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格兰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又从地下室取了一瓶威士忌后来到露台。波本正在布置阳台桌,他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牛奶。
&esp;&esp;“怕你胃受不了。”苏格兰把威士忌和牛奶都放在桌上。
&esp;&esp;虽说波本经常性熬夜、三餐不定时,但他好歹是经常去高档餐厅挥霍的家伙,他笑道:“别小看我了,胃不好的应该另有其人。”
&esp;&esp;那个喝黑咖啡、抽烟、喝酒、吃能量棒的家伙——虽然看起来他的胃也没问题。
&esp;&esp;“说起来,莱伊在哪里?”波本又把露台边的移门关紧了一些。
&esp;&esp;“他在处理他那头长发。”苏格兰想起莱伊和那头长发作斗争的情形,忍不住笑起来。
&esp;&esp;“嗬。”波本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esp;&esp;酒过三巡,两人都微微有了些醉意。
&esp;&esp;苏格兰倚着露台的扶栏,看向夜色下附近的公园,初冬的树光秃秃的,让橘色的路灯一览无余。
&esp;&esp;他的蓝色瞳眸里闪烁着远远近近的路灯。
&esp;&esp;“……没办法像波本那样游刃有余呢。”他轻声说道。
&esp;&esp;波本没听清,凑过去:“什么?”
&esp;&esp;他微微低了低头,笑道:“试探情报的时候。”
&esp;&esp;只是正常的试探而已,却把局面搅成那样,是他的策略出了问题。
&esp;&esp;波本眯起眼睛笑道:“哈……试探情报吗?事实上我觉得你做得够好的了。”
&esp;&esp;比莱伊好,比莱伊好一万倍。
&esp;&esp;“苏格兰绵里藏针不动声色的作风,有时候甚至比我更适合探听情报。”仿佛为了增添幼驯染的信心,波本补充了一句。
&esp;&esp;苏格兰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哧地笑了一声。
&esp;&esp;夜风森寒,拂过温暖的酒意和微烫的脸颊。
&esp;&esp;“……但会乱说话。”他的语调带着微醺。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始乱说话,不受自己控制地说一些奇怪的话。
&esp;&esp;波本似乎喝得有点多了,他挑眉道:“控制不住地乱说话……或许对方是有好感的人吗?”
&esp;&esp;苏格兰一惊。
&esp;&esp;苏格兰岂止一惊,简直是吓了一大跳,那一瞬间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esp;&esp;但他无法否认。
&esp;&esp;就算他是卧底警察,他也无法否认:他对她有好感。
&esp;&esp;丘比特那个坏东西,哪管你是在卧底还是在准备高考。
&esp;&esp;“波本,别喝醉了。”思绪转过三番后,他还是无奈地说道。
&esp;&esp;波本一脸喝醉了的迷糊样子,眼神却通透清明,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肩:“放松点,苏格兰,为什么不能喝醉呢?我们在休假。”
&esp;&esp;他的幼驯染对别人怎么样他暂且不评价,对他自己却狠极了,又犟又执拗。
&esp;&esp;是一不留神就会玉碎的类型。
&esp;&esp;“休假……?”他转过头去看波本。
&esp;&esp;波本却转了话题:“从贝尔摩德的口风来看,短期内不会有问题了,所以我们大概能休息到年底。”
&esp;&esp;“我去申请温泉旅行吧——”
&esp;&esp;苏格兰扶着栏杆的手一顿。
&esp;&esp;好吧,他就不该跟着贝尔摩德和波本这对报销二人组的行动走。
&esp;&esp;天气冷了,到处都在准备冬季灯光秀。
&esp;&esp;小酒馆的灯光节准备进程已经过了一半。
&esp;&esp;酒馆老板本来烦恼得眉头都快打结了,银座的酒吧都有附近的广场灯光景观加成,但他的酒馆所在地理位置不佳,因此往年一到冬季过节时分,小酒馆就冷清下去了。
&esp;&esp;但是意料之外的是,之前的招牌调酒师主动回来,希望在晚间兼职几个小时,这让他眉间的皱纹都被抚平了。
&esp;&esp;他笑眯眯的,甚至原谅了她之前的炸吧台行为:“调酒出错也算是一种惊喜嘛。”
&esp;&esp;冬川是回来训练调酒技术的,她也是第一次体验晚间兼职的生活。她想尽快把自己的技术稳定下来,提高sss级酒的爆率。
&esp;&esp;除此之外,她邀请萩原和松田过来酒馆,免费招待他们。
&esp;&esp;“跟着小冬川要变成酒鬼了。”萩原研二笑道。
&esp;&esp;“你可以只吃下酒菜。”她实诚地建议道。
&esp;&esp;晚上八点左右,小酒馆里来了几个客人。
&esp;&esp;吧台后的冬川一眼就认出了浅金发的降谷零,诸伏景光,还有那个……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男人,好吧,这位她不是很熟悉,似乎只是见过一面的路人。
&esp;&esp;苏格兰的目光在挂着空酒瓶装饰的吧台后那个女性调酒师身上停滞了几秒。
&esp;&esp;她没有躲避眼神,朝他笑了一下。
&esp;&esp;他闪烁着微微别过眼神。
&esp;&esp;她完成了以苏格兰威士忌为基酒的“熏玫瑰”。
&esp;&esp;迷迭香糖浆的甜香和苏威的烟熏辣味混合在一起,熏玫瑰酒的味道胜在独特的芳香。
&esp;&esp;酒杯放在三人面前时,苏格兰抬眸看了她一眼。
&esp;&esp;她不太明白这个世界的诸伏一直看她的缘故是什么,但她暂时不想用这种烦恼缠绕自己,便无视了这个问题,高高兴兴地回视过去。
&esp;&esp;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低眸笑了笑,手握上酒杯。
&esp;&esp;他们并没有在吧台停留,选择一个角落继续喝酒说话。
&esp;&esp;临近她的下班时间,冬川拿了毛巾擦手,取下衬衫领口的蝴蝶结,往里间走去。
&esp;&esp;正在她走过洗手间时,她察觉到拐角处有人在等她。
&esp;&esp;兜帽青年站在洗手间的拐角处,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的肩头。
&esp;&esp;她想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esp;&esp;擦肩而过走了两步,手臂被他轻轻扣住了。
&esp;&esp;她回头看他。
&esp;&esp;他低声说:“那天的事,对不起。”
&esp;&esp;“没关系。”虽说她至今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说对不起。
&esp;&esp;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依然扣着她的手臂没有放开,有些发怔地看着她。
&esp;&esp;他的瞳色在暖昏的灯光下变得暗而沉,眼尾迤逦的弧度令人捉摸不透。
&esp;&esp;她向来色胆包天,这个时候也没躲过,一时间被那双漂亮的凤眸迷惑得找不到头,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发着愣看他。
&esp;&esp;两人正在对峙间,洗手间里说说笑笑出来几个人。
&esp;&esp;他松开了她,做贼心虚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他礼貌地冲她示意,让开一步。
&esp;&esp;她疑惑又好笑地来到洗手间。
&esp;&esp;为什么搞得真的像在发展什么地下情?
&esp;&esp;过了四五天,苏格兰独自来了小酒馆。
&esp;&esp;她这次准备做树莓鸡尾酒。
&esp;&esp;“冬川小姐最近喜欢做带糖浆的酒。”他微微笑道。
&esp;&esp;“诶,你怎么知道?”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探究地看向他。
&esp;&esp;她只在这里见过他两次,一次是三人组一起来的,另一次就是现在,为什么会知道她最近每天都在做糖浆酒?
&esp;&esp;他抿住了唇,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我每天都在。”
&esp;&esp;她有些震惊:“我没看见你……”
&esp;&esp;他的语气里有小小的得意:“如果我不想让你看到,你大概率发现不了我。”
&esp;&esp;意料之外,她被他的小得瑟表情可爱到了。
&esp;&esp;她转头遮掩住自己的神情,清咳了一声。
&esp;&esp;“行吧,”她哼了一声,“所以为什么不想让我看到呢?”
&esp;&esp;他收起笑容,神情淡淡的:“没有为什么。”
&esp;&esp;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放松的休假日前天晚上决定来她这里坐一会儿。
&esp;&esp;酒馆的木门被推开,萩原隔着老远就在朝她招手了。
&esp;&esp;她回应地挥挥手,指了指吧台附近的位置。
&esp;&esp;“我给这位客人准备好后马上过来……”
&esp;&esp;一转头,刚才还坐在她面前的兜帽青年已经不见了。
&esp;&esp;【闪人闪得好迅速。】
&esp;&esp;可能是怕曾经的警校同期认出来吧,她想。
&esp;&esp;但他的树莓鸡尾酒还没给他。酒杯里,加了黑莓糖浆的黑醋栗酒甜香四溢。
&esp;&esp;她四处张望了几转,哪里都没发现他的身影。
&esp;&esp;[如果我不想让你看到,你大概率发现不了我。]——果然有一手。
&esp;&esp;“小冬川,你在找谁?”萩原研二好奇道。
&esp;&esp;她指了指树莓酒杯:“这杯酒的客人。”
&esp;&esp;她和萩原松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些话题,比如她白天的工作,交流改装汽车的经验。
&esp;&esp;这种话题一谈起,就很少能做到仅仅动口不动手。松田阵平尤为认真,他双手比划着发动机大小,黑眸闪闪发光。
&esp;&esp;她忍不住笑道:“松田警官,别把我们的酒瓶打碎了。”
&esp;&esp;天然卷青年轻声哼笑一声,重新做回了安安静静的美男子:“知道了,会小心的。”
&esp;&esp;快到点的时候,萩原研二看了一眼时间:“快下班了吧?我们一起走。”
&esp;&esp;冬川又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他后,把那杯树莓酒放在了一边,摘下领结准备下班:“一起。”
&esp;&esp;下一班的调酒师接班后,苏格兰重新回到吧台前结账。
&esp;&esp;既没有喝到树莓酒又付了钱的苏格兰独自离开了小酒馆。
&esp;&esp;第二天,冬川再次在晚间兼职上班时,留了心眼寻找那个人的身影,却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