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一

    心源魔宫。

    第一层大厅中，被冻结成晶柱的浮生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然后又长叹一声，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紫色雾气中流动而过的各种景色。

    这是他在这里唯一能做的事。

    咔嚓。

    忽地大门缓缓敞开，一道熟悉的人影慢慢进来，白衣黑剑，正是才从人界离开的林辉。

    “好久不见，浮生。”林辉笑了笑，进门后，身后大门自动合拢。

    他随意找了个椅子，拉过来自己坐下。

    “你看起来，和之前好像有些不同了。”浮生的心神从晶柱中透出。

    他记得林辉这家伙，一开始可不是这具身体。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说起来，浮生你以前可曾见过灾厄融合者？”

    林辉这趟回来，一个目的便是寻浮生好好聊聊。

    “融合派啊自然是见过的，每个世界都有不少。怎么？你不对，你不就是么？”浮生忽地想到了之前林辉挥手引来的风灾裂缝。一下明白了。

    “怎么？”

    林辉手轻轻一招，将两仪神剑从不远处墙上招来，握住，轻轻放在膝上。

    “只是，想问问，是否融合派就一定要吞噬猎杀世界？”

    “这个”浮生尴尬的笑了两声，这特么融合派还开始假惺惺的玩善良不忍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林辉是故意装的还是来演自己。

    “其实，融合派也不是都是邪恶，还是有不少是好人，好族。”

    “怎么说？”林辉连忙看向他。

    “选定一个足够强的世界，养殖，定期自然收割，主动补充，维持世界循环，进出平衡，这样的融合派，其实也是不错的。”浮生连忙回答。

    “收割？不一样是？”

    “自然是不一样的，一个世界基数极大，光是自然意外死亡的高认知生灵就不计其数，光这些就足够你维持自我了。实际上，世界越庞大，越繁荣，生灵数量越多，自然死亡的生灵也会越多，你也能越轻松的保持自我。”浮生道。

    “那那些顶尖的强大融合派，难道就不知道这么干？为何他们没有？”林辉当然不会这么好糊弄。

    “因为因为”浮生有点说不下去了

    “因为，越强，灾厄本身便会越侵蚀他们，这世上，强大，从来都是会产生更多更广更重的各种牵连，越强影响力也自然越大。牵扯越多，联系越多，灾厄对你的侵蚀也越强。”

    忽地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魔宫空间中震荡起来。

    “！？”林辉微微一震，抬头循声望去，同时缓缓站起身，握住两仪。

    浮生也跟他一样，表情微变，显然是认出了声音是谁。晶柱内的他努力扭头，试图动弹一下看向二楼楼道口。

    楼口处，一道漆黑斗篷人影无声飘飞下来，远远定在了半空中，没有靠近，只是如此保持和林辉的距离。

    “心源魔帝上一代的前辈？”林辉眯眼猜出了对方身份。

    “老朽本已寂灭，因你呼唤而再度复苏。也算是承你一份情。”上一代的魔帝出声道，“既然如此，便给你提前点明。你走上融合派之路，未来必定会变成你背后那个风灾老怪物一般。这条路，没有回头的可能。”

    “为何？据我所知，便有太古星灵依靠自身力量压服诸多灾厄。”林辉反驳道。他传承的星息剑典记忆里，便有提到这点信息。

    “那是星灵之王，最强的星神，你是吗？”上代魔帝反问。

    “不是。但这代表着一种可能。若你没走过，如何得知它不能走？”林辉反问。

    “呵你这小子倒是有些决心。”上代魔帝笑了。“既然你如此笃定，为何还来这里问？”

    “”这次林辉沉默了。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获得的各种强大传承，你肯定也有你的际遇，实际上能到咱们这一层次的，没有谁不会有自身的际遇。不过，要想从融合派这条路上走出一个方向，老朽从未见过。”上代魔帝道。“若你现在选择脱离，未尝不会有机会重来。”

    “若我脱离，便是否定我曾经做出的一切选择。那是对我自身的否定。”林辉平静道，“我所选的路，只有我自己走下去。对与错，未来自会有人评判。”

    “有志气。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我便最后助你一臂之力好了。”上代魔帝笑道。

    他抬起手，对着林辉轻轻一点。

    黑光在其指尖一闪而过，很快熄灭。

    “我在第三层，给你留了一点你需要的东西，那是我心源魔宫最珍贵也是最强之物，未来会如何，你将走出何等道路，就看你自己了”

    “记住，你现在的层次，灾厄已经不会放过你。获得无限力量和不被毁灭的代价，便是不断被侵蚀，失去记忆和理智。直到有一天，你自己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处于理智，还是混沌，甚至连自己到底是否失去过记忆，也会忘记到那时，你便已不再是你。”

    上代魔帝话音慢慢淡化，自身也缓缓淡去，消失。

    “”林辉静静注视着他，看着他渐渐消失。

    直到对方彻底淡去，他才大步走到二楼楼梯口，迎面一个大包子猛地跳出来，坐在他右肩上，正是天魔。

    这家伙睡眼朦胧，似乎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辉也没理会它，径自上了二楼，一步未停，直接来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上次他便是被阻拦在了这里，因为实力层级不足。

    而现在

    他抬脚往上，踩上了第一级阶梯。

    那提示再没出现。

    一步一步，林辉很快走上第三层。

    第三层是一处只有十几平大小的圆形小厅。

    小厅内，地面墙壁到处都闪烁着淡紫色复杂铭文和阵纹。所有阵法和铭文，都围绕着正中心的一件黑紫色华丽王冠不断旋转，闪耀。

    那王冠上镶嵌着许多细密暗红色的树枝型水晶，形成圆环般，在后方缓缓转动。

    圆环中心，有一点淡金色光点时隐时现。

    林辉看见那王冠的瞬间，对方也仿佛看见了他。

    嗖！

    王冠消失，再度出现时，已经在了林辉头上，缓缓下落。

    咔嚓。

    刚好，王冠契合他额头，戴得恰到好处。

    同时伴随着佩戴完成，一股股庞大信息流入林辉脑海。

    “心全冠，上代心源魔帝的随身秘宝有且仅有一种能力，那便是真源香”

    心源魔宫的传承中，一共有三种魔香，分别是九幽，寒宫，无相。

    这三种是历代心源魔帝都有的传承。而上一代心源魔帝将这些练到极致后，还自创了一种全新的魔香，其名为真源。

    林辉闭目仔细感受其中效果。

    ‘随时间逐渐提升自身精力大幅度增强隐藏能力，达到任何界域内都能第一时间完美隐藏自身的状态。以及，一套永不磨损的自动修复魔帝斗篷。’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顿时额头王冠骤然延伸出大片黑紫色血管般脉络，覆盖他全身，眨眼便在他身上覆盖出了一件厚重宽大的漆黑斗篷。

    斗篷完全将他身躯和头脸都遮掩了进去。

    只有面部黑暗中，隐约可见两点闪耀着银色星光的双瞳。

    同时这些都是附赠，真正的强大能力，还是第一项，增强精力。

    这很显然是上代魔帝专门为他改造设计的新功能。

    林辉才穿戴上，便马上感受到了变化。

    一股庞大的阴冷力量，正被王冠从外界极速提炼出来，融入自身体内。

    同时间，随着这股阴冷力量的融合，他体内的精力总量，也开始飞速膨胀，变多。

    当即林辉果断调出血印，查看上面的进化时间。

    果不其然，血印时间原本还剩下一百八十多年，此时正随着这股庞大力量的注入，而迅速缩减。

    很快便跌到了170

    然后是150

    100。

    80

    50

    0

    最后彻底清空。

    刹那间，血印进化完成，一股更加庞大的信息流入林辉脑海，那是属于特殊器官幻灭眼的信息。

    一瞬间，林辉的双眼星光大作，周围虚空中自动浮现出无数金线，链接到双眼边缘，仿佛在往里注入某种物质。

    他站在原地，全部身体居然开始缓缓淡化，半透明，最后不到数秒，便彻底消失在空中。

    只剩下了半空中那双链接了无数金线的星光双目。

    这等异象持续了十多分钟后，才缓缓消失，身体再度凝聚，浮现而出。

    “幻灭眼万物皆虚幻唯有圣夜之眼链接唯一真实”林辉闭目阅读着关于幻灭眼的大量信息流。

    这双只存在于圣夜教传说中的最强双眼，此时此刻，就镶嵌在他眼眶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强度就在刚刚十几分钟时间里，被强化到了一个连如意也远远无法比拟的恐怖强度。

    他甚至有种自己全力拔剑攻击自己双眼，也做不到让其受损的错觉。

    “这种诡异强大器官，真不知道是怎么强化出来的”林辉自己也有些赞叹。

    双眼的强度，已经到了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程度，那种材质，似乎已经超越了单纯物质结构的程度。且其中密度高到了一个让他无法理解的层次。

    ‘以后有机会，可以试试看效果，但最好希望永远也不会有用到的一天。’

    林辉心中叹息，血印总算空闲出来了。

    他顺手鉴定了下自己此时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