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岑白陡然抬眸,紧紧盯着沈泽,“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泽说,“纠缠了这么久,咱俩都不开心,不如就这么散了吧。”
“你放心,我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这些钱,就算你的精神损失吧。”
他一顿,“不够的话再跟我要。你在我这里,上不封顶。”
说完,他没有看许岑白,大步离开。
他将门甩的震天响,步子越走越快。
他甚至没有坐电梯,走的逃生通道,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他没能忍住。
那粥咸到发苦,在他胃里反复搅来搅去,搅的他直冒酸水,脸色发青。
他再也忍不住,抱着楼梯里的垃圾桶,吐的昏天黑地。
那些发苦粘稠的米粒,怎么喝下去的,又怎么被他吐出来。
吐完之后,沈泽抱着垃圾桶,发了会呆。
“操。”过了很久,沈泽笑了一声,嗓音沙哑。
原来吐一顿这么难受。
怪不得许岑白对他横眉竖眼的,他现在总算能感同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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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3)
半生不熟的关系最尴尬,尤其是像沈泽和许岑白这种。
不是前任,胜似前任。
沈泽说是不纠缠人家,但不知道怎么,总是忍不住盯着许岑白看。
那段时间,许岑白总是白着脸,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动不动就低血糖,上课站起来都要扶着桌子缓好久。
沈泽看的心焦,一直揣着糖,找准时机,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塞进许岑白兜里。
心里美其名曰,关心同学。
那年a市下大暴雨,沈泽总是在下课的时候,绕大半个校区,蹲在他不怎么来的实验楼下。
下课时间,一群学生嘻嘻哈哈下来。
许岑白落在后面,沉默寡言。
一群人走后。
角落,打火机咔哒一声,烟头猩红。
沈泽叼着烟,眯眼看着许岑白打着伞走进雨里,拍拍裤腿站了起来。
这种事数不胜数。
沈泽那段时间干什么都没劲,等他反应过来,发现即便两人分开了,他的生活竟然依旧围着许岑白转。
学校运动会。
沈泽将近一米九的懒骨头,一口气报了六个项目。
三千米,八百米,五十米短跑,跳高跳远引体向上。
大艳阳天,炙热的阳光烤的塑胶跑道发烫,烤的人也懒洋洋的。
白贺鑫吃着甜筒,听着观众席上一浪接着一浪的尖叫欢呼,费解,“沈泽他冲谁开屏呢?”
“会长?”
“会长!”
“快来人,会长他晕过去了!”
白贺鑫看着从自己面前嗖一下过去的身影,吃完最后一口蛋筒,拍拍手,冷静,“哦,我他妈好像知道了。”
沈泽冲到主席台,看见许岑白躺在一个oga怀里,双目紧闭。
大热天的,许岑白穿着长袖,竟然一点汗都没有,指尖都是冷白色的,带着冰冷凉意。
许岑白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脆弱。
“沈少?”
旁边oga六神无主。
沈泽喘着粗气,蹲下,“把你们会长给我。”
“啊?”oga还没反应过来,沈泽直接抄起许岑白膝弯,把他稳稳打横抱起来。
他这一抱,才发现许岑白很轻。
不对,不是很轻,是又轻了。
沈泽脸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直接抱着许岑白就是一个百米冲刺,把人抱到了校医务室。
校医瞥了眼,消极怠工,“现在小年轻身体就是虚,这天气这么热,一看就是中暑了。”
沈泽急道,“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还要再多么仔细看,又不是什么大病,休息休息就好了。”
沈泽看着许岑白苍白脸色,依旧不见转醒,网上搜了搜,知道要摁几个穴位。
这几个部位都有些敏感,但许岑白身上哪里沈泽没碰过,这个时候也就不在意这些。
校医看他俩的目光有些奇怪。
终于,在沈泽的努力下,许岑白转醒。
四目相对,沈泽手还放在许岑白腰窝上。
许岑白睁眼看见他,愣了一下。
沈泽嗖的一下站起身,赶紧离许岑白远远的。
他刚运动完,信息素味收不住,许岑白要是在这哇的一下吐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他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你中暑晕倒了,网上说揉穴位能缓解,我不是故意那个……”
许岑白缓缓皱起眉,神情变得有些抵触。
他捂着小腹,缓缓起身,要离开。
“你不再休息一会吗?中暑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也……”
“与你无关,不要再跟着我。”许岑白冰冷话语打断了沈泽的絮絮叨叨。
他看也不看沈泽,“既然要分开,就别让我看见你。”
说完,他离开,留沈泽一个人在原地愣神。
当天晚上,沈泽从噩梦里惊醒,梦里全是许岑白冰冷刺骨的语气,让他离自己远点。
沈泽第一次彻夜失眠。
他去酒吧喝酒,不知不觉喝了个大醉,醒来的时候,朋友一脸复杂地告诉他,他抱着一个枕头,喊了一晚上许岑白的名字。
沈泽又跑去赛车,中间因为走神翻了车,救援人员和韦大勇赶到的时候,沈泽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出神。
“大勇……你说我怎么了?”
“许岑白叫我不要找他,还冲我甩脸,”沈泽从韦大勇手里接过酒,闷了口酒,苦闷,“可我不仅不生气,一闭眼,脑子里全是他。”
“你说,许岑白是不是背着我给我下药了?”
韦大勇跟他撞了撞酒瓶子,沉默了一下,“哥们,你那叫失恋了。”
沈泽下意识,“怎么可能?”
“既然那个姓许的让你那么难受,你又不喜欢他,你干脆忘了他,以后都别见了。”
沈泽于是不说话了。
韦大勇瞧他这副模样,拍了拍他的背,嘲笑,“自个儿想去吧。”
沈泽郁闷了好几天,许岑白都说了不要跟着他,他也不好一直在许岑白面前晃。
他一连几个周没见到人,抓心挠肝。
好不容易两个人在路上遇到,许岑白身边竟然有别的alpha。
两人并肩走路,低声交谈。
落在沈泽眼里那就是天雷勾地火,对视的时候眼神都能擦出火星子,马上就要来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桥段。
他愤愤盯着许岑白的背影,这腰,这腿,这比例,这曲线。
沈泽蹲在花坛,薅秃了一片花草,终于不得已承认。
他好像把自己的天菜,拱手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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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4)
沈泽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他很快打起精神。
他深知作为一个alpha,外表是吸引oga的关键。
他开始每天吃减脂餐,泡健身房,并花重金聘请了专业的造型师,每天花三个钟头做发型穿搭,致力于塑造一个完美外观。
一丝不苟精心打造的发型,从头到脚昂贵定制的名牌,再带上价值不菲的手表。
每天沈泽出门,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狗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两眼。
沈泽本来家世就好,长得又出众。
他每天这么全副武装的上学,直接吸引了大半个学校的oga,纷纷跑到沈泽上课的教室围观。
有alpha在学校论坛上怒评,“同志们,我们这么卷真的能找到老婆吗?”
没多久,沈泽回复,“你不一定,我必行。”
言语之间,全是对找老婆的笃定和殷切。
但沈泽在学校招摇了那么多天,目标人物始终没有出现。
许岑白好像在躲着他。
这让沈泽难免沮丧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
他握拳。
反正他只认许岑白一个老婆。
他准备跟许岑白求爱那天,沈泽特意选在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连沈泽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把那一天记得那么牢。
他觉得他们的开始不好,太轻浮,太草率。
既然要从头开始,一切都要推翻再来。
他穿的格外正式,鲜花,戒指,西装,该有的他一样没少。
他打听到这段时间许岑白都在实验楼,要跟进什么项目。
沈泽摸了摸他日益精进的腹肌轮廓,把他那辆骚包的跑车停在实验楼下,准备堵许岑白。
他这阵仗虽然很大,但他跟许岑白的事轰轰烈烈,路过的学生见怪不怪。
只有跟许岑白同一个研究组的,知道这位粘人的沈少,已经很久没来找过许岑白了。
他们纷纷透过窗户去张望,猜测这个性格顽劣不定的富二代又看上谁了。
许岑白坐在位置上,垂眸听着他们的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