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恶》的拍摄时长比预想得更久。
这和许今越的关系不大, 主要是因为这部电影是双时间线的，本身工程量就会更大一些。
尤其是十八年前的旧时间线中剧情更为复杂，有时为了逻辑圆满, 拍着拍着又会有新剧情要改。
这也导致了时常会出现，许今越虽然每天都在剧组内，但有可能有连续好几天都不用上戏的情况。
许今越和沈策开玩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说：“时间空得我都可以在中间再轧一部戏了。”
“诶诶诶。”
沈策语气严肃，提醒她说, “你名声刚好, 别乱作啊。”
许今越失笑道：“我知道，怎么可能, 我都在程导的组里了, 我失心疯了再去轧别的戏，我不想混了吗？”
她虽然出了名的卷, 但那也是卷在正途，绝不至于做这种得罪大导的事。
“但我最近时间也确实是比较富裕。”
许今越对沈策说, “你要是有什么比较好的本子正在筹备，也可以发我看看，我可以提前做做功课。”
“我是理了不少。”
沈策轻叹了一口气, 道，“但你也知道, 现在市面上好剧本少，剧本好的班底也未必靠谱, 你接戏又那么挑剔。”
许今越小声为自己说话：“挑剔也不是坏事。”
演一部烂剧的损失成本, 远高于空窗几个月等一部好剧。
许今越也不是刚拿回自己身体那会儿, 需要迫切地刷新路人印象，她现在手握几个出圈角色，有底气可以再等好的资源。
“我明白你的意思, 况且我们既然都已经接过程木河的戏，那种小项目的制作我们也是不会再回去演了。”
沈策说。
许今越本想说如果剧本好，遇到像《真假人生》这种也可以接，沈策就继续说：“不过我听说有个非常重量级的剧明年开，要是能接到，所有剧本都可以给它让路。只是这个饼要拿下难度太高，竞争压力也大，不一定能啃下来，我暂时先想办法给你接触接触。”
许今越闻言笑了：“我连程木河的戏都能拿下来，还有什么剧这么难吗？”
沈策也笑，带着点调侃意味：“你能拿到程木河的戏，多少也算有点运气成分在内吧？”
这也确实。
许今越也承认自己有捡漏的成分在。
毕竟很残酷的一点现实是，电影市场里以二十岁到三十岁这个年龄段内的女生为主角的电影少之又少，即便有也多半是小成本班底的，像程木河这种层级的大导，通常根本不会拍。
要不是程木河给程真特意开了一个，程真又恰好不想演内推了她，她这个层次的演员，想演上程木河的戏，还得多走好几年的路。
娱乐圈嘛，无非三分靠打拼，七分靠背景。
许今越问：“……那这个剧是什么？”
沈策却沒告诉她，只道：“先不急，把你手头的拍完再说。”
许今越：“……”
怎么说话还只说一半的。
不过沈策都这么说了，大概率这个所谓的巨饼还处于一种才刚立项的初始状态，所以也不用她去多想了。
再说了，根据业内定律，通常越是炒得声势浩大的饼越容易扑得无声无息。
所以许今越也没过多眼馋，还是将重心放在了眼前的白澄上。
没有通告，空闲的时候，她就去看旧时间线拍摄时，那些资历深的老演员是怎么来演戏的，从中再深化学习。
周婷开玩笑说：“今越，真的可以给你拍个片场学习vlog了，还能想办法营销一波。”
许今越倒是很了解：“要营销这种人设还不如找个代拍比较真实，要不然除了粉丝和黑子之外也没人会点进来看，浪费钱。”
但程木河的剧组管得严，而且这种没有流量的剧组求着代拍来拍，代拍估计都不会给什么眼色，所以还是作罢。
《一念之恶》拖着拖着，也从原定的六月底拍完，一直拖到了八月。
许今越的最后一场杀青戏，也是她面试的时候，试镜的那一场戏。
没想到她和白澄的初见戏，兜兜转转，变成了和白澄的告别，也算是有始有终。
这一段是白澄和母亲吵架的一段戏，是白澄角色终于说出心底隐秘的，带有对父亲多年恨意的真实想法。
“对，我宁可他死了！”
“这么多年，他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他杀人的时候有为我想过吗？”
“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我要有这种爸！如果没有他，我的日子会比现在好得多！”
这也是白澄情绪激烈，所以口不择言的一段剧情。
许今越演的时候连青筋都暴起了，足见情绪激动。
“好，过了。”
程木河对对讲机道。
许今越收回情绪，感觉到自己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
李曼拍一拍她的肩膀，知道是她的杀青戏，已经鼓起掌来，笑着道：“辛苦了，杀青了。”
旁边等待的工作人员已经捧着准备好的花束过来，“许老师，恭喜杀青！”
“谢谢。”
许今越接过装着满满当当向日葵的捧花，半开玩笑道，“咱们剧组还是有钱啊，这是我接过最大的杀青花束了。”
周婷及时赶了过来，替她拍完照，又让许今越和旁边的程木河、李曼都合了影。
陆续有其他工作人员过来合影，等许今越全部照完的时候，原本热闹的片场已经散了大半，摄影基本都走完了，只剩下工作人员们还在拆道具布景。
结束了。
许今越有一瞬，莫名感觉心里莫名酸酸的。
程木河倒是还没走，他过来，道：“刚刚那场戏，你自己感觉演得怎么样？”
“……挺好吧？”
许今越眨眨眼，道，“毕竟这么重要的一场戏，我要是演不好的话，现在应该还在重拍。”
她补充自己的心路历程，“当然，从我自己角度我是也演得很过瘾的，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了。”
程木河“嗯”了一声，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一段放在最后拍吗？”
许今越下意识摇头，随后又道：“重情绪戏放最后，给我留个深刻印象？”
程木河笑道：“我是想看看你拍了几个月下来，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和第一次面试的时候是不是不一样了。”
许今越第一次面试的时候，还是将白澄这个角色当做正派来演的。
所以她不想表现她人性内真实缺点的一面，还被程木河批评了。
而现在，程木河说：“但你今天，已经完全能将白澄演活了。”
嬉笑怒骂，俱是真实的情感。
这个角色不再轻飘飘地浮在剧本上，而是出现在现实里。
这几个月来，许今越没有白磨砺。
许今越怔了怔，随后笑了：“这也要谢谢程导一直以来的指导和照顾。”
“要不然，我绝对演不了这么好。”
她歪了歪头，道，“所以，程导以后要是有新戏合适的角色，也可以多考虑考虑我。”
她不吝于直接将自己的野心摆在明面上。
反正程木河这人眼睛这么毒，藏着掖着说体面话，还不如大大方方表现出来。
程木河故意问道：“如果是配角你也演吗？”
许今越立刻道：“当然了。”
女主戏可遇不可求。
像程木河这样大导出品的，哪怕不是主角，也值得来露个脸。
程木河笑了：“有机会的话，会的。”
……
这次杀青，沈策特意来接她。
接许今越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刚好也顺着许今越的关系，在剧组杀青宴上和程木河结识一下，对她来说也算一条非常有利的人脉了。
《一念之恶》剧组的氛围不错，杀青宴结束得也很圆满。
等到杀青宴结束，许今越和沈策聊了两句剧组内的事，忽而又想起来：“对了，我杀青了，现在你可以说，你上次和我提的那个剧是什么了吧？”
“有剧本吗，给我先看看。”
许今越虽说也没那么执着，但被谜语了好几个月，心中总还是有点好奇。
“剧本都还没有呢。”
沈策说，“但项目我可以先告诉你。”
她点开一份文件，递给许今越。
许今越看了一眼标题。
【《和熹皇后》】。
许今越顿时兴趣不是很大了：“古装剧？”
“更准确的说，历史剧。”
沈策说，“以邓绥为原型，拍摄她波澜壮阔的一生的历史剧。”
许今越闻言，立刻又看了下去。
原本以为是什么ip改编的古偶网剧，居然是总台出品的历史正剧。
她对邓绥的了解不深，只知道她是东汉的一位皇后，历史上知名的女政治家。
只是这一段历史在大众内比较冷门，和历史上其他女政治家比起来，影视改编非常少——许今越在脑内简单搜寻了一下，几乎算是没有。
那如果这部剧拍好了，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红利非常大。
而且这部剧无疑是围绕着邓绥展开的，绝对的女主中心剧，甚至都不用争番位，女主绝对是单开一行的。
许今越往下继续看简介。
邓绥一共才活了四十岁，二十五岁时临朝称制，她的年纪来演倒是正合适。
但与此同时，许今越也可以想见，这会是多么热门的一个饼。
全内娱同年龄段的青衣花旦，估计都想来争上一争。
许今越自己心里都打鼓：“我能有胜算吗？”
作者有话说：
我在初始写大纲的时候搜了一下好像还没有拍过邓绥为原型的电视剧，美滋滋暂定了，结果写到这里的时候再搜发现怎么好像真的有一部在立项要拍了（小猫捂脑尖叫gif我将趁着还没开拍还没选角前速速写完…纯属虚构和现实没有半毛钱关系。