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给到您的信号传输资源即将耗尽,再次提醒,请务必及时服用药物,以免驱离时空时造成不必要的痛苦。”
“等一下!”沈恋快急疯了:“别驱逐我可以吗?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什么任务?还是系统里的那个黑化值吗?我会完成目标的!给我点时间吧!我才二十一岁,这么突然死掉,我家人会疯掉的!”
客服:“是这样的沈教授,任务确实还有七天的剩余时限,但根据后台运算,您能准时达标的机会只有六十三万分之一,一旦任务失败,您会因为各种意料外的情况死亡,譬如遭遇祁王政敌暗杀,以促使祁王黑化值提升。杀手也是系统安排的宿主,负责替管理局执行抹除任务,员工无法干涉。我们是担心您被驱离时遭受痛苦,才紧急给您安排了免费药物,并非强制服用,只是人道主义提醒。”
沈恋浑身冷汗,颤声问:“七天,七天内黑化值达到999,我就不会意外死亡了吗?”
客服:“是的先生,只要目标数值顺利达成,将不会遭遇系统派发给其他宿主的驱离任务。”
一阵慌乱的喘息。
颤抖:“我懂了。”
客服:“这里建议您无论如何请提前服用药物,药物效果可持续半个月。”
沈恋:“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通讯瞬间中断。
沈恋头晕目眩,手脚冰凉。
宕机的脑袋瓜努力恢复运转。
得豁出去了。
他得立即想出点什么办法,能活活气死小男宠那种。
嫁给熙王?
不行,并不是谁都想跟他结婚。
熙王又不是突然疯了,嫁不了的。
快要急死了。
龙傲天一般都为什么事发狂来着?!
啊。
想到了……
还记得最初穿越到这个时空, 沈恋浑身都透着淡淡的死感。
那时候,他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主要集中在自己求学生涯一路跳级读博时泡实验室的阶段。
偶尔有一些领奖,台下闪光灯刺目的场景记忆闪回, 隐约意识到那是许多年后的事情, 可他对具体事件全然没有记忆。
这个时空把他的记忆截断在实验室期间, 系统客服说的抗疫药物,他完全没有记忆,更不用说是他如何选择了这个时空。
如今他好不容易对这个时空的家人有了感情,甚至遇上了心动之人, 系统却想夺走这一切。
不能死,他要留下来。
泼天的求生欲让沈恋立即行动, 拿了一叠信纸, 起草了几十份诀别书, 一份比一份更匪夷所思。
几个月前被德惠陷害时,他也给典夏写过一封诀别书, 因为面临绝境, 他毫不隐藏的情真意切,如今想来, 其实他早已暴露了爱慕与心动。
好在典夏没看见。
好在他的小男宠没看见。
好在他的战神祁王没看见。
否则恐怕都不会相信这一次如此残忍的诀别书。
一滴眼泪洇开了信纸上残酷的字迹,沈恋急忙放下笔,胳膊肘支着书桌, 双手捂着眼睛。
不要难过。
是因为阻止了丰赤谷大劫,才沦落到如此境地,没什么可后悔的, 他应该庆幸。
那些传输失败的记忆中,肯定藏着沈恋选择来到谢渊身边的原因。
这个时代能臣武将配明君, 本就注定河清海晏,沈恋愿意当锦上添花的文臣造福百姓。
但私心里还有一个重要的目标,是拉着谢渊躲过那一场劫数。
躲过对世界的彻底失望,躲过往后余生刻骨的孤寂。
是他自愿的,那就不后悔。
沈恋用力抹了把眼睛,睁大红着的眼眶,咬牙拿起毛笔,换了一张信纸,重新起草。
握笔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
没关系,没关系,七天内拉高黑化值就好,只要让谢渊重拾夺嫡的野心,所有误会都可以解释。
前夫对他那样纵容,或许会相信他的不得已的。
废稿都快耗尽了家中的纸张,一直写到后半夜,才勉强满意。
笔墨晾干后,急忙折好塞进信封,不敢多看一眼。
完成关键一步“黑化引导”,沈恋开始琢磨要不要带着老爹和哥哥一起跑路,刚巧他俩明天就要递交辞呈。
倒不是担心谢渊会恼羞成怒到拿他家人泄愤。
只是这一别,可能需要等谢渊夺得太子之位再重逢,期间不便联系家人,可能会让老爹和大哥日夜担忧,还不如一起跑路。
对了。
刚好前夫给了他一箱“聘礼”,这一大箱子白银,少说得有数千两,他一家三口吃喝不愁一辈子都没问题。
还能顺便制造骗了钱就跑的仇恨值。
但有个问题。
这是现银,不是银票,一箱银子四个太监抬进来都挺费劲,他一个人怎么带上路?
沈恋此刻才有心思起身走到那只横竖裹着好几道铁皮的箱子前,弯腰试着搬起来。
“呃————————啊啊啊!”
压根搬不起来。
这也太沉了。
打开盖子,第一次仔细观察里面的银子。
大概是为了方便他取用,谢渊特地给他准备了一整箱小银锭子,五两一锭的那种,堆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换了其他东西可能都有点密集恐惧症,但这是银子,看着简直可爱极了,沈恋悲伤的情绪都可耻地被治愈了一些。
横竖数了一下,又把其中一摞一颗一颗拿出来数清楚。
老天爷。
一箱银子总共三千两,沈恋有点晕钱了。
大脑卡壳好半会儿,才计算出来,这么多银子,不带箱子就得两百二十斤重,算上铁皮箱子,重量直奔二百五,怪不得要四个太监才能抬起来。
沈恋不争气的腿有点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巷子旁,摸着银子开始发呆。
诈骗这个金额得判刑多少年呀?
骗的还是这个时空史书上战斗力天花板的帝王。
莫名感觉小腹一阵酸胀酥麻,仿佛已经感觉到小男宠掐他腰时的力道。
小男宠力气真的很大……
他不是第一次发现这个有点恐怖的事,每次小男宠在无意识的时候抓住他,经常会弄痛他。
真的很痛。
沈恋虽然体力不大好,但对痛感相对迟钝,不算敏感的人。
但典夏能在他身上一捏一个手印子,弄得他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拖来拽去,旁人看着八成以为他很“娇滴滴”,真被那个天生神力的家伙摆弄一次就知道有多离谱。
他当时怎么就没想过,这可能是大魏战神的战斗力?
整件事真是越回忆越离谱。
第一印象害人。
就是因为第一次上熙王府是急着找男宠,猝不及防看到个顶级建模脸,而且谢渊的长相比他从前幻想中的祁王稚嫩太多,真的很难从相貌对上号。
他想象中的龙傲天是二十五六岁样子,乍然看到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宠”,一下子就彻底被带歪了,从此没有再怀疑。
可恶的是这家伙居然故意顺着他的错误认领了男宠的身份……
居然还特地想了个“典夏”当名字!
怪不得在熙王府经常听见有人叫典夏的发音怪怪的。
原来居然是“殿下”吗?
后知后觉的震惊淹没了沈恋。
小男宠为了干坏事,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也就是说沈恋每次送给熙王府的信,都得是从熙王府中转站发往祁王府?
怪不得典夏派人送信,回复后会很快收到新的回信,而沈恋自己送去熙王府的信,有时候会等到第二天才有回复。
这是卡在中转站和同城直达的区别。
也就是说!
说宋瑾和熙王……
这两个坏蛋居然也帮着谢渊干坏事?
这群有钱人这么闲的吗!
越想越气的沈恋逐渐没了罪恶感,恨不得回去在诀别信上再抱怨两句。
谴责小男宠!
思绪混乱。
沈恋直起身跪在地上,尝试抬起箱子的一角。
那真是纹丝不动。
要说两百五十斤的人,抬起胳膊腿,还能挪动一下。
换成白银聚集在这么个箱子里,那就跟焊死在地上一样。
这样的重量,装个木头滚轮也会压坏的。
这该怎么卷款跑路呢?
对了,银票?
小男宠第一次带他去米其林吃大餐的时候,结账就用的是银票。
京城里最大的钱庄肯定是在外地有分号的。
但是……
这些小银锭子其实是楚国的官银,屁股上有楚国的纹样。
在大魏的钱庄一下子存入巨量楚国的官银,掌柜的有可能会担心钱财来历,报官查问。
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全融掉。
而且最麻烦的是古代钱庄的分号和现代银行的分行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