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烟没客气，点了好几个大菜。
&esp;&esp;四点二十，下班回家。
&esp;&esp;这个点停在医院露天停车场的车子经历了一整天的暴晒，一开车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esp;&esp;坐进去，立马被蒸出一身汗。
&esp;&esp;沈烟琢磨着，这辆陪了她几年的小代步车该换了，换成电车，能远程遥控开空调那种。
&esp;&esp;打灯离开，可出了医院没多久，可能察觉主人有换车的想法，车子在等红灯时刹车失灵，直直撞上前面汽车的屁股。
&esp;&esp;她被一股力往前推，又后弹，脑子像浆糊一样涌了涌。
&esp;&esp;车祸。
&esp;&esp;沈烟想，好在他每次都不厌其烦地在耳边唠叨不要开太快，她开车速度真的慢慢降下来，不然今天后果难以想象。
&esp;&esp;意识尚存一丝，她拿过中控台上的手机，艰难睁着眼拨出120。
&esp;&esp;接通，清晰告知接线员车祸地点。
&esp;&esp;再挂断，从最近通话记录里找到梁星启，拨出去电。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手指好像自己有主意。
&esp;&esp;等待的嘟嘟声像是病房里的生命倒计时。
&esp;&esp;沈烟越来越困，眼皮有千斤重。
&esp;&esp;直到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到家了？”
&esp;&esp;她好像又活了。
&esp;&esp;第51章
&esp;&esp;复杂性脑震荡，一系列检查后排除颅内出血。
&esp;&esp;沈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两个小时，可能六七个小时，可能一天，醒来时头晕、有恶心呕吐的症状。
&esp;&esp;她知道自己状况，睁开眼后不敢转头，只盯着天花板喊：
&esp;&esp;“妈”
&esp;&esp;没人应，她又喊：“梁星启？”
&esp;&esp;依旧安静，都不在？
&esp;&esp;“爸？”
&esp;&esp;有人进病房，脚步声稳重，是梁星启。
&esp;&esp;他问：“醒了？”
&esp;&esp;沈烟斜着眼，看见他来到床边。
&esp;&esp;“我睡多久了？”
&esp;&esp;“一晚上，现在早上七点。”
&esp;&esp;“噢。”
&esp;&esp;他手里拿了什么，打开床头柜放好，又拉过椅子坐到旁边，声音轻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sp;&esp;“没有，医生怎么说？”沈烟伸手摸摸自己脑袋，果然摸到头上缠的绷带和仪器。
&esp;&esp;梁星启，“没事，里面没出血，就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esp;&esp;说着话，屋子里又进来人。
&esp;&esp;蒋玉莲昨晚来过，这会把早餐给梁星启，“小梁你先吃点东西。”
&esp;&esp;“好，谢谢妈。”
&esp;&esp;换蒋玉莲坐到旁边，她忍不住说：“怎么好好的还好没出大事，下次开车要注意点。”
&esp;&esp;“知道。”
&esp;&esp;“医生说起码要休息半个月，我跟你老师说了，给你请假。”
&esp;&esp;沈烟皱眉，“我老师都退休，你找他做什么。”
&esp;&esp;“昨晚一到医院他就收到消息，人家立即赶过来，可不是我主动找他的。”
&esp;&esp;沈烟没了话。
&esp;&esp;蒋玉莲：“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养着，小梁要上班，我来照顾你。”
&esp;&esp;“你不也要上班？”
&esp;&esp;“上不上的有多大关系。”
&esp;&esp;蒋玉莲十分坚持，沈烟脑袋轻轻一点一点转了转，看见她有些红的眼。
&esp;&esp;她默了下，又移开视线看旁边吃早饭的男人，好像好久没见，都有些陌生了，而且不就一晚，怎么下巴还长了青茬？
&esp;&esp;很快，门口又有动静。
&esp;&esp;沈卫荣脚步匆匆，和蒋玉莲对上眼后蓦然停下，几秒后才继续走近，急冲冲说：“怎么今天早上才告诉我？！”
&esp;&esp;沈烟有点无辜，“爸，我刚醒。”
&esp;&esp;沈卫荣一下噎住。
&esp;&esp;蒋玉莲解释：“昨天大家都着急，我和小梁一下也没想起你回来。”
&esp;&esp;沈卫荣也不是真生气，关心问：“现在怎么样？”
&esp;&esp;蒋玉莲：“没什么大碍，但要好好休息。”
&esp;&esp;“肇事的人呢？”
&esp;&esp;“烟烟追的尾，昨晚小梁已经处理。”
&esp;&esp;“没事就好。”
&esp;&esp;过一会，陆慈和梁琮也来了，小小病房挤满人。
&esp;&esp;陆慈走到病床前，关心了两句后说：“星辰送小宝去上幼儿园了，她下班过来。”
&esp;&esp;沈烟：“没多大事，不用过来也行。”
&esp;&esp;“要来要来。”
&esp;&esp;确认她没事，两家亲戚聊起天，梁琮和沈卫荣挺合拍，陆慈仿佛也有数不清的话跟蒋玉莲说。
&esp;&esp;梁星启终于能来到床前，他微微弯下腰，轻声问：“医生说怕你吐，建议暂时不要进食，渴不渴，我给你涂涂嘴巴？”
&esp;&esp;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esp;&esp;沈烟盯着人，渐渐出神。
&esp;&esp;她怎么感觉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他，久到他眉眼的轮廓在记忆里起了雾，此刻要重新看上好一会儿，才敢确认是他。
&esp;&esp;梁星启：“怎么了？”
&esp;&esp;“没事渴。”
&esp;&esp;他便从旁边拿过水和棉签，沾湿了涂在唇上。
&esp;&esp;靠得近，他热热的呼吸喷在脸上，沈烟没躲，依然这么直勾勾地望着。
&esp;&esp;梁星启有些无奈，微微笑道：“好了，别看了。”
&esp;&esp;“怎么还长胡子了？”
&esp;&esp;“前两天没刮，昨晚又没回去。”
&esp;&esp;“噢，我不在你都这么邋遢啊？”
&esp;&esp;他又勾唇笑，“看来你是没事了。”
&esp;&esp;沈烟也笑：“你怎么不教训我开车快了？”
&esp;&esp;梁星启昨晚处理了追尾后续，知道是车子的问题，“只是意外。”
&esp;&esp;“车子呢？”
&esp;&esp;“不要了。”
&esp;&esp;沈烟沉默几秒，忽然叫他，“梁星启”
&esp;&esp;梁星启看过来，动作慢了慢，“嗯？”
&esp;&esp;双方家人还在聊天说话，没注意到小两口这边气氛慢慢变了味。
&esp;&esp;沈烟：“我要是死了，你会难过吗？”
&esp;&esp;换平时梁星启不会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可昨晚忽然中断的电话、联系不上她的恐慌以及接到医院电话后一瞬间的身体僵硬，还有去医院路上险些也出了车祸的失神慌张
&esp;&esp;梁星启不敢想象她真出了意外自己会变得怎么样。
&esp;&esp;当下不能说太多，他只简单应：“会。”
&esp;&esp;沈烟抿抿唇，又叫他，“梁星启。”
&esp;&esp;“嗯。”
&esp;&esp;“我头有点晕，想睡觉。”
&esp;&esp;“睡吧。”
&esp;&esp;他把水杯放回去，掖了掖被角，再对旁边大人说：“爸、妈、爷爷，沈烟得休息了。”
&esp;&esp;“哎，行行行，那烟烟你休息啊，我们晚点再来。”
&esp;&esp;“嗯。”
&esp;&esp;人齐刷刷走了，病房内恢复安静。
&esp;&esp;她握着他的手，再次睡过去。
&esp;&esp;
&esp;&esp;在医院观察三天出院。
&esp;&esp;两个星期假，另一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毕竟她工作以来还没休过这么长的假期。
&esp;&esp;梁星启在医院陪了两天，最后一天换成蒋玉莲，他去上班，本来打算下班再来帮她办出院，陆慈一知道，嚷嚷说家里这么多人，用不着还得等他下班了才能办这个出院。
&esp;&esp;于是沈烟被几个长辈捧着推着从医院领回家。
&esp;&esp;蒋玉莲也把自己东西搬到她家。
&esp;&esp;沈烟觉得不用，她只是脑袋不好乱动，但手脚能用，也能吃能拉的，可蒋玉莲不肯，铁了心请假照顾。
&esp;&esp;梁星启下午下班买菜回家，蒋玉莲去做饭，做完饭立即又麻溜收拾好厨房，顺带餐厅和餐边柜都打扫了一遍，非常干净，干净得柜子上的玻璃都在发光。
&esp;&esp;沈烟惊奇，如果家政阿姨分等级，那蒋玉莲就是a＋＋＋，她看起来不像是为了生计糊口，是真喜欢这个工作啊。
&esp;&esp;“妈，等之后我们有了孩子，你辞职回来，我请你当月嫂，一个月一万，行吗？”
&esp;&esp;蒋玉莲觑她一眼，旁边吃饭的男人也看过来，眼神变了变。
&esp;&esp;她假装没看见，继续对蒋玉莲说：“怎么，一万嫌少？”
&esp;&esp;“你要是真有了，我倒贴钱来照顾你好吧。”
&esp;&esp;“那多不好意思。”
&esp;&esp;“行了，快吃饭。”
&esp;&esp;沈烟笑两声，低头吃东西，没一会，碗里夹进来块肉，她抬头看，冲他扬起唇角，“谢谢。”
&esp;&esp;“吃吧。”
&esp;&esp;吃好饭休息了会，沈烟去洗澡，之前住院都只能简单擦擦，这个澡她洗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esp;&esp;大概十点，梁星启也收拾好上床，沈烟挪了挪，固定着脑袋躺到他怀里。
&esp;&esp;他有点谨慎，“这样行吗？”
&esp;&esp;“行。”
&esp;&esp;“我怕不小心碰到你。”
&esp;&esp;“没关系。”
&esp;&esp;“可是”
&esp;&esp;“闭嘴，我是医生你是医生？”
&esp;&esp;“”他小心移动身体，把她揽近。
&esp;&esp;像是回到没“吵架”之前，俩人关系亲密，是一对日渐甜蜜的小夫妻。
&esp;&esp;房间外头还有蒋玉莲打扫的轻微声响，卧室里却寂静，沈烟耳朵里只有他的心跳声。
&esp;&esp;“梁星启，你有什么跟我说的吗？”
&esp;&esp;住院三天，她前面还是时不时会晕，醒着的时候坚持不了太多时间，一动头就不舒服，昨晚才渐渐清醒过来，今天白天已经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