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章
&esp;&esp;管他认识不认识,先叫爸爸再说!
&esp;&esp;从这么一个好车上下来的一双长腿,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
&esp;&esp;随着林翘翘这话一喊,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esp;&esp;沈秘书慌乱地拉开车门,几乎是想也没想的跳了下来,他率先道,“小孩,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esp;&esp;“我家老板单身多年,可从未结婚,更没有过一个女儿。”
&esp;&esp;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在看到翘翘的脸蛋时,沈秘书骤然闭嘴,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自家老板。
&esp;&esp;那一双眼睛此刻忍不住在两人脸上扫啊扫啊。
&esp;&esp;这也太像了。
&esp;&esp;站在一块就知道这两人是亲生的啊。
&esp;&esp;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当老板的嘴当习惯了吧。
&esp;&esp;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esp;&esp;翘翘心说,她也没有一个爸爸啊。
&esp;&esp;她这不是为了江湖救急?
&esp;&esp;只是,还没等翘翘回答,被她抱着的那个“假爸爸”就开口了。
&esp;&esp;“有。”
&esp;&esp;“什么?”
&esp;&esp;沈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先前老板回答的是什么?
&esp;&esp;有?
&esp;&esp;有什么?
&esp;&esp;有女儿吗?
&esp;&esp;沈秘书再次低头看向林翘翘的长相,心说,哦,老板确实有女儿了。
&esp;&esp;不用去做血缘鉴定,就知道是亲生的。
&esp;&esp;翘翘的五官是像林美言的,但是脸型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是和于江海的重合了。
&esp;&esp;只是她年幼,如今看的还不是很明显。
&esp;&esp;于江海垂眸看着抱着他腿的小豆丁,小豆丁很小,才堪堪到他膝盖处,此刻正仰头看着他,大眼睛黑白澄澈,一汪水,很是漂亮。
&esp;&esp;只看到这一双眼睛,他就知道对方是谁。
&esp;&esp;有故人之姿。
&esp;&esp;原来是故人之女。
&esp;&esp;故人之女。
&esp;&esp;一个被她隐藏了快五年的孩子。
&esp;&esp;若不是这孩子丢了,他怕是现在都还被瞒在鼓里。
&esp;&esp;于江海盯着翘翘的脸,面容沉静,实际上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esp;&esp;林翘翘。
&esp;&esp;翘翘。
&esp;&esp;翘翘。
&esp;&esp;这是他和她的女儿啊。
&esp;&esp;双方对峙,谁都没开口。
&esp;&esp;沈秘书都替自家老板着急,何苦呢?这是何苦呢?折腾了一宿,找了一宿,就差把江城给翻出来了。
&esp;&esp;结果如今见面了,倒是什么话都不说了。
&esp;&esp;嘛呢。
&esp;&esp;这是干嘛呢!
&esp;&esp;长嘴是干嘛呢?
&esp;&esp;翘翘瞧着面前的叔叔,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esp;&esp;不过,现在不是想起来对方是谁,而是要逃走!
&esp;&esp;林翘翘回头一看,余风已经追过来了,他站在三米开外的位置,有些忌惮于江海和沈秘书。
&esp;&esp;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esp;&esp;尤其是前者,冷峻肃然,高大威猛,瞧着一拳头怕是能把他囊死。
&esp;&esp;想到这里,余风多了几分试探,他先是冲着于江海客气的点头,这才对着林翘翘招手,“你过来。”
&esp;&esp;林翘翘死死地抱着于江海的大腿,就是不松口,她做鬼脸,颇有一副仗势欺人的样子。
&esp;&esp;“你过来,有本事你过来!?”
&esp;&esp;余风深吸一口气,气了个半死,身为周转的人贩子,他早已经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esp;&esp;在寻找儿子的途中,他也早已经迷失自己。
&esp;&esp;“同志,这位是我女儿,请你把我女儿还给我。”
&esp;&esp;他冲着于江海小心翼翼道。
&esp;&esp;听到这话,于江海眉头瞬间皱起,目光锐利,声音淡漠,“谁女儿?”
&esp;&esp;他这人气势太过慑人,也太过锐利,宛若金戈铁马,让人难以忽视。
&esp;&esp;余风当了人贩子这么多年,他自然是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esp;&esp;他强忍着头皮发麻,鼓足勇气重复地说道,“我女儿。”
&esp;&esp;“同志,请你把我女儿还给我。”
&esp;&esp;于江海宛若没听见一样,他蹲下来,和林翘翘平视,“谁是你爸爸?”
&esp;&esp;林翘翘抱着他腿,毫不犹豫,“你。”
&esp;&esp;“你才是我爸爸。”
&esp;&esp;于江海嘴角微翘了下,转瞬即逝,若不是沈秘书离他太近,几乎发现不了。
&esp;&esp;下一秒。
&esp;&esp;就瞧着于江海弯腰曲膝把林翘翘抱了起来,他看向余风,语气已带着几分不耐和薄怒,“这是你女儿?”
&esp;&esp;他配吗?
&esp;&esp;他配吗!?
&esp;&esp;这话,余风没法回答,他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身量堪堪一米七,人也精瘦如猴。
&esp;&esp;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却足足有一米九,身材高大威猛,四肢修长,宛若猛虎下山。
&esp;&esp;更别说他那露在外面的臂膀,仿佛只要他敢说是,对方就敢一膀子囊死他!
&esp;&esp;囊死他!
&esp;&esp;余风不想被囊死。
&esp;&esp;搞不过。
&esp;&esp;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眼睛,小声祝福且妥协,“你女儿。”
&esp;&esp;“老大,这是你女儿。”
&esp;&esp;跪的十分顺滑。
&esp;&esp;沈秘书目瞪口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谁是你老大?你一个人贩子问我老板喊老大,你当我老板是什么了?”
&esp;&esp;余风讪笑赔不是。
&esp;&esp;于江海没理,他抱着林翘翘信步钻到了车子里面,透过车窗,他侧头看向外面,冷声吩咐,“沈秘书,抓起来。”
&esp;&esp;最后这三个字一落下。
&esp;&esp;余风也反应了过来,可惜,他到底是反应慢了一步,被沈秘书三下五除二就给绑了起来。
&esp;&esp;于江海身高一米九。
&esp;&esp;沈秘书身高一米八五,又当过几年兵退伍,拿下一个余风自然不在话下。被捆着的余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esp;&esp;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esp;&esp;他连忙求饶,“好汉好汉,我只是路过的。”
&esp;&esp;沈秘书一脚踹在他胸口,“你路过?你三更半夜路过拜菩萨?”
&esp;&esp;余风被踹了个倒仰,整个人捂着胸口痛得痉挛在一起。
&esp;&esp;“我真是——”路过。
&esp;&esp;这两个字还没落下,就被沈秘书拿着臭抹布给怼在嘴里。
&esp;&esp;“闭嘴,跟警察解释。”
&esp;&esp;言外之意,我才不听你废话。
&esp;&esp;沈秘书这一连串的操作,于江海很满意,他把林翘翘安置在副驾驶后。
&esp;&esp;他则是去了驾驶座上,还不忘冲着沈秘书吩咐,“你留在这里处理后续事情。”
&esp;&esp;沈秘书嗳了一声,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esp;&esp;于江海则是开车载着林翘翘去司门口横街。
&esp;&esp;此刻,已经是凌晨五点。
&esp;&esp;天边的晨光即将出现,太阳似乎准备突破厚厚的云层,绽放出万丈光芒。
&esp;&esp;连带着车子都被照亮,多了几分浅浅的光明。
&esp;&esp;林翘翘窝在副驾驶上,她好奇地看向四周,这一条路她不认识。
&esp;&esp;同样的,旁边开车的男人,她瞧着有些熟悉,但是却叫不出来名字。
&esp;&esp;林翘翘抬头用着余光偷偷地去看于江海,于江海坐着,因为身量高,以至于坐在驾驶座上的他,略显逼仄。
&esp;&esp;长腿需要微微收着,人也是,肩宽背阔,双手握着方向盘,青筋外露。
&esp;&esp;再往上是一张过分英气的脸,眉眼端正,鼻挺口直,下颌线线条清晰,唯独就是太过冷峻肃然了一些。
&esp;&esp;不说话的时候,气场有些吓人,说一句如狼似虎也不为过。
&esp;&esp;林翘翘有些惴惴不安,她担心自己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esp;&esp;若是对方也是人贩子怎么办?
&esp;&esp;三轮车上她还能跳一跳,这种小汽车上若是跳下去,会不会被摔死啊?
&esp;&esp;“我妈妈开饭店,很有钱。”
&esp;&esp;“我认识你妈妈。”
&esp;&esp;双方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esp;&esp;林翘翘怔了一下,一整个人团在副驾驶座上,瞧着小小的一只很是可怜。
&esp;&esp;她抬头看了过去。
&esp;&esp;于江海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几分,“不要怕。”
&esp;&esp;“我认识你妈妈。”
&esp;&esp;“不会伤害你。”
&esp;&esp;声音简洁,字字铿锵,像是在平静地诉说一个事实。
&esp;&esp;却让林翘翘瞬间安心了下来,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esp;&esp;于江海没说话,他本就不是健谈的人,更别说还遇到了故人的女儿。
&esp;&esp;又或者是他的女儿。
&esp;&esp;他沉默,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子。
&esp;&esp;林翘翘则是大眼睛咕噜咕噜转,好奇地看着四周,屁股下面的皮质座椅很舒服,比她上辈子守着林记开了小饭店后,买的那一辆五菱还舒服。
&esp;&esp;这是什么车子?
&esp;&esp;之前为了逃命,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团成一团,眼睛却无意间看到了,于江海手底下握着的方向盘。
&esp;&esp;上面有着奔驰的车标。
&esp;&esp;饶是林翘翘不是太懂车子,但是也知道这个车标啊。
&esp;&esp;后世的奔驰不稀奇,但这是一九九零年的奔驰车。
&esp;&esp;这里面代表着的含义,没有人比林翘翘更清楚,小小的一个人脸上瞬间带着几分震惊。
&esp;&esp;完全遮不住的那种。
&esp;&esp;于江海转了下方向盘,侧头,面庞冷厉,他意识到什么,尽量让自己语气放缓几分,“怎么了?”
&esp;&esp;林翘翘指着那车标,她皱起小眉头,小声说,“这个像是一个大裤衩子。”
&esp;&esp;于江海低头看着自己的车标,他嗯了一声,“确实。”
&esp;&esp;这是什么?
&esp;&esp;这算是附和吗?
&esp;&esp;林翘翘更震惊了,她之前完全是无奈之举,她总不能说自己自己认识奔驰车的车标啊。
&esp;&esp;这不过是随口扯的一个谎。
&esp;&esp;或者说不动脑子的一句话。
&esp;&esp;甚至,还带着几分打压,打压她屁股下面坐着的,这一辆几乎要上百万的奔驰车。
&esp;&esp;但是对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附和了她的看法。
&esp;&esp;这代表着什么?
&esp;&esp;林翘翘瞬间没了声音。
&esp;&esp;她看着前方低矮的房子,灰扑扑的马路,突然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esp;&esp;她妈妈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有钱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