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谁叫他喜欢上了个岁数比自己小的。
&esp;&esp;……
&esp;&esp;陆含章枕在楚九的肩上,听他不自觉冒出的北城的口音,以及跟他说话时似乎总是带着年长者,乃至上位者的口吻,眼底浮现困惑。
&esp;&esp;这样的困惑不是今天才有,是以前就有了。
&esp;&esp;今天当然不适合问。
&esp;&esp;也许,等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点,楚九回主动跟他提及他自己的事。
&esp;&esp;装可怜,博同情的事,陆含章从小看他爷爷跟他爸做了很多次,以前并不是很理解。奶奶跟妈妈并不是不讲理的性格,为什么不好好道歉,再坦诚地沟通,要装可怜。爷爷是喜欢装不舒服,他爸是装伤心难过。
&esp;&esp;现在发现……确实,好用。
&esp;&esp;只是装可怜这样的事,装的时间不能太久。
&esp;&esp;久了容易露馅。
&esp;&esp;陆含章是见过他爷爷跟他爸装可怜露馅,被从房间里赶出来的。
&esp;&esp;他采取了两位长辈的经验,在轻蹭过楚九的脸颊后,就把人给松开了,“我先去洗手。”
&esp;&esp;“嗯,去吧。”
&esp;&esp;语气是软的,半点没有先前修理人时那样咄咄逼人。
&esp;&esp;陆含章把药膏盖子给盖上,放回了床头柜上。
&esp;&esp;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时,抬起头,瞧见自己耳后的那片红色。
&esp;&esp;陆含章年少时就出道,演任何角色都游刃有余,这辈子第一次装可怜,心跳都快要从胸腔里给蹦出来——
&esp;&esp;怕被识破,大晚上的会被赶出去。
&esp;&esp;陆含章盯着自己通红的耳根,想到楚九轻拍他后背那笨拙的力道,眼底一片柔软。
&esp;&esp;……
&esp;&esp;陆含章从浴室走出,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边的一盏暖黄的灯,隐隐照出床上凸起的那一抹轮廓,以及露在被子外的脑袋。
&esp;&esp;楚九已经躺下了。
&esp;&esp;正躺着,眼睛闭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esp;&esp;陆含章眼露微讶。
&esp;&esp;这么快就睡着了?
&esp;&esp;鼻子轻嗅,陆含章隐隐闻见房间里飘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esp;&esp;随着他往床的方向走,这股香气也就愈加明显。
&esp;&esp;并且……这清香,很是熟悉。
&esp;&esp;陆含章喜欢木质调的香水,其中尤其偏好味道含着雪松再加上一点点的广藿,是他很喜欢的尾调。因此,他大部分的香水尾调含着雪松的气息。
&esp;&esp;陆含章垂眸,看见了床头摆着的熏香。
&esp;&esp;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视线灼灼地朝楚九看了过去。
&esp;&esp;楚九还是双目闭着,连个姿势都没有变过。
&esp;&esp;然而,如果仔细看,分明能够看见眼睫轻颤,像是扑飞的蝶翼。
&esp;&esp;……
&esp;&esp;每晚都要伴着熏香入睡,是楚九多年来的习惯。
&esp;&esp;只是他前阵子忽然不想用惯用的檀香了,这才将熏香给换成了……换了他从前没有用过的香。
&esp;&esp;他点的时候忘了这一茬,躺下去,鼻尖闻见那股熟悉的清冽香气,才蓦了反应过来,骤然烧红了耳根。
&esp;&esp;他大可以将熏香给掐了,又担心此地无银。
&esp;&esp;倘使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用着,那人兴许只当是巧合。
&esp;&esp;灭了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不摆明了告诉人有猫腻?
&esp;&esp;故而,只能第一时间将灯给关了,只留床头的一盏——省得这人追问。
&esp;&esp;这人定然是闻出来了。
&esp;&esp;听见脚步声,楚九一颗心鼓噪得厉害。
&esp;&esp;应当没瞧出他装睡吧,他都将灯给关了。
&esp;&esp;床身陷去一块,有人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esp;&esp;楚九轻舒一口气,想来是没瞧出他装……
&esp;&esp;楚九一口气还没完整地吐出去,身体被一双手臂给搂进了怀里,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他的额头。
&esp;&esp;第107章 在一起
&esp;&esp;心跳声太过鼓噪。
&esp;&esp;四下安静,楚九担心自己早晚要被这心跳声给出卖,以至被陆含章识破他在装睡。
&esp;&esp;然而,抱着他的人仅仅只是亲吻了他的额头,之后再无动作。
&esp;&esp;楚九提着的一颗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
&esp;&esp;想来是没发现他在装睡。
&esp;&esp;这一放松,楚九也便闻见了陆含章身上熟悉的衣服柔顺剂的香气。
&esp;&esp;楚九入住后都住的酒店,衣服也都是叫的酒店的送洗服务。
&esp;&esp;每次衣服被送回后,都会有一股股淡淡的香气,应该是用过香薰。
&esp;&esp;楚九这才想起,这人今天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
&esp;&esp;奇怪的是酒店的香薰他原是十分熟悉的,很淡,是一股淡淡的玫瑰幽香,不难闻,只是也叫人生不起一嗅再嗅的嗅冲动就是了。
&esp;&esp;可这会儿在玫瑰幽香之中,俨然多了一股冷香,莫名叫人有些上头。
&esp;&esp;是染了他熏香的味道,所以才多了清冽的香气?
&esp;&esp;总之……怪好闻的。
&esp;&esp;比他晚上点的香薰都还要好闻。
&esp;&esp;楚九不得不承认,也许他之前就不单纯只是图新鲜才换的熏香,只是因着那熏香……同这人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而已。
&esp;&esp;楚九身子未动,以免被发现他在装睡,只是将鼻尖凑近了几分。
&esp;&esp;先前他就喜欢陆含章身上的这股冷香,此时这人身上沾染上他的气息,就更喜欢了。
&esp;&esp;楚九闭着眼,完全不知道他此时整张脸都快要依偎进陆含章的怀里,更没意识到自己是以被抱着姿势入睡。
&esp;&esp;陆含章感觉到怀里的人越来越靠近,他轻扬起唇,满足地闭上眼。
&esp;&esp;……
&esp;&esp;楚九的生物钟一贯醒得早,六点左右就醒了。
&esp;&esp;许久未曾睡得这般沉过了。
&esp;&esp;楚九睁开眼时,大脑短暂罢工了下,大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昏沉感。
&esp;&esp;他这些年睡眠浅,醒来时一贯精神,像今天这样醒来就愣神的情况不多。
&esp;&esp;上一回睡得这般沉,还是在芒城通宵录制节目……
&esp;&esp;忽地,楚九的大脑一下变得清明起来。
&esp;&esp;他伸手,在床边的位置摸了摸,果然摸了个空,连一点余热都没有。
&esp;&esp;他就知道,他醒来坐起身的动静这么大,不可能旁边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esp;&esp;房间的窗帘紧密地拉着,只有在窗帘的缝隙才隐隐透出点光线。
&esp;&esp;这一点光亮,不足以照明,房间依旧很昏暗。
&esp;&esp;楚九开了房间的壁灯。
&esp;&esp;房间的灯一打开,床上的情形也就一览无余,床上没人,只有床尾叠着一套整齐的睡衣。
&esp;&esp;楚九微微一怔。
&esp;&esp;他一向浅眠,可这回对于那人的离开竟丝毫没有察觉。除却他昨晚睡得沉,想来……那人的动作应当放得极轻。
&esp;&esp;楚九没想到陆含章这样早就走了。
&esp;&esp;与此同时,又不由地疑惑。
&esp;&esp;睡衣都脱下来了,那人是穿什么走的?
&esp;&esp;第一时间去拿过床头的手机,点开微信。
&esp;&esp;果然,微信有好几条来自陆含章的新信息。
&esp;&esp;【陆含章】:[抱歉,今天上午有工作,卫哥跟阳阳都已经等在车上,只好先走]
&esp;&esp;【陆含章】:[醒来后记得吃早餐]
&esp;&esp;【陆含章】:[今天就暂时不要健身了,拍戏的时候也注意一点]
&esp;&esp;第三条信息,是两个小人贴贴的表情包。
&esp;&esp;楚九:“……”
&esp;&esp;……
&esp;&esp;昨晚上两人的荒唐都还历历在目,醒来就不见了人,楚九心情很是有些复杂。
&esp;&esp;瞧见信息后,得知这人是有工作,不得不提前离开,脸上的不虞便褪了几分。
&esp;&esp;如果卫哥跟阳阳都来了,那么多半那人的衣服也是这两人当中的其中一个人送来的。
&esp;&esp;难怪他的睡衣会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尾。
&esp;&esp;待瞧见第二条信息,楚九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esp;&esp;还算是有所交代。
&esp;&esp;眸光落在第三条信息上,轻拧了拧眉心,眼底浮现几分疑惑,为何建议他不要今天健身?
&esp;&esp;还有拍戏的时候也注意一点,注意什么?
&esp;&esp;余光瞥见床头的药膏,脸色蓦地一黑。
&esp;&esp;眸色再往下一扫,瞥见那两个贴贴的白色小人,注意到两人一前一后的姿势,脸色更是黑得发沉。
&esp;&esp;他现在最不待见一前一后的拥抱姿势!
&esp;&esp;……
&esp;&esp;林彦辉不知道陆含章一大早就低调地离开了楚九房间的事。
&esp;&esp;他在去楚九房间之前,特意提前打了通电话,问他现在方不方便过去。
&esp;&esp;就怕看见不该看的。
&esp;&esp;等楚九开了门,他四下看了看,没在房间里见到人,疑惑地出声问道:“陆老师昨晚上……没留下来过夜?”
&esp;&esp;楚九已经洗漱完,这会儿要跟林彦辉一起出去吃早餐,他把棒球帽跟口罩给戴上:“他今天有工作。”
&esp;&esp;听他这么回答,林彦辉以为陆含章昨晚上就回去了,感叹地道:“还是陆老师有分寸啊。”
&esp;&esp;他们毕竟是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人多嘴杂的。
&esp;&esp;大白天地从酒店离开被发现的概率可比三更半夜低调离开的概率要高多了。
&esp;&esp;要不说人是影帝呢,就是有事业心,也懂得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