中的雷击木令牌,雷纹在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就归谁。”
“立刻。”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江不问的爷爷。
他们完全没想到,江不问会用这种方式来反击!
那块雷击木令牌散发出的气息做不了假,绝对是真货!
而且看品质,恐怕是顶尖的!对于修行者来说,这诱惑力太大了!
刚才还蠢蠢欲动、准备看江不问笑话的那些旁支子弟和个别宾客,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打一巴掌,就能得到这样一件宝贝?这买卖……太划算了!
那个被指的堂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惊恐地看着周围那些突然变得不怀好意的目光。
“爷爷!他、他这是……”
然而,没等寿星爷爷开口阻止,甚至没等大多数人反应过来——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一个站在堂哥斜后方年轻人,猛地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那个堂哥另一边脸上!
力道之大,甚至比江不问刚才那巴掌还重!
堂哥被打得原地转了小半圈,两边脸都肿了起来,像个猪头,彻底懵了。
那个出手的年轻人打完,立刻转向江不问,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手伸了出来。
江不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手腕一抖——
那块价值连城的雷击木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随意地落入了那个年轻人迫不及待伸出的手中。
年轻人接住令牌,感受着其中澎湃的雷霆力量,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对江不问点头哈腰:“谢谢!谢谢江先生!”
然后立刻宝贝似的把令牌揣进怀里,退到一边,生怕别人抢了。
这一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场面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给了!就为了一巴掌!真的给了!
所有人看向江不问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江不问……到底什么来头?!随手就能拿出这种级别的宝物,还像扔垃圾一样随手送人?!就为了打一巴掌出气?!
江不问仿佛没看见周围那些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目光,他又慢悠悠地,从同一个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块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雷击木令牌!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手腕再次一抖——
第二块雷击木令牌,被他随手一扔,丢向了祠堂门口另一边。
“谁抢到就归谁。”
轻飘飘的一句话。
“轰——!”
那些原本还顾忌着家族规矩、长辈脸面的江家年轻子弟,在看到第一块令牌被轻易送出去时,心里那点理智和顾忌就崩断了。此刻看到第二块令牌飞来,哪里还忍得住?!
“我的!”
“滚开!是我的!”
“让开!”
一群人瞬间乱作一团,如同饿狼扑食,疯狂地朝着令牌落下的方向冲去,你推我搡,拳脚相加,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什么规矩、什么拦不拦江不问?
原本被守得严严实实的祠堂门口,瞬间空无一人。
江不问抱着囡囡,肩上蹲着肥鸟,脚步从容,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那道门槛,走进了祠堂。
祠堂内,香烟缭绕,烛火摇曳。
正中央的供桌上,摆放着历代祖先的牌位。
江不问站在灵位前,抬起头。
他心里其实远不如面上那么平静,正在疯狂刷屏:
我刚才……好帅!好狂!好爽!用宝贝砸人的感觉太他妈解气了!看到那帮势利眼的傻逼表情了吗?!爽!
肩膀上的肥鸟感应到了他内心的嘚瑟,凑过来,用鸟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同时,那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错不错,有进步。”
“继续保持这个气势。”
“下次……可以更狂一点。”
“有我在,怕什么。”
就是来砸场子的
祭祖仪式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江不问抱着囡囡,肩膀上蹲着肥鸟,在最前排最靠边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这个位置,他从小跪到大,象征着他在这个家族里边缘化的地位。
以前跪在这里,他只觉得屈辱、不甘,还有一丝对画像上那个强大祖宗的隐秘祈求。
如今跪在这里,他只觉得有点挤,以及肩膀上那只肥鸟的爪子有点沉。
主持仪式的是一位族中长辈,正在用古奥的腔调念诵祭文,无非是些“祖宗庇佑,家族昌隆,子孙贤孝”之类的陈词滥调。
下面的江家子弟和宾客们也都规规矩矩地跪着,垂首敛目,做出恭敬的样子,至于心里想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江不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想赶紧走完这个过场。
肩膀上的肥鸟却似乎有些躁动不安,用鸟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
“去前面。” 沈归年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江不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在心里拒绝:“别,我们已经出过一次风头了,够本了。低调点,低调点。”
他对刚才门口那一出已经很满意了,觉得既打了脸又出了气,不想再节外生枝。
沈归年的声音却冷了下来:“别人欺负你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他们欺负一次就收手?”
“我看他们不顺眼,不乐意让他们在我眼前跪着,不行?”
江不问:“……”
好吧,这个理由很沈归年。
但他还是试图劝一劝:“可是,这里是祠堂,这么多长辈看着呢,闹大了不好看……”
“不好看?” 沈归年似乎被气笑了,“我还没嫌他们碍眼呢。”
他似乎懒得再跟江不问废话。就在江不问还想再挣扎一下的时候——
“噗!”
插在香炉里那一炷炷香,毫无征兆地,齐刷刷熄灭了。
紧接着——
“噗、噗、噗……”
祠堂里所有的蜡烛、油灯,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整个祠堂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门外透进来的些许天光,勾勒出模糊的人影轮廓。
“啊!”
“怎么回事?!”
“香怎么灭了?!”
“灯也灭了!”
黑暗中顿时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低呼和议论声。
江不问也吓了一跳,但立刻反应过来是谁干的。
他在心里哀嚎一声:“搞这么大的动静……你不开心啦?”
“明知故问。” 沈归年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但江不问就是能听出里面浓浓的不爽。
江不问头皮发麻,知道这老鬼是真不高兴了。
哎铁了心要搞事。
江不问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摸索着,拿起自己那个蒲团,然后抱着囡囡,在周围一片混乱和低声议论中,站起来,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了最前排、最中央的那个位置。
然后,他把囡囡放在旁边,抱着蒲团,在那片原本属于家主或最德高望重长辈的空地上,跪了下来。
就在他膝盖触碰到蒲团、重新跪下的那一瞬间——
“呼!”
熄灭的香烛,没有任何人点燃,齐刷刷地,重新燃烧了起来!
烛火跳动,将祠堂重新照亮。
而且,这一次,烛火似乎比刚才更加明亮、更加稳定,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光晕。
所有人:“!!!”
这一下,再迟钝的人也看出不对劲了!香烛无缘无故熄灭,又无缘无故复燃,而这一切,都发生在江不问移动位置的前后!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祠堂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跪在最前方、最中央的江不问身上!
目光中有震惊,有骇然,有难以置信,有忮忌,也有深深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