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她太依赖你了。难怪那天视频,你欲言又止。”
&esp;&esp;陆含章手搭在楚九椅背上,他瞥了眼许意晚离开的方向,低声道。
&esp;&esp;陆含章并没有好为人师的喜好,如果不是为了楚九,他不会插手许意晚的事,更不会有这一堂“授课”。
&esp;&esp;楚九没想到,那日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叫这人来探班,这人今日竟当真来了,也不知道具体来多长时间了。
&esp;&esp;不仅如此,还当真看了许意晚的表演。
&esp;&esp;像是喝进一口甜汤,胸口甜甜胀胀,楚九解释道:“本来是想同她说清楚的……就是上热搜的那天,就是要找她说这个的。”
&esp;&esp;这不是计划没赶上变化。
&esp;&esp;心软的小狐狸。
&esp;&esp;“你怎么会对《独家占有》这个剧本这么熟?”方才他就觉得纳闷,只是许意晚在,他不好问。
&esp;&esp;陆含章棒球帽下的眼睛注视着他:“你当初发过我一份,不记得了?”
&esp;&esp;楚九眼露疑惑:“……嗯?”
&esp;&esp;陆含章掏出手机,搜寻两人的聊天记录,楚九凑过去,瞧了一眼。
&esp;&esp;【楚九】:[剧名《独家占有》剧情简介:江余淮一直都知道自己有病,且病得不轻。他疯狂地喜欢一个人,喜欢她喊他余淮哥哥,喜欢她只对着他一个人笑,更喜欢,弄哭她……]
&esp;&esp;楚九蓦地想起某一段久远的记忆,“莫不是,你当初拉黑我,便是以为我故意发你给你个剧本,后头又让你将疹子拍给我看下,彻底恼了,所以将我拉黑?”
&esp;&esp;陆含章声音噙着笑意:“嗯。当初觉得你这个人,不正经,心术不正。是我的错,不该一开始对你抱有偏见。早知道还是栽你手里,还不如一开始就配合。”
&esp;&esp;第100章 嗯,在呢
&esp;&esp;如果早一点在一起,至少拍《招摇》期间还能朝夕相处,不至于在一起后就处于异地恋。
&esp;&esp;最后一句话陆含章没有说出口,楚九却莫名从他调笑的语气里听出那么点惆怅的意思。
&esp;&esp;也猜到了,对方在遗憾什么。
&esp;&esp;现在通讯发达,不像从前,写一封书信,来回要一个多星期,甚至更久,倘使遇上动乱,当真是“家书久不达”了。不似现在,无论相隔多远,只要一通视频,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esp;&esp;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esp;&esp;思念一个人的心情,是一样的。
&esp;&esp;就像是这些天,他们视频得无论有多频繁,依然弥补不上心底深处那个名为思念的缺口。
&esp;&esp;原来,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不满只是视频,思念疯涨的人不止是他。
&esp;&esp;楚九恍惚了一下。
&esp;&esp;他忍不住顺着陆含章的话去设想,如果一开始这人没有拉黑他,又接受了那条手串,会如何?
&esp;&esp;他们会更早在一起吗?
&esp;&esp;应当不会。
&esp;&esp;就算当初这人没有拉黑他,以这人的性子多半只是出于礼貌,哪怕接受下那手串,估计也只会回以同等价值的礼物。
&esp;&esp;就像是水中的月亮,看着很近,将映月的那一捧水舀起,便四散开。
&esp;&esp;明月,又岂是那么好摘的。
&esp;&esp;至于他,本就只是水中望月,一时兴起,他心底远没有做好要走进一段稳固关系的准备。
&esp;&esp;楚九的身体往后靠了靠:“现在这样就很好。”
&esp;&esp;水到渠成。
&esp;&esp;他对现状很满意。
&esp;&esp;所以不必假设,更早一步会如何。他们没有陌路,而是有了更深的羁绊已经是命运最好的馈赠。
&esp;&esp;陆含章手还圈在楚九的椅背上,他这么往后一倚,就像是整个主动依偎进陆含章的怀里一样。
&esp;&esp;这是一个依恋的动作。
&esp;&esp;楚九并不是被动的人。相反,他喜欢掌控,喜欢掌控的人是不会甘愿处于变动的位置的,会喜欢主动出击,占据上风。这也意味着他,他骨子里是一个强势的人。
&esp;&esp;他会主动撩拨、主动靠近、主动亲吻……却很少表现出依恋的一面,也很少流露出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esp;&esp;现场嘈杂。
&esp;&esp;有人在调整灯光,有人在摆打光板,有人在搬道具,楚九的那一句“现在这样就很好”却还是清晰地闯入陆含章的耳里。
&esp;&esp;当时,那个面对他告白,陷入沉默的人,现在告诉他,“这样就很好”。
&esp;&esp;这是不是说明,在楚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进一步地接纳了他?
&esp;&esp;陆含章圈在椅背上的手臂仍然处于放松的姿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需要多克制,才能忍住将身前的彻底圈在怀里的冲动。
&esp;&esp;帽檐下,陆含章深色的眸子注视着楚九:“想吻你。”
&esp;&esp;楚九转过脸,错愕又古怪地看着他。
&esp;&esp;以往这样直白又大胆的话可都是出自他的口中。
&esp;&esp;“楚哥……”
&esp;&esp;导演助理跑过来,通知楚九下一场戏马上就要开拍,冷不防看见坐在楚九身边,姿态亲昵的那抹身影,微愣了愣。
&esp;&esp;看衣服、打扮挺像是工作人员的,但是如果只是工作人员的话,哪里会在工作时间跟艺人坐一起?
&esp;&esp;这位是楚哥的朋友?
&esp;&esp;“有事?”
&esp;&esp;偏慵懒的语调令这位导演助回过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噢,32场要再拍一次,温导让我过来通知您一下。”
&esp;&esp;楚九皱了皱眉。
&esp;&esp;下一场马上就要开拍了么?
&esp;&esp;他第一反应去看边上的人,这人会在繁市待多长时间,该不会就这般过来探个班便走吧?
&esp;&esp;全程又是戴着帽子又是戴着口罩的,这一遭连“见面”都谈不上。
&esp;&esp;陆含章高兴于楚九下意识的反应,会第一时间看他,是在担心他不会不在拍摄期间就离开吧?
&esp;&esp;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吗?
&esp;&esp;顶着工作人员惊讶的目光,陆含章侧过脸,在楚九耳畔轻声地道:“你先去忙。我没这么快走。”
&esp;&esp;没这么快走,便是不会久留的意思?
&esp;&esp;楚九眉头拧得更深了。
&esp;&esp;可他到底不是会为了私人感情误事的人,何况剧组上下这么多人,他可能让大家等着他。
&esp;&esp;楚九只能深深地看了陆含章一眼,朝对方点了点头,起身对那位一头污雾水的导演助理道:“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esp;&esp;小导演助理松一口气。
&esp;&esp;刚才他说下一场马上就要开拍,楚哥一直没给句准话,他还以为因为许意晚一直ng,这位不耐烦了,下一场戏也不想拍了呢。
&esp;&esp;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导演助理的感觉倒是也没错。
&esp;&esp;楚九现在的确有点不想再接着拍下去了,只想把这人带回酒店……
&esp;&esp;……
&esp;&esp;楚九过去时,许意晚跟王皓宇都已经在了。
&esp;&esp;桌上的食物工作人员都已经重新摆过。
&esp;&esp;灯光、打灯……一切准备就绪。
&esp;&esp;导演助理打板:“第三十二场,2镜,9次,开始——”
&esp;&esp;这一回,不用从余淮跟客人应酬那里开始拍,而是从余淮跟王皓宇握过手,即将跟林软软起“冲突”的那一段开始拍。
&esp;&esp;余淮对林软软一直都有偏执的占有欲,林软软是个懂事的小姑娘,她知道哥哥只是关心她,因此她也很少会有跟哥哥说不的时候。
&esp;&esp;但并不代表,她喜欢被这样时时刻刻“照看”着。
&esp;&esp;她马上就满二十一了,即将大学毕业,她不可能一直活在余家,活在哥哥的羽翼之下。
&esp;&esp;在余淮提出要她跟傅航吃过饭,就打电话给他,他会让秘书送她回去时,林软软鼓起勇气,拒绝了哥哥的要求。
&esp;&esp;“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不能再像是小时候那样,总是想着时时刻刻地看着我,限制我的自由。”林软软勇敢地对上余淮的眼神。
&esp;&esp;余淮眼神瞬间转冷:“你说,我在限制你的自由?”
&esp;&esp;余淮眼底的冷意,让许意晚心都凉了半截,差一点就没接住戏。
&esp;&esp;救命!
&esp;&esp;楚哥私底下明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啊,怎么演起余淮来这么可怕。
&esp;&esp;噢,对,可怕的是余淮。
&esp;&esp;她拼命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林软软,她是林软软。
&esp;&esp;林软软是被余淮从小宠到大的,哪怕她此时有点被吓住,她也不会怕这个哥哥。
&esp;&esp;许意晚刚才的慌张,恰好诠释了林软软面对生气的余淮时的慌张,因此温川川没有喊停。
&esp;&esp;没有听见导演喊“卡”,无意令许意晚松了口气。
&esp;&esp;她轻咬了下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esp;&esp;余淮面无表情:“看来,是我打扰你们吃饭了。抱歉。”
&esp;&esp;……
&esp;&esp;陆含章站在林彦辉旁边,注视着在演戏的楚九。
&esp;&esp;当初在看见《独家占有》这个剧本时,哪怕他对这个剧本本身并不感兴趣,却还是对楚九挑剧本的眼光微微吃了一惊。
&esp;&esp;楚九跟余淮这个角色其实契合度很高。
&esp;&esp;同样都是昳丽的长相,不同的是余淮的冷漠是外露的,优越的家世,使得他天然不必对谁逢迎。所以哪怕对着林软软,他也会表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