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4章
&esp;&esp;第二天，出发申城。
&esp;&esp;一起买的票，王医生王颖坐中间，她和张仕坐两边，路上聊了几句工作，大家各自闭上眼休息。
&esp;&esp;这个月的班次早早排好，为了挤出这三天她前面一段时间跟同事换班又顶班，累得不行，这一闭，沈烟直接睡到飞机落地。
&esp;&esp;“准备到了。”
&esp;&esp;睡得迷糊时耳边传来一道男声，沈烟醒过来，揉揉眼睛。
&esp;&esp;中间王颖不知去哪，刚刚的声音来自张仕，她低头看，看见自己身上盖着一张薄毯。
&esp;&esp;沈烟捏着毯子，没去问它怎么来的，清清嗓子，“王医生呢？”
&esp;&esp;“卫生间。”
&esp;&esp;“噢。”
&esp;&esp;飞机已经停稳，乘客们在拿取行李，她把毯子折好，收拾自己东西。
&esp;&esp;王颖正好穿过人群回来，“终于到了，走吧。”
&esp;&esp;人多，三人缓慢移动。
&esp;&esp;沈烟打开手机，给梁星启发消息。
&esp;&esp;身后王颖几乎是贴着她，看见消息内容，打趣道：“报平安呀？”
&esp;&esp;“嗯。”
&esp;&esp;“听说沈医生和老公关系挺好。”
&esp;&esp;张仕离她们不过小半米距离，沈烟笑笑，没回答。
&esp;&esp;不过王颖聊起来了，“听说你老公之前天天给你送饭呢，晚上下班还去接，你们科室小姑娘说十二点一到，楼下一定准时站着个人，真是让人羡慕。”
&esp;&esp;“是吗。”
&esp;&esp;“他们还说”
&esp;&esp;沈烟打断：“哎王医生，我们等会是打车还是坐地铁过去？”
&esp;&esp;“坐地铁吧，打车也麻烦的。”
&esp;&esp;“行。”
&esp;&esp;不想身后人接话，“有人来接。”
&esp;&esp;王颖一喜，“那真是太好了，张医生，听说你是申城人，你是跟我们住酒店还是回家？”
&esp;&esp;张仕说：“我家里会场有一段距离，住酒店方便一点。”
&esp;&esp;“好好好。”
&esp;&esp;张仕对机场熟门熟路，拿完行李后直接带着她们去停车场。
&esp;&esp;车子是宽敞的商务车，上车时沈烟听见司机喊他小张总。
&esp;&esp;路上王颖想打探张仕家境，不过他嘴巴严，囫囵了过去。
&esp;&esp;之后一路无话。
&esp;&esp;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进入市区，高楼大厦一一映入眼帘。
&esp;&esp;手机也终于回过来消息。
&esp;&esp;老公：【刚从实验室出来。】
&esp;&esp;老公：【住哪里？】
&esp;&esp;沈烟把酒店名给他。
&esp;&esp;发完立即收好手机。
&esp;&esp;这个备注，她每次看见都感觉有点不适应。
&esp;&esp;可偏偏消息不断：
&esp;&esp;老公：【晚上出去吃饭吗？】
&esp;&esp;老公：【我之前去过几回申城，有两家餐厅我觉得还不错。】
&esp;&esp;老公：【推荐给你？】
&esp;&esp;沈烟回：【好累，就在酒店里吃好了，不想出门。】
&esp;&esp;老公：【好。】
&esp;&esp;备注实在是太别扭，她点进个人信息，退格删掉这两个字。
&esp;&esp;按下确定前到底犹豫了，返回。
&esp;&esp;算了，那人那么小气，要是看见她改备注指不定又要怎么跟她闹脾气。
&esp;&esp;车子继续开了二十分钟，顺利抵达会议指定的酒店。
&esp;&esp;沈烟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箱，和王颖一起去大堂准备办入住。
&esp;&esp;刚通过旋转门，旁边大堂吧一个打扮端庄干练的女人站起来，约莫五十出头，气场强大，视线直直盯着她们身后的人。
&esp;&esp;“小仕。”
&esp;&esp;和张仕五六分像的一张脸，沈烟几乎一秒确定眼前人身份。
&esp;&esp;她站在前面，看不见张仕回应，但女人目光移向了自己。
&esp;&esp;沈烟回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推着行李箱继续往前。
&esp;&esp;身后传来对话声：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张仕声音压着，“妈，你怎么在这？”
&esp;&esp;“我来对接工作，顺便等你，跟我回家。”
&esp;&esp;“我也有工作”
&esp;&esp;离得远了，后面的话听不清。
&esp;&esp;但王颖已经靠过来八卦，“看见没，张仕他妈，听说官不小。”
&esp;&esp;“嗯。”沈烟反应淡淡，把身份证递给前台。
&esp;&esp;“但是刚刚司机喊他小张总，张总，说明他爸还是个总，太牛逼了。”
&esp;&esp;“既然他妈都是书记，那怎么他不留在申城呢？留在这边飞黄腾达不是早晚的事？”
&esp;&esp;“好奇怪哦。”
&esp;&esp;沈烟提醒她，“你的身份证也要。”
&esp;&esp;“哦哦。”
&esp;&esp;办好入住，说完话的张仕也走了过来，对她们说：“我晚上得回家一趟，我们明天见。”
&esp;&esp;王颖：“明天见明天见。”
&esp;&esp;原以为这事只是个小插曲，可沈烟洗完澡准备看会明天的会议材料时手机弹出个陌生来电，号码归属地：申城。
&esp;&esp;她心一凛，犹豫要不要接。
&esp;&esp;旁边王颖见手机一直在响，疑惑：“不接吗？诈骗电话？”
&esp;&esp;沈烟摇摇头，把响铃的手机调成静音。
&esp;&esp;来电结束，消息跟着弹出：【沈小姐，我们谈谈。】
&esp;&esp;沈烟嘟囔：谈谈谈，有什么好谈，我结婚了，你儿子没告诉你吗？
&esp;&esp;她不理，第一次十分没有礼貌地没有回消息。
&esp;&esp;不过张仕他妈显然不是个会轻易后退的人，第二天开会前，她再次被拦住。
&esp;&esp;王颖还在身边，沈烟不得不笑了笑，跟她走到旁边嘉宾休息室。
&esp;&esp;门一关，女人看她的眼神像淬上毒。
&esp;&esp;沈烟实在无辜，以及无语，但是语气还温和：“阿姨，有什么事吗？”
&esp;&esp;甄雁能坐到这个位置已经不是寻常女性，气场气势都非同凡人，这会抱起胸，目光凌厉，“沈烟，你真是好手段。”
&esp;&esp;“”
&esp;&esp;甄雁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的放弃大好前途，不管不顾地和家里决裂都要跑到南城去。
&esp;&esp;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好？家庭背景和能力没一个能比得上她给他介绍的女孩。
&esp;&esp;她低估了儿子的毅力，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esp;&esp;甄雁叹息一声，“沈烟，是我小看你，我服输。”
&esp;&esp;沈烟：“”
&esp;&esp;“你调到这边，我允诺你前途似锦，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她像是做出一个重大决定，“让张仕回申城。”
&esp;&esp;沈烟实在忍不住，“阿姨我”
&esp;&esp;但甄雁没让她往下说，“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不过你要跟我站在同一个阵营，不能影响他。”
&esp;&esp;沈烟忽然笑，“您觉得他去南城是为了我？时至今日，您还认为我是干扰他选择的最大因素吗？”
&esp;&esp;甄雁没说话。
&esp;&esp;沈烟再勾了勾唇，告诉她：“阿姨，其实之前上大学时张仕曾经跟我说过，他说他不喜欢申城这座城市，所以故意改了您给他填的志愿，上了南城的大学，他还说毕业后只要不回申城，去哪里都可以。”
&esp;&esp;“他没有跟我说很多他的家庭，但我想他有这种想法是跟你们有关，跟我无关。”
&esp;&esp;甄雁压着眸，呵笑：“胡说八道。”
&esp;&esp;“您爱信不信吧。”沈烟认真说：“阿姨，我和他早已经结束了五六年，可能他没跟您说，我结婚了，所以您担心的那些永远不会再发生，这次过来开会我们只是普通同事，以后也一样，永远只是同事。”
&esp;&esp;甄雁终于惊愕，“你结婚了？”
&esp;&esp;“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esp;&esp;她转身往门口走，甄雁看着这背影，心情一时复杂。
&esp;&esp;自己儿子放弃家里所有支持选择去南城，她多少知道一些原因。
&esp;&esp;今天来找沈烟已是她做出了妥协，可谁能想到，世事弄人。
&esp;&esp;沈烟来到门口，看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张仕。
&esp;&esp;她一愣，对上对方暗沉的眼。
&esp;&esp;去年重逢以来，俩人相处平静，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都不再回忆、谈论那些过往。
&esp;&esp;可这一刻，她在他眼里看见一丝哀伤。
&esp;&esp;沈烟心里也有那么一瞬的堵，她挤出抹笑容，什么也没说，侧身走了。
&esp;&esp;人一走，剩门内外俩人相对而视。
&esp;&esp;张仕也笑了笑，轻声说：“妈，会议准备开始，那边让您致辞。”
&esp;&esp;昨晚之前还针锋相对的母子不再有争执，甄雁看着儿子的平静，心疼不已，“小仕。”
&esp;&esp;“走吧。”
&esp;&esp;
&esp;&esp;大会开始，沈烟趁着休息的间隙勇敢上前，如愿和戈拉曼先生搭上话。
&esp;&esp;她像追星，说完话还要了张合照。
&esp;&esp;下一场分享开始，沈烟坐回位置，把这张照片发过去给某人。
&esp;&esp;沈烟：【看，我和我的偶像。】
&esp;&esp;那边很快回：【你有一天也会成为你的偶像。】
&esp;&esp;好官方，她抿起笑，【谢谢你噢。】
&esp;&esp;旁边王颖问：“张仕去哪了？怎么一早上没见人。”
&esp;&esp;“我不太清楚，可能和神外领域的专家在交流。”
&esp;&esp;“噢，也有可能。”
&esp;&esp;沈烟继续低头发消息：【你猜我还见到了谁？】
&esp;&esp;老公：【谁？】
&esp;&esp;沈烟：【孔滢！】
&esp;&esp;沈烟：【我跟她约了今晚吃饭。】
&esp;&esp;和北城的合作项目已经进入实施阶段，她们医院引进的正是孔滢公司的机器人。
&esp;&esp;她之前简单上机操作过一回，但还有许多疑问待解决，这次碰见孔滢正好，省得她还要线上和他们公司的人对接。
&esp;&esp;老公：【没有别人？】
&esp;&esp;沈烟：【没有啊，还有谁？】
&esp;&esp;老公：【没事，吃完告诉我一声。】
&esp;&esp;沈烟：【知道了，啰嗦。】
&esp;&esp;晚上和孔滢在酒店附近的餐厅碰上面，点了申城当地有名特色菜，俩人边吃边聊。
&esp;&esp;不是第一次见面，这次熟悉许多，沈烟也挺喜欢孔滢，有事说事，落落大方。
&esp;&esp;俩人这一聊聊了快两个小时。
&esp;&esp;不过桌面上手机频频亮起，沈烟一开始还会回复，后面直接把手机倒扣。
&esp;&esp;工作聊得差不多，消息又跟着进来，孔滢笑道：“星启啊？”
&esp;&esp;“嗯。”
&esp;&esp;“他还是那样。”
&esp;&esp;沈烟有点不太明白，“什么样？”
&esp;&esp;孔滢琢磨着，终是没说什么。
&esp;&esp;她跟星辰玩得好，六七岁时星辰放学了去她家玩，梁星启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要打她家座机，到点准时来接。
&esp;&esp;他也不喜欢星辰跟男孩子玩，不喜欢跟他不喜欢的女孩子玩，所以总是给靠近星辰的小孩臭脸。
&esp;&esp;以前小时候不太懂，只觉得他是爱护妹妹。
&esp;&esp;后来长大，她跟随爸妈离开雅安，他们一家也搬到南城，不过中间和星辰还是会经常联系，也听了她许多心事。
&esp;&esp;她作为外人不清楚事情具体真相如何，但按照星辰的说法，长大后的梁星启依然好不到哪里去，处处“管”着她，生活、学习，包括恋爱。
&esp;&esp;所以星辰不顾家里反对也要嫁到国外，其中一个原因是要脱离哥哥的掌控。
&esp;&esp;此刻以大人角度思考，她觉得梁星启算得上是一个十分固执并且占有欲特别强的人。
&esp;&esp;当然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因为那是他的妹妹，不是别人。
&esp;&esp;总归而言，这些事情她不是当事人，一切都只是猜测。
&esp;&esp;真假不管，怎么也不能在人家妻子面前说这些。
&esp;&esp;孔滢笑笑：“星启没什么坏心眼，他认准了你，就会只有你。”
&esp;&esp;只是她以后是不是也像星辰一样受不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esp;&esp;可能过了这么多年，妹妹用这么大的代价离开他，他估计不再是以前那个梁星启。
&esp;&esp;沈烟点头，“我知道，差不多的话你之前也说过。”
&esp;&esp;“好了就这样吧，你再不给他回个电话他估计要杀到申城来。”孔滢站起来，“拜拜，明天见。”
&esp;&esp;孔滢先走，并且买了单，
&esp;&esp;餐厅离酒店不远，沈烟慢慢走回去。
&esp;&esp;三月份的申城温度渐渐回暖，不过走在路上还有一丝凉意，她拢紧了衣服，给他回过去电话。
&esp;&esp;电话里声线温柔：“结束了？”
&esp;&esp;沈烟：“嗯。”
&esp;&esp;梁星启：“都聊了什么？”
&esp;&esp;“没聊什么，工作而已。”
&esp;&esp;“今天开会怎么样？”
&esp;&esp;“挺好的。”
&esp;&esp;“张医生和王医生和你一起？”
&esp;&esp;“会议有不同的会场，下午我到心外分会场去了，没和他们一块。”
&esp;&esp;“嗯。”那边安静了下，估计是听出路边车声，又问：“走回去？”
&esp;&esp;“嗯，不远。”
&esp;&esp;“注意安全。”
&esp;&esp;“知道，我又不是小孩。”
&esp;&esp;“后天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esp;&esp;后天是19号，按照会议安排中午结束，他们已经买好下午回去的机票，大概五点到南城机场。
&esp;&esp;不过家里思淼还在，不是那么方便，沈烟之前想着要不要在外面酒店开间房。
&esp;&esp;这会还没决定，就说：“还不确定，不用来接我。”
&esp;&esp;那边声音沉了沉：“真不用？”
&esp;&esp;“不用不用，好了，我快到酒店，挂了啊。”
&esp;&esp;“沈烟”梁星启沉默一二，没有再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