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9章
&esp;&esp;路清远有一瞬间是恍惚的,他甚至不敢想这话是从于江海口中说出来的,“你说什么?”
&esp;&esp;可惜,醉醺醺的于江海根本不可能重复第二次,他趴在桌子上,“我找不到言言了。”
&esp;&esp;“找不到了。”
&esp;&esp;路清远瞧着他这一副模样,真是恨铁不成钢,“还爱你才算计你?于江海你有点出息好吗?”
&esp;&esp;“林美言到底有什么好的?”
&esp;&esp;于江海自然不可能理他,他听到林美言这三个字,条件反射的清醒了几分,他抬头去看路清远,“你看到我家言言了吗?”
&esp;&esp;“你看到我家言言了吗?”
&esp;&esp;他好像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过去了。
&esp;&esp;在林美言消失的那五年里面,他便是一次一次这样去寻找林美言。
&esp;&esp;路清远看到这一幕,他也有些心酸,“算了,于江海,我就是你的敌人,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也释怀了。”
&esp;&esp;这是他的内心实话。
&esp;&esp;他不明白于江海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怎么能把自己过成这样?
&esp;&esp;这个世界上只有林美言一个女人吗?
&esp;&esp;他这辈子是非要栽在林美言的身上吗?
&esp;&esp;外面沈秘书找到电话后,顾不得现场吵闹,便一个电话打到了林记。
&esp;&esp;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整个林记都静悄悄的,直到一声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瞬间打破了林记的安静。
&esp;&esp;林美言当初为了林记方便,也方便有人用电话订餐,便把电话安装在一楼,这一道电话铃声瞬间把她给惊醒了过来。
&esp;&esp;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了一楼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响起的是沈秘书的声音,“林知青,是我,沈秘书。”
&esp;&esp;林美言拿着电话筒看了一眼,确认没错后,她这才低声询问,“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是于江海出事了吗?”
&esp;&esp;沈秘书想也没想地回答,“是,我老板出事了。”
&esp;&esp;“林知青,他现在不肯回去,拜托您来看看他。”
&esp;&esp;林美言想说不管的,可是听到沈秘书说,“他现在醉得厉害,谁都不要,只要您。”
&esp;&esp;听到这话,林美言莫名地觉得心酸了几分,她握紧了话筒,问,“在哪里?”
&esp;&esp;沈秘书报了地址,半个小时后,林美言出现在江城新浪潮迪厅门口,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瞧着有些灯红酒绿的。
&esp;&esp;说实话,别看林美言是江城长大的人,但是她还真没来过迪厅,不,应该说是江城新浪潮迪厅。
&esp;&esp;八七年才开,而且一开就做到了整个江城最贵的迪厅,几乎是有钱和有权人家经常出入的存在。
&esp;&esp;于江海就在这里吗?
&esp;&esp;在林美言胡思乱想的时候,沈秘书三两步走了过来,“林知青。”
&esp;&esp;几乎是看救星一样。
&esp;&esp;林美言点头,“于江海在哪里?”
&esp;&esp;“我带您进去。”沈秘书在前头领路,还怕林美言误会,他多解释了两句,“江海地产二期要动工了,老板在这里招待合作方。”
&esp;&esp;林美言嗯了一声,她没有多言,跟着沈秘书一起往里面走,刚一进去屋子里面就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esp;&esp;伴随着迪厅里面传来的劲爆声音,林美言第一次觉得好吵啊。
&esp;&esp;她虽然也喜欢邓丽君的歌曲,但是和迪厅的音乐比起来,邓丽君的歌曲都算是柔和的了。
&esp;&esp;好在她没走多久,两步就到了于江海所在的包房,说实话,他们待的这个地方和外面的舞池,简直是两个极端。
&esp;&esp;一个是极端的吵闹,一个是极端的安静。
&esp;&esp;而于江海就趴在桌子上,向来冷峻的面颊染上了几分红,俊朗的五官都跟着艳丽了几分。
&esp;&esp;“林知青,你总算是来了。”
&esp;&esp;一看到她来,路清远瞬间跟看到了救星一样,他立马把手里的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你看看他,你看看他,醉酒醉成这样谁都不要,非只要你。”
&esp;&esp;“你看他把我给打的!”
&esp;&esp;路清远的手背手腕全部都是红的好吗?
&esp;&esp;他过去扶着于江海一次,就要被对方打一次。
&esp;&esp;林美言先是道歉,“不好意思,我们家江海给你添麻烦了。”紧接着,她走到了于江海面前,冲着于江海招了招手,于江海醉的太狠了,他的目光其实是涣散的,但是随着林美言的招手,他的目光也逐渐聚焦,“言言?”
&esp;&esp;于江海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能第一时间认出林美言。
&esp;&esp;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他抬起的手慢慢落了下去,“言言,我找了你好久。”
&esp;&esp;沈秘书一听这,下意识地就把路清远给一起拽出去了,接下来的话,他们可不能听了。
&esp;&esp;路清远还算是聪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把偌大的包房留给了于江海和林美言两个人。
&esp;&esp;林美言听到这话,她怔了下,她试图去扶他起来,但是于江海却拽着了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慢慢往上,直到停留在了林美言的眼尾处。
&esp;&esp;二十九岁的林美言虽然依旧漂亮,但是眼尾已经有了很淡的一条鱼尾纹,而且她的眼里没有了当年的炙热和亮光,有的只是疲惫和平静。
&esp;&esp;他怔怔地望着她,“言言,你这些年过的不好吗?”
&esp;&esp;这话一落,林美言的鼻子一酸,“于江海。”
&esp;&esp;她试图去拉着对方,但是于江海却坐在椅子上,她根本拉不动。
&esp;&esp;“你过的不好吗?”
&esp;&esp;他像是小孩子一样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esp;&esp;林美言低垂着眉眼没说话,只是低头的时候,一颗又一颗滚烫的热泪砸在了于江海的手背上,烫的于江海整个人都跟着一缩。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于江海捧着林美言的脸,一点点给她擦掉眼泪,“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esp;&esp;“对不起。”
&esp;&esp;林美言摇头,“于江海,你没有对不起我。”
&esp;&esp;在她和于江海的这一场感情里面,于江海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她。
&esp;&esp;他们两人错过的那五年,不过是有缘无分而已。
&esp;&esp;于江海,“有。”
&esp;&esp;“我弄丢了你,没有找到你。”
&esp;&esp;“言言,我找不到你了,也找不到山洞门口的那一棵椰子树了。”
&esp;&esp;他像是有些伤心一样,“那一棵椰子树被人砍了。”
&esp;&esp;那是他和林美言在山洞门口,曾经无数次约见的地点,他们每一次都在椰子树底下见面。
&esp;&esp;可是后来。
&esp;&esp;林美言不见了。
&esp;&esp;那山洞门口的椰子树也不见了。
&esp;&esp;林美言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看着醉意朦胧的于江海,喃喃道,“椰子树不见了就不见了。”
&esp;&esp;“不行。”于江海猛地抬头,声音执拗,“那是我和言言约定的地方。”
&esp;&esp;“椰子树不见了。”他喃喃道,“我就找不到言言了。”
&esp;&esp;林美言听到这话,鼻子酸涩的厉害,眼眶也是,她吸了吸气,试图去安慰对方,“你看现在找到了,我们回家吧。”
&esp;&esp;这话一落,像是一下子把于江海从过去拉回了现在,他的目光逐渐聚焦,似乎认出了面前的这个人是二十九岁的林美言。
&esp;&esp;“不回。”
&esp;&esp;他有些生气,扭过去给了林美言一个后脑勺,“我家言言算计我,不要我了。”
&esp;&esp;“我回去做什么?”
&esp;&esp;他都醉成这样了,还记得林美言算计他,这就让人不知道怎么说了。
&esp;&esp;林美言顿了下,她弯腰低头在于江海的额头上轻轻地啄了下,“对不起啊于江海,我不该算计你。”
&esp;&esp;她忘记了,感情里面唯一不能算计的就是真心。
&esp;&esp;她这一亲似乎是把于江海给亲懵了,他有些意外,抬头看着她,“言言?”
&esp;&esp;“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esp;&esp;“你早点来找我,我们早就和好了。”
&esp;&esp;而不是耽误了三天,他三天都没有睡觉了。
&esp;&esp;林美言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牵着他,“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esp;&esp;于江海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喝的太多了,也醉的太厉害了,两条腿都在打飘,不过好歹还是能走路。
&esp;&esp;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美言身后。
&esp;&esp;“言言。”
&esp;&esp;“嗯?”
&esp;&esp;“我不怕你算计我,我怕你不要我。”
&esp;&esp;比起这些算计,他更怕她不要他。
&esp;&esp;林美言听到这话,她整个人都一震,她牵着于江海的手,低声喃喃道,“于江海,林美言不会再不要你了。”
&esp;&esp;谁说的都不好使。
&esp;&esp;于江海听到这话终于满意了,他像是找到了自家家长一样,分外听话。所以当林美言牵着他出来的时候,沈秘书和路清远都有些震惊。
&esp;&esp;没想到之前还闹腾的于江海,这会在林美言的手里分外安静。
&esp;&esp;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果然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esp;&esp;林美言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她冲着沈秘书说,“沈秘书,麻烦你送我和于江海回家。”
&esp;&esp;注意是回家。
&esp;&esp;沈秘书愣了下,瞬间跟着开心起来,“好好好,我现在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