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把现金都掏出来,塞大哥手里,“我就带了这么多,就当……添点喜气。”
大哥拿在手里,一沓。
“这是多少啊,”大哥没见过那么多现金,往手上喷了点唾沫,喜气洋洋,“我数数,等以后你家孩子出来,我和俺媳妇,给包个更大的。”
沈泽笑了笑,“承你吉言。”
“五六……”
“五七……”
他数到一半,抬头,发现沈泽已经不在了。
“诶,小伙子,”他急了,“你还没留你联系方式呢!”
沈泽背影颀长,单手插兜,散漫地冲他摆了摆手。
他回到科室,跟许岑白撞了个正着。
许岑白看着状态好多了,对着电话里,低声,“嗯,地铁口见。”
沈泽耳朵动了动。
紧绷的表情缓缓裂开。
“你要去坐地铁?!”沈泽骤然拔高声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许岑白一脸莫名:“不行吗?”
沈泽忍了忍,一把拽住许岑白胳膊,焦虑,“有车不坐你坐什么地铁。”
他就刚追许岑白的时候跟着坐过一次,前胸贴着后背,人挤人,当时一个老头在他身前拱来拱去,酸臭味扑鼻,临下车还不知道被谁被摸了把屁股。
许岑白这么好看,又是个oga,出门在外指不定被多少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经历今天这件事后,沈泽越发不放心,眉头拧的死紧。
“那辆迈巴赫你坐腻了?”沈泽拧眉,“还是不舒服?”
他应该想到的。
每次两个人坐车,许岑白总是不太舒服,细长指尖揉着眉心,坐着坐着就坐沈泽怀里去了。
他蹙着眉,靠在沈泽肩头。
沈泽要细细捋着背,这摸摸那捏捏,才勉强把人哄舒服了。
沈泽大悔,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强调,“回去我给你换新的,你自己挑。”
“没有,”许岑白声音冷冷清清,“只是遇到一个朋友,他恰巧也在医院,一起走一路。”
沈泽一顿,下意识:“什么朋友?”
“男的女的?”
“家里条件怎么样?”
“没什么不良记录吧?”
“身手怎么样?”
沈泽越说眉头越紧,好好的坐什么地铁,有什么话不能到车上说。
实在不行他让人把那辆加长林肯开过来,他俩在里面翻跟头说都行。
“沈泽,”许岑白略显无奈,“我记得,自从你要分开后,我从来没有打听过你要去哪,跟谁一起吧?”
沈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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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
现在正值晚高峰,地铁人挤人挤人。
但即便如此,沈泽周围还是空出来一片。
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子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面目阴沉,加上锋利逼人的骨相,周身气场压迫,看着就十分不好惹。
尤其是他还阴森森的看着某处,浑身阴郁,抓着栏杆的手嘎吱嘎吱作响。
被他盯了一路的眼镜男终于忍不住,起身,战战兢兢,“大哥,你你你你你……”
沈泽眉头拧的死紧,一把把他摁回去,“别动。”
“可恶,”他狠狠咬牙。
不远处,许岑白跟个男人相谈正欢,两个人气氛和谐,许岑白甚至还对他勾了勾唇。
“妈的,”沈泽愤愤不平,移不开眼,“笑得真好看。”
“你这样是不对的。”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弱弱的,带着谴责。
沈泽转头。
眼镜男被他瞪得一哆嗦,又开始磕巴,“你你你你你……”
沈泽不耐烦,“你是个男人不,能不能利索点。”
眼镜男胆怯地看他一眼,突然,紧紧攥住拳,深吸一口气。
沈泽看着他,眼皮子一跳,“慢……”
眼镜男用尽力气,冲着沈泽大声喊,“偷窥!别人!是!不对的!!!”
一瞬间,整个车厢的人都看了过来。
“……”
许岑白似乎往这边看了眼。
他对面那个男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直接用半边身子挡住了许岑白。
沈泽气的头冒青烟,一把拽过眼镜男,低声怒道,“我没偷窥,我看我自己老婆,我光明正大!”
眼镜男缩了缩,随即想到什么,挺起胸脯,勇敢道,“我妈说我不是傻子!”
沈泽气笑了,敷衍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拍了拍他肩膀,“乖昂,你就听你妈的。”
说完,他转身,笑容一垮。
变脸一般阴沉下脸,朝着那边走过去。
他倒要看看。
沈泽酸唧唧的想,说什么呢,还得背着他。
只是他走了几步,脚步一顿,上涌的怒火被一阵理智压下。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一时间神色难辨。
万一,许岑白喜欢的就是他呢?
沈泽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仔仔细细看。
身材干瘪,跟煮柴的小鸡崽似的,不如自己。
不行。
许岑白看着禁欲自持,冷冰冰的高岭之花,高不可攀似的,实则真被勾起来,反而是他刹不住。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每次两个人温存的时候,许岑白总是忍不住,伸出软绵绵的指尖,摸摸自己愤张隆起的肌肉,上面光粼粼一层薄汗,爱不释手。
沈泽由着他玩。
有时候许岑白自己玩着玩着,沈泽还得爬起来再换一次床单。
沈泽嗤笑,自信度上升100。
脸嘛。
还行。
但沈泽摸了摸自己的,有些得意,觉得没自己帅。
自信度上升10000。
还有那衣服,沈泽越发鄙夷。
什么玩意,看起来也就几百块,还没有他给许岑白买的一只袜子贵。
他觉得找回点场子,勉强压抑住自己作祟的占有欲。
他说好了要给许岑白治病,应该给他留出空间,尊重他。
尊重他,尊重他。
沈泽跟念经似的,一步步后退。
“他就是那个畜生,他竟然还敢跟上来?”
“他是嫌害你害的还不够吗?!”
沈泽脚步一顿。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摁住那人肩膀,“你算什么东西,我俩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多嘴!”
周修颜咬牙怒喝,“别人怕你我不怕,要不是你个祸害,只想着自己高兴,岑白那么好的人生,那么光明的前途,全被你一个人毁了!”
沈泽被说中最隐秘的心思,怒火腾的一下窜上来,烧的眼都红了。
“我没有!”
他抓住人的衣领,拳头紧紧攥着,呼吸沉重,青筋暴起,关节嘎吱嘎吱作响。
“沈泽,放开他。”
旁边,许岑白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不。”沈泽哑声,眼眸猩红骇人,固执道。
周修颜急道,“岑白,你不用管我,你快走,不要让这个混蛋再纠缠你!”
许岑白淡淡看了他俩一眼。
“三。”
“二……”
他声音还没落下,沈泽就像被卸了力气,失魂落魄地松开手。
周修颜:“哼。”
沈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身体撞上后面的扶手,反手死死拽住。
眼眶红的发烫,他胸膛剧烈起伏。
跟许岑白对上视线,却狼狈躲闪开,一味地盯着地板,垂着眼。
许岑白看着他,缓缓皱起眉。
“岑白,我们快走吧。”周修颜着急道。
“我想你误会了。”
“他没有对我怎么样,”许岑白淡淡出声,“修颜,我奶奶的治病钱是他出的,家里欠下的几百万高利贷也是他还的。”
“这些钱,可能别人攒一辈子也攒不到,有的人为了这些钱铤而走险,也有的选择抛妻弃子。”许岑白一顿,“但沈泽什么都没逼我做。”
“我奶奶的儿子,哦,也就是我的父亲,”许岑白神色莫名,似乎冷笑一下,“他赌博欠了钱,结果自己跑了,留下了腿脚不便的老母亲,一个人扛着几百万高利贷,如果没有沈泽,她可能已经被那些要债的打死了。”
“他是不够好,”许岑白语气冷静,“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说他不好。”
“至少,”许岑白抬眸,看着周修颜,平静又客观,“你还不够格。”
“岑白,”周修颜有些急,“你是怪我当初没能帮上你吗,我也想帮的,可我那时候确实没钱,我……”
“谢谢你告诉我奶奶的近况,”许岑白打断他,“更多的,过几天我会自己去看她。”
说完,许岑白没有再看他。
他径直走到沈泽面前,抬手,十分自然地给沈泽整理了下衣领,“帮你解释了。”
“奥……”沈泽这时候脑袋转的慢,愣愣的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